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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知道了,下次還敢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知道了,下次還敢

領頭的紅袖箍原本正罵罵咧咧地踢那老農的籮筐,一轉頭看見是軍車,氣勢先弱了三分。

但這幾天上面下了死命令,嚴查過往車輛,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過來。

他正了正帽子,走過來敲了敲副駕駛的窗戶。

“熄火!下車!接受檢查!”

那根鐵釺子往車門框上“噹噹”敲了兩下,“哪個單位的?車上拉的甚麼?要去哪?”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冷硬且寫滿了不耐煩的臉。

顧淮安剛剛一直在閉目養神,還沒完全醒過神,眼皮半耷拉著,微微側頭,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

紅袖箍冷不丁撞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再往下一掃,穿的還是四個兜的幹部裝,那做派,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敢說話。

顧淮安也不急著說話,叼出根菸,指了指前面那根橫著的欄杆,“這就是你們縣裡的規矩?”

領頭的一愣:“啥?”

“軍車也敢攔,誰給你的膽子?武裝部老趙?”

武裝部的趙部長,那是縣裡的土皇帝,平時他們見一面都難,哪敢直呼其名?

可眼前這位爺,張嘴就是“老趙”,叫得跟喚自家勤務兵似的。

這得是多大的來頭?

“這……我們也是例行公事。”紅袖箍腰也彎下去了,“上面嚴打,下了死命令,過往車輛不管是公家的私家的,都得看一眼,我們也是混口飯吃。”

如果是別的軍官,可能也就給個面子,把證件遞過去讓人看一眼。

但顧淮安是京城大院裡混出來的,骨子裡就帶著股狂勁兒和傲氣。

越是這種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小鬼,他越是不放在眼裡。

“一定要知道?”顧淮安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人。

紅袖箍嚥了口唾沫,心裡直打鼓:“這是規定,您多擔待。”

“行。”

顧淮安咧嘴一笑,“車上拉的是後勤農場的戰備物資。”

聽到“戰備物資”四個字,領頭的腿更軟了。跟這四個字沾邊,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亂翻。

可顧淮安話沒說完,眼神往後鬥瞟了一眼,接著慢悠悠道:“還有給部隊豬場配的種豬飼料。正好,別光看,也受累替我們那兒的豬也嚐嚐鹹淡。”

後座一直縮著的沈鬱:“……”

正緊張得手抖的小張:“……”

領頭的被這一句又是“戰備”又是“種豬”的話砸得暈頭轉向。他哪聽不出這位爺是在罵人,可他敢回嘴嗎?

他不敢。

真要是耽誤了軍爺的事兒,讓幾百頭豬配不上種,或者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別說這身紅袖箍的皮,就是他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不敢不敢!既然是豬……是部隊物資,那肯定沒問題!”紅袖箍連連擺手,衝後面吼道,“都沒長眼力見兒嗎?起杆!放行!快點!”

木杆子高高抬起。

顧淮安連個正眼都沒給他,敲了敲窗沿。

“開車。”

小張一腳油門,大卡車衝過關卡,揚起一路黃土,噴了那群紅袖箍一臉灰。

沈鬱一直趴在後排車窗上,直到看見那幾個紅袖箍變成小黑點,徹底看不見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膝蓋跪在座椅上,探著身子去看前面的男人。

顧淮安這會兒正拿著火柴點菸,“刺啦”一聲,火苗躥起,照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怎麼看怎麼帶著股壞勁兒。

沈鬱覺得聞到的不是菸草味,是權力的味道。

“看甚麼看?”顧淮安吐出一口菸圈,餘光掃到沈鬱那直勾勾的眼神,嘴角一勾。

沈鬱眨了眨眼,也不管小張還在前面開車,身子往前一撲,兩條胳膊直接隔著椅背環住了顧淮安的脖子。

“淮安哥哥,你剛才那樣真威風!”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正在開車的小張手一哆嗦,方向盤差點打滑。

顧淮安面上繃著,垂眼看了看自己心口前的兩隻小手,嫌棄地伸手扒拉了一下。

“坐好!像甚麼樣子,這是軍車,注意影響。”

語氣聽著嚴厲,可那手卻沒怎麼用力,反倒是像握住了她的手腕在捏著玩。

“我不!”沈鬱抱得更緊了,“剛才嚇死我了,腿都軟了。那幫人凶神惡煞的,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果然,我男人就是厲害!”

崇拜、依賴,小意溫柔。

顧淮安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少給老子拍馬屁。”

“沒有呀,我說真的。只要你在,我就甚麼都不怕。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針,是我的大靠山!”

小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車裡酸得都要掉牙了,這會兒十分羨慕在後面車斗裡吹風吃土的賀錚。

他忍不住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想透透氣。

顧淮安瞥了眼小張那紅得滴血的耳根,心情大好。

他捏了捏沈鬱的手,“行了,閉嘴吧。再吹,老子都要上天了。”

沈鬱嘿嘿一笑,見好就收,坐回去了。

車子顛簸著往前開,顧淮安看著前面的路,目光深了深。

這也就是沈鬱。

換了別人,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

可她呢?怕是怕,不耽誤腦袋瓜轉得比誰都快。好不好使兩說,至少知道借力打力,知道甚麼時候該服軟,甚麼時候該撒嬌。

這種膽大包天的性子,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保衛科的禁閉室都不知道進去幾趟了。

但他真覺得稀罕。

這年頭,大家夥兒都想著怎麼端穩鐵飯碗,怎麼按部就班地混日子。

女人更是大多求個安穩,相夫教子。有那想走捷徑掙大錢的,眼神裡也都透著又賊又油的算計勁兒。

唯獨她,明明滿腦子就是搞錢,還整得自己挺正氣凜然,活得熱氣騰騰的。

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護著,想看她成事兒。

再轉念一想,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不觸碰原則底線,她想幹點啥不行?

縫縫補補,裁衣服做頭花,倒騰點碎布頭,她有這個手藝,也有這個腦子。

真要把她按在家裡,把小野鷹養成金絲雀,那才叫沒勁。

“到了前面鎮上,把你放下。”顧淮安突然開口,“你自己找路子。東西太多,軍車不能直接開進村,太招搖。”

沈鬱乖巧點頭:“知道啦!我有數。”

她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這批碎布她不能帶去向陽大隊,那裡人都認識她。得去隔壁幾個大隊轉轉。

尤其是那種家裡閨女多、還沒見過世面的地方,這種鮮豔的碎布頭絕對是搶手貨。

“還有,”顧淮安又警告她,“賣完了趕緊回,別在外面瞎晃悠。下次再敢這種時候頂風作案,不跟我打報告就瞎跑,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沈鬱笑得沒心沒肺:“知道知道,下次一定……看情況再說!”

顧淮安:“……”

他就知道。

說了也是白說,狐貍都是記吃不記打的主兒。

嘴上答應得好聽,下次看見錢,照樣敢往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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