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要麼滾,要麼廢了你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三十四章 要麼滾,要麼廢了你

卡車停在停在了離東風大隊二里地的土坡後面。

這地界兒荒,枯草連天,除了幾個流著鼻涕撿糞的野孩子,鬼影子都不見一個。

顧淮安下了車,衝車鬥揚了揚下巴:“給你一個鐘頭。要是惹了亂子,老子不管埋,只管走。”

“放心吧您嘞!”

沈鬱拿著個大竹籃子,從麻袋裡分裝了一些,上面再蓋著塊藍碎花布,看著就像個回孃家的小媳婦兒。

賀錚有點犯嘀咕:“團長,真不派人跟著?這東風大隊可是出了名的刁民多,前年搞社教,把公社幹事都給圍了。”

顧淮安不以為意,“那是幹事笨。你看著吧,狐貍精進了雞窩,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

東風大隊的打穀場邊上是全村最熱鬧的地界兒。

上工的哨子還沒吹,大姑娘小媳婦們湊在大樹底下納鞋底、剝玉米,嘴裡家長裡短沒個停。

冷不丁的,村口走來個俏生生的人影。

沈鬱今兒特意把那個天藍色的確良假領子戴上了,襯得那張臉白嫩嫩,走起路來腰肢軟得像柳條,看得那幫老少爺們連旱菸都忘了抽。

她沒直接吆喝,找了塊乾淨的大青石坐下,掀開竹籃一角,假裝擦汗。

那一角露出來的是桃紅色的布角,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癢。

“這閨女面生啊,哪個隊的?”

一個大娘眼尖,手裡的針線活都停了。

沈鬱笑得甜,張嘴就是一股熱乎勁兒:““大娘,我是縣裡的,來走親戚迷了道兒,歇歇腳。”

“你這籃子裡是啥呀?瞅著花色兒怪鮮亮的。”

“嗨,我這不是正好在供銷社幫工嘛,廠裡清庫存,我有內部路子,弄了點原本要出口的邊角料,尋思著給親戚帶點,換些土特產。”

“出口的?”

一聽這詞,周圍幾個婦女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出口轉內銷”那就是頂頂好的東西,也就是縣裡幹部才穿得起!

“可不是嘛!還是的確良的呢!”沈鬱大大方方把布掀開。

五顏六色的碎布條,長的能做個假領子,短的能拼個口袋,最次也能納個好看的鞋墊。

“這怎麼出啊?”有人動心了。

“不要錢,也不要票。”沈鬱笑道,“咱們是社會主義兄弟情,我就圖個方便。家裡有雞蛋的,兩個雞蛋換這麼大一塊;有老母雞的,一隻雞換這一把!實在沒有,幹蘑菇、大紅棗也成!”

兩個雞蛋?

供銷社收雞蛋才幾分錢一個,這一塊的確良布頭,在縣城黑市得賣兩三毛,還得要布票!

這跟白送有啥區別?

“我要!閨女你別走,我回家拿蛋去!馬上就回!”

“我也要!給我留著那個紅的,我要給我閨女做頭花,誰搶我跟誰急!”

一時間,沈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婦女們生怕這天大的便宜跑了,火燒屁股似的跑回家取東西,又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沈鬱也不慌,手腳麻利地收東西、驗成色。

這一籃子碎布頭,成本幾乎為零,轉手一換,全是真金白銀的物資。

正熱鬧著,人群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流裡流氣的口哨聲。

“哪來的仙女兒啊?在這兒搞投機倒把呢?”

圍著的人臉色一變,趕緊把手裡的布料往懷裡揣,唯恐避之不及地散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肩膀上搭著件破汗衫的男人晃了進來。三十來歲,長得挺人高馬大,眼神肆無忌憚地往沈鬱身上瞟,恨不得把衣服給扒了。

這是東風大隊的“賴子”二狗,平時偷雞摸狗,仗著堂哥是民兵連長,沒人敢惹。

二狗走到沈鬱跟前,踢了踢那竹籃子,眼珠子盯著沈鬱敞開一點的領口。

“妹子,面生啊。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在這兒做買賣,交稅了嗎?”

沈鬱把剛收上來的幾個雞蛋小心地放進旁邊的挎包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探親,送禮。大路朝天,還要給狗交買路錢?”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二狗愣了一下,笑了。

“好一張利嘴!送禮?我看你是搞黑市買賣!”

二狗伸手就要去抓沈鬱的胳膊,“走!跟哥哥去大隊部說道說道!要是交代不清楚,還得把你送到公社去遊街,到時候把你這衣服扒了……”

這一抓要是抓實了,這名聲也就毀了。

周圍的婦女們雖同情,卻也沒一個敢吱聲。

就在二狗的手指頭快要碰到她衣袖的一瞬間,沈鬱突然笑了。

這一笑,豔若桃李,看得二狗骨頭一酥,動作就慢了半拍。

也就是這半拍的功夫,寒光一閃。

“啊!”

二狗一聲慘叫,猛地縮回手。

一把大剪刀正抵在他褲襠往下三寸的地方。只要沈鬱手一抖,他這輩子就別想再當男人。

沈鬱依舊坐在石頭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大哥,走路看路,手別亂伸。這剪刀是裁衣服用的,快得很,專剪那些不乾淨的線頭。”

二狗冷汗都下來了,沒想到這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娘們,下手這麼黑,位置這麼刁!

“你……你敢動刀子!你這是行兇!我要叫民兵……”二狗色厲內荏地吼,身子僵著不敢動。

沈鬱稍微往前遞了遞剪刀。

“叫啊。現在嚴打流氓罪。我就說你見色起意,要耍流氓。我是外地來的探親戶,你是村裡的二流子。你說,上面是信你這個無賴,還是信我這個受驚嚇的弱女子?”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輕蔑。

“還有,我這剪刀可是磨過的。你猜猜,是你喊人的嘴快,還是我讓你斷子絕孫的手快?”

二狗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是甚麼仙女,分明是條美女蛇!

“別別別,”二狗臉色煞白,舉起雙手慢慢往後退,“妹子,不,大姐!我這就走!這就走!”

沈鬱手腕一翻,剪刀收進了袖口,就像變戲法似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腳上的浮土,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各位嫂子,咱們繼續?這塊綠格子的,誰要?”

二狗連忙擠出人群,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些婦女們看沈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原本只是羨慕她穿得好、長得俊,這會兒多了幾分敬畏。

這縣城裡來的姑娘,看著嬌氣,骨子裡是真硬氣!

“妹子,你這膽子可真大!”剛才那大嫂豎起大拇指,“那二狗可是個混不吝!”

沈鬱把一塊碎布塞進大嫂手裡,權當封口費。

“大嫂,咱女人出門在外,不硬氣點,那不就成麵糰了?誰想捏兩把都行?”

……

二十分鐘後。

沈鬱提著挎包,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土坡後面。

那一大籃子碎布頭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一包雞蛋,還有兩隻綁了腳的老母雞,外加一疊雜七雜八的票證。

顧淮安正靠在車輪邊上抽菸,腳底下踩滅了好幾個菸頭。賀錚手裡拿著望遠鏡,正盯著村口的方向。

看見沈鬱全須全尾地回來,顧淮安緊繃的下頜線才鬆了鬆。

“捨得回來了?”他瞥了一眼她那鼓鼓囊囊的戰利品,挑了挑眉,“再晚一分鐘,老子就發動車子走人,讓你自個兒扛著這堆破爛走回去。”

“哪能啊,顧團最心疼人了。”沈鬱笑得眉眼彎彎,把挎包往顧淮安懷裡一塞,“沉死了!快接一把!”

顧淮安下意識伸手接住,手往下一沉。

這一包零碎,分量還真不輕。

賀錚探頭一看沈鬱手裡的籃子,眼皮子直跳:“嫂子,您這是把人家雞窩給端了?”

兩隻老母雞被綁了翅膀和腳,“咯咯”直叫,雞蛋少說也有大幾十個。

顧淮安問:“沒惹事?”

剛才賀錚在望遠鏡裡看見那邊的騷動,差點就要帶人衝下去,是他攔住了。

他想看看,這隻小狐貍到底有多少本事。

結果沒讓他失望。

雖然看不清具體動作,但那落荒而逃的男人他可是看得真真的。

夠狠,夠辣,夠貪。

沈鬱把挎包往車斗裡一扔,“能有甚麼事兒?我可乖了。”

她爬上車,衝顧淮安攤開手掌心,裡面躺著幾張零錢,那是有人實在沒東西換,硬湊出來的錢。

“幸不辱命。這一趟,咱賺翻了!”

顧淮安睨她一眼,袖口裡還露著個剪刀尖。

“厲害。”顧淮安掐了煙,大手在她腦袋上胡嚕了一把,“回去給你慶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