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嫌她潑婦?嫌她丟人?
他轉頭看向宋清商:“能不能自己起來?”
宋清商愣了一下,沒想到顧淮安連扶都不扶一把,咬著牙撐著地站起來,腿還在打顫:“淮安哥,她汙衊我……”
“車胎的事,保衛科會查。”顧淮安打斷她,“沒查清楚之前,誰也別亂扣帽子。”
“還有你。”他轉頭看向沈鬱,直接扣住沈鬱的手腕。
“還在路邊吵架,上車!”
說完,他連拖帶拽地把沈鬱往車上塞。
“顧淮安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沈鬱被他這股蠻力弄得踉蹌了一下,“你眼瞎啊?沒看見是她先來噁心我的?你護著她是吧?行啊,青梅竹馬情深義重,你剛才怎麼不把她抱起來啊?”
顧淮安臉色黑如鍋底,一句話不說,把她塞進後座,“砰”地甩上車門。
繞過車頭,坐到後座另一邊,對外面的小張吼了一嗓子:“開車!去團部!”
小張嚇了一哆嗦,趕緊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轟到底。
留下宋清商一身泥水站在原地,手心都快掐紫了。
雖然顧淮安剛才吼了沈鬱,看起來是在教訓媳婦,可實際上……他這是直接把沈鬱帶走了,連讓她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都沒正眼看她身上的泥!
車裡,小張恨不得自己是個眼瞎耳聾的。
沈鬱揉著被捏紅的手腕,氣得腦仁疼。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關鍵時刻,還是護著他那從小一起長大的白天鵝。
嫌她潑婦?嫌她丟人?
行,他可真行。
“手伸過來。”旁邊的顧淮安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冷硬。
沈鬱沒理他,把頭扭向一邊。
“別讓老子說第二遍。”顧淮安轉過頭,眼神沉沉地盯著她。
沈鬱火氣上來,兩隻手都遞過去,手腕併攏:“幹嘛?顧團長這是要大義滅親,給我上手銬啊?”
顧淮安抓過她的手,看了一眼那紅了一圈的手腕,眉頭一擰。
他從腳下的盒子裡掏出一瓶紅花油,倒了點按在她手腕上,用力揉開。
“疼!你不會輕點揉啊!”沈鬱疼得直抽氣。
“知道疼下次就別當街撒潑。”
沈鬱不搭話。
“心裡不痛快?覺得老子拉偏架,護著宋清商?”
沈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是您大院妹妹,光屁股長大的情分,我算哪根蔥?哪敢讓您為了我得罪人。”
“嗤。”
顧淮安聽樂了,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真要護著她,剛才就該讓你在那兒把戲唱完。”
他把沈鬱的手攥在自己滾燙的掌心裡,語氣沉了幾分:“宋清商是上面派來支援的,代表的是京裡的面子。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她動手,有理也變沒理。你那腦子平時不是挺好使嗎?一晚上餵豬了?”
沈鬱心頭微動。
這糙漢子雖然嘴毒,話卻是在理的。
剛才那種情況,宋清商那一摔,明顯就是苦肉計。自己要是真跟她撕扯起來,輿論肯定偏向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受害者。
“我又沒動手。”沈鬱小聲嘟囔,“我那是氣場太強,把她震倒的。”
“你甚麼氣場?”顧淮安把她的手甩開,“我看是妖氣吧。”
他回過身去,看著前方的路,眼神晦暗不明。
“車胎不是宋清商劃的。”
沈鬱問:“你怎麼知道?你看見了?”
顧淮安:“宋清商這人傲。下三濫的手段,她不屑幹,也丟不起那個人。她要整你,會在規則內整死你,不會動這種手腳。”
沈鬱蹙眉。
顧淮安看人一向準,如果不是宋清商,那會是誰?
誰還有那種特殊刀具?
她的生意一直做得隱秘,除了鄧沁和趙雪麗沒人知道。
難道是被外人發現了?
沒了腳踏車,她去縣裡找老裁縫的事兒就得耽擱,這可都是錢啊。
她瞥了一眼顧淮安。
他雖然默許了她在院裡小打小鬧,但要是知道她已經在跟黑市邊緣接觸,肯定會打斷她的腿。
“不是她就不是她唄。”沈鬱眼珠一轉,身子往前探了探,軟著嗓子道,“反正不管是人是鬼,只要顧團長在,肯定能把這妖魔鬼怪給鎮住。是不是啊,淮安哥哥?”
一聲“淮安哥哥”,叫得百轉千回。
顧淮安後背一僵,只覺得耳邊一陣熱氣,連帶著耳根子都酥了一塊。
“好好說話!”他低斥一聲,“保衛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這兩天會查大院裡所有利器的去向。”
“還有,把你那點小心思收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甚麼,沒證據之前,別在那兒瞎咋呼,給人當槍使。”
沈鬱眨眨眼:“我能有甚麼心思?我就是心疼我的車。”
“下車。”
車在文工團門口停穩,顧淮安是一刻也不想跟這隻小狐貍扯皮了,“晚上我有夜訓,不來接你。自己想辦法滾回去。”
沈鬱也不惱,推門下車。
顧淮安坐在車裡,看著那道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收回視線,眼底的冷意重新浮現。
“小張。”
“到!”小張挺直了腰板。
“去趟後勤處的修繕班,問問最近有沒有人借過刀。不管是甚麼種類,不管是家屬還是兵,列個單子給我。”
“是!”
……
文工團排練廳裡,沈鬱一進門,趙雪麗就迎了上來,眼神往沈鬱身後飄了飄:“哎,剛才是顧團送你來的?”
“嗯,車壞了,順路。”沈鬱神色淡淡,把手裡的布包放在桌上。
“聽說是被人劃了?”趙雪麗幸災樂禍,“嘖嘖,看來你這‘技術指導’當得太招搖,有人眼紅了唄。”
沈鬱瞥了她一眼,“有空操心我的車,不如多練練你的基本功。方曉雲那獨舞的動作可是越來越穩了,你要是再不加把勁,這‘臺柱子’的名號怕是要易主。到時候,你那領花做得再漂亮,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一提方曉雲,趙雪麗的臉色就變得難看,哼了一聲,扭頭去練功了。
沈鬱坐在小桌前,改著最後幾件演出服,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顧淮安說那切口利落,像手術刀或者修腳刀。
手術刀,衛生隊有兩把,宋清商自己有一把,但顧淮安排除了她。
修腳刀,澡堂子的師傅有。
那其他的刀呢?
沈鬱的目光落在門口正在整理道具的一個老兵身上。那是後勤組的老李,專門負責修補舞鞋和道具皮帶的。
他手邊的工具箱開著,裡面擺著的一把月牙形的裁皮刀,寒光凜凜。
那刀鋒利,專門用來割厚牛皮。
用來劃腳踏車外胎,確實跟切豆腐一樣。
沈鬱眯了眯眼,拿著剪刀走了過去。
“李師傅。”她臉上掛著笑,“借您的磨刀石用用,這剪子有點鈍了,剪不動襯布。”
老李抬起頭,笑得憨厚:“沈老師啊,拿去用,拿去用。這文工團的剪子都是些便宜貨,不經用。”
沈鬱拿起磨刀石,隨口問了一句:“您這工具箱挺全乎啊。這裁皮刀看著挺快,平時能外借嗎?我想回去裁個鞋底。”
老李擺擺手:“哪能外借啊!這都是公家財產,有數的。除了我,也就後勤處的幾個人能碰。再說了,這玩意兒危險,一般女同志也不敢拿。”
“哦……”沈鬱點了點頭,“公家財產那是得看好了。最近咱們團裡亂,沒丟過甚麼東西吧?”
“丟?”
老李愣了一下,拍著胸脯保證:“那不能夠。這可是我吃飯的傢伙事兒,我天天點數,早一遍晚一遍,一把都沒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