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敢動她的錢袋子!
路上遇到幾個吃完飯出來溜達的軍嫂,看見這一幕都驚得瞪大了眼。
顧團長扛車?
還是專門寵媳婦,不捨得媳婦推車?
有那膽子大想上來搭話的,還沒張嘴就被顧淮安那一臉煞氣給嚇退了。
直到進了筒子樓,上了二樓,顧淮安才把那死沉的腳踏車往門口一頓,“哐當”一聲。
他氣息微喘,汗珠子順著眉骨往下淌。
甩了甩酸脹的胳膊,擰眉道:“甚麼破爛玩意兒,累死老子了,扔了換新的!”
“那哪行!”沈鬱一聽要扔,心疼得直抽抽,趕緊撲過去護住,“這一百多塊錢呢!是我的腿!要是沒了它,我以後去縣城不得跑斷氣啊?”
看著男人滿頭大汗,沈鬱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從兜裡掏出手絹,想給他擦擦汗。
顧淮安偏頭避開了。
“一身汗,別往我身上蹭,把你那好衣裳弄髒了又得跟我鬧騰。”
顧淮安進了屋,“我去衝個涼,你去切個瓜。然後把你那點破事兒給老子捋清楚。”
沈鬱舉著手絹僵在半空,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這人屬狗臉的,說變就變。
她還不樂意拿這新手絹給他擦臭汗呢。
不過……
沈鬱看著那癟掉的車胎,氣不打一出來。
這大院裡還有誰,既嫉妒她,又瞭解她的行蹤,下手還這麼狠?
這哪是劃車胎啊,這分明是割她的肉!敢動她的錢袋子,這事兒沒完!
還沒等她上樓拿瓜,顧淮安又穿著件背心出來了,蹲在車邊研究起來。
“看清楚了嗎?”顧淮安指尖在橡膠口子上劃了一下,“這不是普通的刀片。”
沈鬱湊過去仔細一看。
果然,切口處有個很小的倒鉤痕跡。
“這是……”沈鬱心裡一驚。
“手術刀。”顧淮安抬起眼皮,眸底一片漆黑,“或者是修腳刀。只有這種刀,入肉快,收刀的時候不注意,容易帶出這個小鉤。”
沈鬱眨巴眨巴眼。
手術刀?修腳刀?
衛生隊?
整個家屬院,只有一個人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還玩得溜。
“宋清商?”沈鬱脫口而出。
顧淮安瞥她一眼:“沒證據,別亂說話。那是犯紀律。”
……
這一晚,沈鬱氣得飯吃不下去,書背不進去,覺也沒睡好,滿腦子都是那個癟掉的車胎。
第二天天亮,沈鬱坐在床邊,眼神往那車上一飄,嘴一撇,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兒。
顧淮安對著鏡子整軍容。透過鏡子正巧能看到身後那女人。
“行了,別在那兒吊臉子。”他回身把武裝帶往腰上一紮,“不就是個車胎嗎?回頭讓小張給你弄條新的換上。”
“那是車胎的事兒嗎?”
沈鬱把梳子往桌上一拍,“那是我的臉面!我才騎了幾天,就在這大院裡被人給廢了。今兒我要是走著去文工團,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後笑話我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呢。”
顧淮安不理她這茬,“你走不走了?等著日頭曬屁股?”
沈鬱兩手一抱:“我這腿可沒安輪子,走不到文工團。”
顧淮安瞥了一眼那腳踏車,“兩條腿長著是出氣的?以前怎麼去的?嬌氣死你算了。”
“反正車胎讓人劃了,我也沒法去幹活。嚴團長那邊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家屬院治安不好,顧團長沒把後方管好,讓人斷了路。”
顧淮安氣笑了:“那你打算怎麼著?老子揹你去?”
“……那倒也不用。”
沈鬱起身走到他跟前,伸出一根手指頭勾住他的袖口,眼裡波光流轉,“顧團長,反正您也要去團部,吉普車還有空座兒吧?送我一程唄。”
顧淮安低頭看著那根白嫩的手指頭。
“團部跟文工團能順路?你拿軍車當私家車用?公車私用,懂不懂規矩?”
“我是去搞技術支援,那是公事。”沈鬱理直氣壯,“你要是不送,我就坐門口那大石頭上哭去,說你護不住媳婦兒。”
這就是耍無賴了。
顧淮安眯起眼,盯著她看了兩秒。
“行。”顧淮安伸手在她腦門上一點,力道不輕,“也就是老子今兒心情好。給你三分鐘,下樓。過時不候。”
沈鬱揉了揉額頭,也不墨跡,趕緊收拾。
既然坐吉普車,正好省了力氣,還能扯著顧淮安這張虎皮做大旗,震懾一下那些暗地裡的鬼魅魍魎。
顧淮安坐在副駕駛,一隻胳膊搭在窗沿上,指間夾著煙,神色冷淡。
正是上班出操的點兒,人來人往的,看見沈鬱拉開吉普車後門,不少人都停下腳看幾眼。
剛要上車,前面路口突然閃出個人影。
頭髮盤起,手裡拎著個鋁飯盒,走路帶風,看著就透著一股子清高的知識分子勁兒。
宋清商。
看見顧淮安的車,她招了招手,“淮安哥。”
顧淮安皺眉,把菸頭掐滅:“怎麼了?”
宋清商快步走過來,站在副駕駛窗邊,看向沈鬱,略一點頭,“嫂子也在。聽說……你那輛新買的腳踏車壞了?”
這訊息傳得可真快。
昨兒傍晚壞的,今兒一早連衛生隊的人都知道了,還特意堵在這兒問?
沈鬱心裡冷笑。
“是啊,壞了。宋組長訊息靈通啊。”
宋清商嘆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這大院裡,誰這麼缺德?那是大件兒,劃了可惜。嫂子,你平時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以後說話辦事得注意點,畢竟是集體生活,太拔尖了不好。”
這話裡話外全是把屎盆子往沈鬱頭上扣。
顧淮安坐在車裡沒動,手指在窗沿上輕點,眼神在兩個女人之間打了個轉,沒吭聲。
沈鬱越聽越煩。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你說得對,這人確實缺德。”
“不過淮安昨兒看了,說那口子劃得特別漂亮。一刀下去,兩寸長,不偏不倚,切口整齊得跟切豆腐似的。沒有那個七八年的手術檯功底,一般人還真幹不出這精細活兒。”
宋清商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
“我沒意思啊。”沈鬱眨眨眼,“我就是想謝謝那個人。這刀法,穩、準、狠。我要是沒記錯,您可是京裡大醫院來的,是拿手術刀的一把好手吧?”
周圍路過的家屬和戰士都停下了腳步,耳朵豎得老高。
這是當眾指認兇手啊!
宋清商皺眉:“沈鬱,你是軍屬,說話要講證據!你自己得罪人,憑甚麼往我身上潑髒水?我是醫生,手術刀是救人的,不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我又沒說是你,你急甚麼?”沈鬱攤手,“除非……你心虛?”
宋清商氣急攻心,揚手就要指沈鬱的鼻子。
沈鬱眼神一厲,正準備要是她敢動手,就直接給她個過肩摔。
結果宋清商身子一晃,往旁邊那個積水坑裡栽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沈鬱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眼睜睜看著宋清商一屁股坐在了泥水裡。
“媽呀,打人了!沈鬱打人了!”宋清商還沒喊,旁邊不知情的路人先喊了起來。
從別人的角度看,確實像是沈鬱往前走了一步,把宋清商推倒了一樣。
車門一下被推開。
顧淮安跳下車,幾步走到兩人中間,看了看地上的宋清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抱臂冷笑的沈鬱。
“鬧夠了沒有?”
沈鬱揚起下巴,毫不示弱:“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可沒動她一根手指頭。是她自己站不穩,大概是平時手術刀拿多了,重心不穩吧?”
“沈鬱!”顧淮安厲喝一聲,“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