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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恩愛都秀到了她臉上了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六十八章 恩愛都秀到了她臉上了

宋清商這輩子順風順水,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省院,誰不是對她客客氣氣、尊尊敬敬的?

偏偏遇上顧淮安這麼個混不吝的,道理講不通,規矩他不認,軟硬不吃。

官大一級還壓死人,她要是真把人趕走了,回頭政委那兒她也沒法交代。

別說政委了,就連一直支援她的顧母唐映紅那兒,她都沒法說。

僵持了一會兒。

門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好事的病號特意拄著拐擠過來看熱鬧。

宋清商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和竊竊私語,能聽到有人在偷笑。

她的臉皮薄,掛不住了,只能強壓下想要摔門而去的衝動。

“行,那就讓家屬留下。”

宋清商轉身從櫃子裡拽出一個醫用棉紗口罩。

那是平時給傳染病房用的,十二層厚,戴上能把人憋死。

她走回來,把口罩往沈鬱懷裡一扔,冷著臉道:“戴上。站到牆角去,離治療床至少一米五遠,不許亂動,不許說話,更不許觸碰任何醫療器械。”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底線了。

沈鬱接住那個口罩,心裡暗笑。

這白天鵝看著清高,其實也不過如此,遇到顧淮安這種不講理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得嘞,聽您的,宋大夫。”

沈鬱應了一句,把口罩往耳朵上一掛,遮住了那大半張俏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

她乖乖地退到牆角的櫃子旁,雙手背在身後,乖巧得很。

顧淮安見好就收,身子往後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床頭的鐵欄杆上,衝宋清商抬了抬下巴:

“辛苦,手穩著點,我怕疼。”

宋清商氣得腦仁更疼了。

要不是看在青梅竹馬的情分上,要不是對他還有那麼點好感,她是真想手裡這剪刀一偏,捅他個透心涼。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心神。

她戴上橡膠手套,拿起剪刀和鑷子,走到顧淮安身邊。

“把衣服解開。”

顧淮安單手解開釦子,也沒全脫,直接把那一側的軍裝外套連帶著裡面的襯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左肩。

那一層層纏繞的紗布上還滲著點暗紅色的血跡,是這幾天傷口癒合過程中擠壓出來的瘀血。

最後一層被鑷子揭下來的時候,周圍發出一陣抽氣聲。

傷口實在是太猙獰了。

那是被尖銳的岩石貫穿後留下的痕跡,雖然經過了清創縫合,但那足足有十幾厘米長的縫合線依舊觸目驚心。

有些地方因為這幾天顧淮安不老實、亂動彈,還有些紅腫,像是剛從絞肉機裡掏出來的一樣。

鄧沁雖然是護士,但畢竟是個小姑娘,看到這傷口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別開了眼,不敢細看。

宋清商卻像是終於找到了找回場子的機會。

她拿著鑷子在傷口上方比劃了一下,眼神越過顧淮安,刺向站在牆角的沈鬱。

她想看到那個嬌滴滴的女人嚇得面色蒼白奪門而逃的樣子。

要證明只有自己這樣受過專業訓練的女人,才配站在顧淮安身邊,直面這些血腥。

“沈鬱同志,你看清楚點。”

宋清商語速緩慢:“這就是貫穿傷。肌肉組織嚴重受損,裡面的肉芽正在生長,清理的時候會帶出腐肉和膿血。這可不是你那種過家家能比的。要是嚇暈過去了,這兒可沒空騰出手來救你。”

她特意加重了“腐肉”和“膿血”這兩個詞。

鑷子在傷口邊緣那塊還沒完全結痂的紅肉上按了按,那塊肉微微凹陷下去,滲出一絲血水。

顧淮安眉頭微皺,但也沒出聲制止。

他也想看看,自家這個平日裡愛美愛乾淨、稍微有點灰都要拍半天的小媳婦兒,到底能不能扛得住這場面。

畢竟軍嫂這碗飯,不是光憑漂亮就能端穩的,以後少不了要面對這些。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沈鬱。

沈鬱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那個傷口。

眾目睽睽之下,她邁開步子,打破了宋清商“一米五距離”的禁令,走到了治療床邊。

宋清商剛想喝止,卻見沈鬱微微彎下腰,湊近了那個傷口,仔細端詳了幾秒鐘。

“這肉長得挺實誠啊。”

隔著厚厚的口罩,沈鬱的聲音顯得有些悶,但那種輕快淡定一點沒打折扣。

“看來這幾天的飯沒白吃,這肉芽紅豔豔的,比那供銷社肉案子上的五花肉還新鮮呢。”

此言一出,全場石化。

鄧沁的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把這麼恐怖的傷口比作五花肉?

這嫂子的心也太大了吧!

宋清商手一抖,差點戳到顧淮安的好肉上。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沈鬱,“五花肉?”

沈鬱自顧自地從兜裡掏出一塊碎花手帕,避開宋清商的操作區域,在顧淮安額頭上擦了擦。

“趕緊拆吧。”

沈鬱一邊給顧淮安擦汗,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宋清商,催促道:“這天兒熱,傷口捂著也難受。我看這癒合得挺好,也就是看著嚇人點。鄉下殺年豬的時候比這血腥多了,這算個啥?只要人還在,這肉早晚能長平。”

她低下頭,對上顧淮安那雙同樣帶著幾分訝異的黑眸,哄著他:

“忍著點疼啊,等拆完了線,回去我去肉聯廠給你搶根大棒骨,咱吃啥補啥。”

顧淮安愣了一秒,悶笑出聲。

這撿回來的媳婦兒,還真是個寶貝。

能在這種場面下談笑風生,比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大院千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顧淮安大掌一伸,也不管有沒有外人在場,隔著口罩在沈鬱的臉上重重地捏了一把,“聽媳婦兒的。”

宋清商站在那兒,手裡舉著剪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原本想給沈鬱一個下馬威,想讓她知難而退,想讓她明白她根本配不上顧淮安這種鐵血軍人。

可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跳樑小醜。

人家的恩愛都秀到了她臉上了,她還得在這兒當苦力。

“拆線!”

宋清商狠狠地吐出兩個字,低下頭不再看那對夫妻,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第一根縫合線。

那一上午,衛生隊的處置室裡,除了剪刀剪斷線頭的咔嚓聲,就只剩下顧淮安偶爾故意喊疼向媳婦兒撒嬌的哼哼聲,以及沈鬱那輕聲細語的安撫。

還有宋清商越來越黑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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