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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六十五章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她迅速調整表情,嬌嗔道:“哎呀,甚麼都瞞不過你。我這不是尋思著,給你買了那些補品,咱家也沒個像樣的鍋燉嘛。”

“我想去縣裡淘換個砂鍋,專門給你燉大骨頭湯喝。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營養得跟上。”

沈鬱越說越順溜,身子往顧淮安那邊湊了湊,“還有啊,剛才看了那晦氣玩意兒,我也得去買點好的沖沖喜,去去晦氣。”

顧淮安睨了她一眼,根本不信她這些鬼話。

但他看破沒說破。

只要她不是去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白臉,想去花錢敗家,他顧淮安還供得起。

“少拿我當幌子,想去花錢就直說。去吧,別在外面給我惹事就行。”

車在通往縣城的班車點路口停下。

沈鬱跳下車,衝著車裡的顧淮安揮了揮手,眼角眉梢都掛著討巧的軟乎勁兒。

“晚上不用等我吃飯,我在外面吃完了再回!”

“天黑前必須滾回來。”

顧淮安罵了一句,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

到了清河縣,沈鬱直奔裁縫鋪。

進屋一抬頭,就瞧見案板上擺著件做好的成衣。

粉色的的確良襯衣,方領,泡泡袖。

他把樣衣往沈鬱面前一推:“衣裳是按你畫的圖樣縫了,看著像洋貨。領子開得深,袖子又鼓,我看沒人敢穿出門。”

沈鬱說:“您等著吧,不出半個月,那些想穿這衣裳的大姑娘小媳婦,能把您這門檻給踩平了。”

她拎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收腰利落,剪裁精準。

哪怕沒上身,都能感覺到那種跨越時代的洋氣。

“你就吹吧。”老裁縫哼了一聲,“我醜話可說在前頭,公社現在的紅袖章查得緊,這活兒,我接這一單就算了,往後可不敢再碰。”

單看圖紙,他還覺著這款式新鮮。

可這真做出來了,再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這也太新鮮了。

這種帶有資產階級情調的樣子,要是被扣上個“奇裝異服”的帽子,他這年紀可經不起折騰。

他也是怕了。

手藝人本就過得如履薄冰,誰也不想因為幾塊錢工錢,去觸那個黴頭。

沈鬱早料到他會有這一出。

她語氣篤定:“您就把心放肚子裡,您沒見畫報上那些外賓都這麼穿?我這第一批貨,可是專門給京裡來的大院子弟準備的。有她們在前頭頂著,誰敢說這是修正主義?”

老裁縫一聽“京裡來的”,眼神閃了閃。

他對那些大院裡的做派既好奇又敬畏,若真是大官家的千金帶頭穿,那這風向……

見老裁縫態度鬆動,沈鬱趁熱打鐵:“走,真正的寶貝不在這兒,帶您開開眼去。”

她領著老裁縫出了鋪子,七拐八繞進了那間柴房。

這一路,沈鬱走得快,心裡也打著鼓。

這私下搞生產、囤物資,往大了說,那可不就是投機倒把?

要是讓顧淮安知道了,非得把她的腿打斷不可。

但這險,她又必須冒。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要想以後不靠男人過上想吃肉就吃肉、想買房就買房的日子,第一桶金必須得從這石頭縫裡摳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寶貝?”

柴房門一推開,老裁縫滿懷期待地探頭一看,臉拉得比驢還長。

角落裡堆著的,是幾匹花色各異的的確良布料。

可仔細一瞅,不是黑乎乎的黴點,就是一團團深淺不一的色斑,還有幾處明顯的跳絲,順著布紋像蜈蚣似的。

這就是紡織廠處理出來的等外品,俗稱“爛板兒”。

老裁縫氣得夠嗆。

“你拿我尋開心呢?這爛板兒白送人都嫌費剪子,還能做衣裳?”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做了一輩子衣裳,手底下過的都是好料子,哪怕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媳婦兒,也沒拿這種破爛讓他動手。

“老叔,您別急啊。”

沈鬱不慌不忙,從裡兜掏出了另一張圖紙,嘩啦一下在木板上攤開。

“爛泥能不能上牆,那得看瓦匠的手藝。這布料是有瑕疵,可正因為有瑕疵,它才便宜啊。只要咱們能把這瑕疵變沒了,那它就是純利潤。”

老裁縫轉身就要走:“變沒了?你當我是神仙?那黴點子是長在布紋裡的,除非你拿剪刀摳個洞!”

“哎,您還真說對了,咱不但要挖窟窿,還要繡花、打褶。”

沈鬱一把拉住老裁縫的袖子,手指往圖紙上一點。

“您看,這塊布的黴點主要集中在下襬。咱們不動別的地方,就動這兒,裁成荷葉邊,把有黴點的地方全給摺進去,這麼一來,黴點藏在褶子裡看不見了,走起路來還跟花兒似的。”

老裁縫腳步一頓,眯著眼往圖紙上瞅了瞅。

“再看這塊有跳絲的,咱們在這兒加兩個這種帶有工裝風的立體貼袋,袋蓋一壓,現在的女知青,最吃這一套颯爽勁兒!”

“還有色斑不均勻的,咱們做袖口,不做平袖,做這種燈籠袖,袖口收緊,把色斑那塊做成抽繩的皺褶……”

沈鬱一個個方案丟擲來,老裁縫懵了。

在他眼裡,這些瑕疵是廢品,是必須要避開的玩意兒。

可在這小丫頭嘴裡,這些瑕疵竟然成了增加花樣的理由?

甚麼荷葉邊、立體袋、燈籠抽繩……

這些聞所未聞的樣式,反而讓這件衣裳變得比那件好的確良還要有看頭!

“這……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老裁縫喃喃自語,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那堆布料。

剛才還嫌棄的爛泥,這會兒摸著好像真變成了金疙瘩。

他比劃著沈鬱說的荷葉邊位置,心裡稍微一盤算,眼睛就亮了。

這一遮一擋,廢布變時裝。

成本低得嚇人,賣價卻能比著百貨大樓的成衣走。

這哪裡是做衣裳,這分明是在印鈔票!

他定了定神,低聲道:“丫頭,說好了,你六我四?”

沈鬱笑了:“那當然!除了這個,以後每賣出一件,我再給您提兩毛錢。但這柴房的事兒,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漏了半點風聲給第三個人……”

她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吃幾年乾飯。”

老裁縫應了一聲,立馬蹲下身開始挑揀布料,“你這腦瓜子,不去當廠長真是屈才了。”

沈鬱陪著挑了幾匹,把設計要點一一交代清楚,又定好了下次來看成衣的日子,這才鎖好柴房的門,看了看天色。

“還得去買個砂鍋。”

為了掩護這筆即將到來的鉅款,也為了堵住顧淮安那張總是懷疑她亂跑的嘴。

“砂鍋燉大骨頭……”沈鬱哼著小調往百貨大樓走,“餵飽了男人的胃,他才沒空管自己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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