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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省院是缺標本了?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六十一章 省院是缺標本了?

沈鬱愣了一下。

眼前這人鬍子拉碴,穿著件背心,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明明是個受了傷的病號,偏偏有種天塌下來他也能頂著的架勢。

這大概就是這個年代特有的安全感。

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情愛,就是一句“我罩著你”。

“知道了。”

沈鬱低下頭,把剝好的花生米往他跟前一推。

“趕緊吃你的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給我頂雷。”

顧淮安看著她微紅的耳根,笑了一聲。

這小娘們兒,也沒看起來那麼沒心沒肺嘛。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顧團長,沈嫂子,在家嗎?”

是通訊員小李的聲音。

沈鬱和顧淮安對視一眼。

顧淮安把煙往桌子底下一扔,用腳踩住。

沈鬱迅速用油紙把剩下的烤鴨一蓋,往櫃子裡一藏。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跟搞地下接頭似的。

“進來。”顧淮安恢復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門開了,小李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顧團,師部剛下來的緊急通知,關於秋季演習的佈防調整,政委讓您過目。”

顧淮安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這麼急?”

“是,聽說是上面有了新精神,要加強戰備。”

顧淮安點點頭:“知道了,我看完就給政委送過去。”

小李敬了個禮,剛要走,鼻子突然抽了抽。

“嫂子,這屋裡咋一股烤鴨味兒呢?真香啊!”

沈鬱面不改色心不跳,指了指窗外:“可能是隔壁王營長家改善生活呢吧,這味兒飄得,我也聞著饞。”

小李撓撓頭:“也是,王營長那是出了名的會吃。”

等人走了,沈鬱才鬆了口氣,拿出烤鴨。

“好險,差點就被抓了個現行。”

顧淮安笑她:“行了,別藏著掖著了。趕緊吃,吃完了給我換藥。”

提到換藥,沈鬱突然想起個事兒。

“對了,昨兒白天鵝是不是說她明天要帶幾個省院來的實習生過來觀摩病例,說是拿你當典型教學來著?”

顧淮安皺眉。

“觀摩?當老子是動物園裡的猴兒呢?”

沈鬱幸災樂禍:“那可是組織交給你的政治任務,配合專家工作,那是你的光榮。”

“光榮個屁。”

顧淮安罵了一句髒話,轉頭看向沈鬱。

“明兒早上,你給我那個……”

他指了指沈鬱剛才藏錢的內兜。

“甚麼?”沈鬱警惕地捂住胸口,“這可是我的血汗錢,你想都別想!”

“誰要你的錢。”顧淮安白了她一眼,“我是要說,我要幹甚麼,你配合點兒就完事兒。”

“你想幹嘛?”

顧淮安冷笑,“拿老子當病例,那我就給她出個疑難雜症。”

沈鬱眼睛一亮。

這活兒她熟啊!

……

第二天。

顧淮安靠坐在床頭,盯著桌邊忙活的女人。

沈鬱正拿著剪刀,在一堆舊布料裡挑挑揀揀。

那堆沉悶的顏色裡,偏偏夾著一大塊炸眼的桃粉色。

那是準備給趙雪麗用的料子,沈鬱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攤在桌面上。

“大老爺們兒的屋裡,你整這色兒?”

顧淮安終於忍不住開了腔,“把這玩意兒往身上披,也不怕半夜出門嚇著哨兵?”

沈鬱手裡的剪刀走得飛快,“咔嚓咔嚓”幾下就把袖片給裁出來了。

她頭都沒抬,把剪下來的碎布條往旁邊一掃。

“你們大男人懂甚麼。這叫‘裡紅外黑’,鄉下的老講究,辟邪。我尋思著你這又是塌方又是流血的,運氣太背,給你當內襯用,把你這身煞氣給壓一壓。”

顧淮安眼角一抽。

這理由也就她這種滿嘴跑火車的能編出來。

“封建餘孽。”他嗤了一聲,“這顏色穿裡面,老子以後在澡堂怎麼脫衣裳?”

“誰看你啊?”沈鬱把針線笸籮往懷裡一攬,“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再說了,誰能扒你衣服看?”

顧淮安被噎住了。

這小娘們兒,總有一百句歪理等著他。

他也沒再管,眼瞅著沈鬱把那塊粉布裁剪成了一個個奇怪的形狀。

看著根本不像內襯,倒像是要把誰的魂兒給勾走。

日頭漸漸升高,正裁得起勁,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還沒等沈鬱把那塊粉布收起來,敲門聲就響起來。

“進。”顧淮安眼皮都沒掀。

門被推開,宋清商穿著白大褂走在最前面,身後還跟著三個男青年。

看著年紀不大,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裡拿著筆記本,一個個生瓜蛋子似的,臉皮還嫩著。

那是省院跟著過來實習的醫學生。

“顧淮安同志,今天省院的實習生過來觀摩病例。”

宋清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指了指身後,“這是典型的貫穿傷術後恢復期病例,機會難得,我帶他們來看看。”

顧淮安原本懶散地靠著,見這架勢,眉頭立馬擰了起來。

他這還沒發作,後面那三個實習生的眼珠子先不動了。

窗邊,沈鬱正好放下剪刀,抬起頭來。

她今天沒扎馬尾,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一根鉛筆斜插在髮間,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身上穿著顧淮安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

陽光正好打在她側臉上,那面板白得甚至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因為做活兒熱,她鼻尖上沁著點汗珠,嘴唇紅潤潤的,眼神清凌凌地掃過來。

這種衝擊力太大了。

在滿是消毒水味和灰藍色調的部隊大院裡,沈鬱就像是一朵開錯了地方的野海棠,豔得扎眼。

領頭那個戴眼鏡的小王大夫,原本正準備翻開本子記錄,這一抬頭,手裡的鋼筆帽都忘了拔,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後面兩個更是眼神亂飄,想看又不敢看,最後只能盯著沈鬱手裡的那塊粉布。

“家……家屬同志好。”

沈鬱停下手,衝著他們抿嘴一笑。

這一笑,三分客氣七分媚。

顧淮安臉就黑了,手指在床沿上敲擊的節奏也變了。

原本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散,現在變成了密集的“噠噠”聲,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是個領地意識極強的,現在有人不僅闖了他的窩,還盯著他的東西看。

他冷眼掃過那三張漲紅的臉。

“省院是缺標本了?要是不夠用,回頭老子上山給你們打幾隻野豬送過去,別跑我這兒來練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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