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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誰家好人把錢留著長毛啊?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十六章 誰家好人把錢留著長毛啊?

顧淮安前腳剛走,沈鬱後腳就開啟了那個鐵皮盒子。

不看則已,一看驚人。

滿滿一盒大團結加上一堆平時見都見不著的票證。

全國通用的糧票、肉票,還有幾張緊俏的工業券和僑匯券。

沈鬱直咂吧嘴。

這顧淮安心眼倒是實誠,家底兒全都攤這兒了,就不怕她捲款跑路?

不過轉念一想,沈鬱嘴角一勾。

她這人向來奉行一個準則:

男人賺了錢就是給老婆花的,不花留著長毛還是等著給小的?

沈鬱動作麻利地洗漱完,從那一堆票裡抽出幾張常用的,把鐵盒重新往櫃子深處一塞,昂首闊步出了門。

這會兒早飯時間剛過大半,食堂里人還不少。

沈鬱一進去,原本嗡嗡的說話宣告顯低了下去。

經過昨晚那一出“醉酒摸臉”,再加上顧淮安今早黑著臉出操,被傳出了八百個版本。

有人說她是梁山好漢轉世的女中豪傑,有人說她是沒規矩的鄉下野丫頭。

更有甚者,說顧團長娶了個山上下來的狐貍精。

沈鬱只當沒聽見,打了二兩粥和一個菜糰子,找了個空座坐下。

剛咬了一口菜糰子,對面光線一暗。

“哎,妹子,這兒沒人吧?”

沈鬱抬頭。

面前是個剪著齊耳短髮的年輕嫂子,手裡端著個大海碗,裡面全是雜糧糊糊。

“坐。”

那嫂子一屁股坐下,湊過來搭話:“我叫王桂英,一營長家的。妹子,你昨晚可真給咱們軍嫂長臉!”

沈鬱說:“也是喝多了,讓嫂子見笑了。”

“笑話啥?那是本事!咱當軍嫂的,要是沒點膽量,過年聯歡都得被那幫大老粗欺負。”

王桂英猶豫兩秒,還是沒忍住:“不過大傢伙給你起了個號。”

“啥號?酒鬼?”

“沈一杯。”

沈鬱哭笑不得。

行吧。

沈一杯就沈一杯,總比叫甚麼“沈軟蛋”聽著威風。

兩人就著鹹菜閒聊了幾句,王桂英是個熱心腸,幾句話下來,兩人也算混了個臉熟。

吃過飯,沈鬱順便問了句去服務社的路。

“巧了,我也要去打瓶醬油。”王桂英把碗一收,豪爽道,“走,嫂子帶你去認認門。”

兩人出了食堂,一路往家屬院東頭的服務社走。

路上遇到不少人,眼神都往沈鬱身上瞟。

有好奇的,有驚豔的,也有昨天孫彩雲那波人,撇著嘴等著看笑話的。

沈鬱大大方方讓人看。

看一眼又不掉塊肉,還得誇她長得俊。

服務社比縣裡的供銷社小點,但東西全。

那是專門供部隊內部的,不用工業券,有些緊俏貨憑軍官證就能買。

沈鬱一進門,直奔布匹櫃檯。

顧淮安那宿舍跟個和尚廟似的,除了綠就是白,看著就沒那股子過日子的熱乎氣。

“嫂子,你看這塊碎花的咋樣?”沈鬱指著一塊天藍色帶細白碎花的棉布問,“做個窗簾,再做個桌布,屋裡也能亮堂點。”

王桂英一看那料子,嘶了一口氣。

“這可是細棉布,五尺得一塊多錢呢!窗簾隨便扯點粗布就行了,這也太糟踐東西了。”

沈鬱摸了摸兜。

糟踐?

顧淮安把錢給她,是為了讓她吃苦的?

她又不是來這兒參加變形計的。

“不礙事,淮安說了,讓我按著自己心意拾掇。”

沈鬱衝售貨員招手:“同志,這塊布給我扯十尺。再拿兩塊那個粉色的毛巾,還有那對紅枕巾。”

售貨員看沈鬱出手這麼闊綽,眼睛都亮了。

“好嘞!十尺細棉布,兩塊毛巾,一對枕巾,一共三塊八毛,布票三尺。”

沈鬱數著錢票,旁邊幾個挑揀瑕疵布的家屬看得直咋舌。

“這顧團的新媳婦也太敢花了,手縫這麼大?”

“少說兩句吧,人家顧團津貼高,樂意寵著,咱眼紅也沒用,命不好唄。”

正說著,門口風鈴一響,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誒,你是顧團長家的新媳婦吧?”

沈鬱回頭一瞧。

進來兩個穿著文工團綠軍裝的女兵。

走在前面的那個,身段高挑,面板挺白,梳著兩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看著確實比一般家屬都洋氣。

長得倒是挺清秀,就是下巴抬得太高,拿鼻孔看人。

王桂英在旁邊扯了扯沈鬱的袖子,小聲咬耳朵:“這是趙雪麗,文工團的。之前政委想把她和顧團湊一對兒來著,顧團沒搭理。”

哦,情敵啊。

趙雪麗走到跟前,視線在沈鬱身上停留片刻,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長得確實是好,狐媚子樣。

聽說是個鄉下孤兒,怪不得花錢大手大腳的,除了這張臉,也就剩這點子俗氣了。

“我是文工團的趙雪麗,和顧團長是老戰友了。”

趙雪麗朝她伸出手:“聽說你是從向陽大隊來的?那地方我還去演出過,苦得很,也難為你了。剛出來,看見甚麼都覺得新鮮吧?”

沈鬱沒接那個茬,也沒伸手。

把剛買的布往懷裡一抱,點頭道:“是挺苦的,不過現在好了,淮安怕我受委屈,把津貼本都給我了,我正愁這錢花不完呢。”

趙雪麗面色一變。

津貼本都交了?

顧淮安還是個耙耳朵?

“淮安哥就是大方。”

趙雪麗改了口:“不過妹子,他那是拿命換的錢,咱們做女人的,得學會過日子,細水長流。這窗簾都要用細棉布,是不是有點太……”

“太甚麼?”沈鬱截斷她的話頭,似笑非笑。

“太不拿他的血汗錢當回事了。”

趙雪麗嘆道:“我在文工團雖然有津貼,平時連瓶雪花膏都捨不得買。你這剛來就這麼大手大腳,要是讓淮安哥知道了,怕是要不高興。”

周圍幾個家屬也跟著點頭。

確實,這年頭誰家不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沈鬱樂了。

“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淮安把錢給我,那就是讓我花的。我要是省著不花,穿得破破爛爛,那是打他的臉,顯得他顧淮安連個媳婦都養不起。”

這話說的半個服務社都能聽見。

“再說了,他拼死拼活賺錢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為了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我要是這也不買那也不買,那他這拼命還有甚麼勁頭?”

“您既然這麼會過日子,心疼錢,那您還是把這套留著跟您以後物件說吧。我家淮安就喜歡看我花錢,說看著心裡痛快。”

趙雪麗被懟得一愣,沒想到這個鄉下丫頭嘴皮子這麼利索,還敢當眾把顧淮安那些私房話說出來。

簡直不知羞恥!

“你怎麼這麼說話?我也是好心提醒。”

“好心我領了,不過這手還是別伸太長。”

沈鬱笑眯眯地把話堵死,“畢竟這是我們家事,您一個外人,管多了容易讓人誤會。”

她眼神在趙雪麗身上轉了一圈,輕飄飄地補了一刀: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惦記別人家男人兜裡的錢,想替別人家男人管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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