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信我嗎? 等等,有人上來了
不過,侍從雖少,卻都是精兵。況且都裝備精良,對方盡然是些歪瓜裂棗,若是相鬥未必沒有贏的勝算。
“你們是何人!可知我們乃宛城榮毅侯府的人,爾等若執意阻攔,兩敗俱傷。”
晏青昭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眸光冷肅掃視眾人。
為首男子方才還小二郎當,聽了這話目光認真掃視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著淡藍華服,面容嬌豔,瞧著便似一朵富貴嬌弱花,可說起話時周身氣勢凌然一變,貴人的威壓登時傾洩而出。
“今日我等本是借路而去,自是為貴弟兄們留下買酒的錢財。”
晏青昭示意兄長將備著的銀兩拿出來,又將一些吃食放置地上。
“這裡有銀兩二十散張,吃食盡有。”她伸手示意,“今日便辛苦弟兄們跑一趟了。”
為首男人名叫獵狼,是附近山頭的頭頭,平日最多下山打打牙祭,收些過路人的錢財。
因而,手下鴉冬瞧見銀票眼前發亮,上前悄聲湊至獵狼身側,“老大,不然便讓他們過去吧!我們惹不起官家的人,這啥侯府一聽就很厲害。”
“我們讓弟兄們撤了吧?這一票賺大發了!”
獵狼眼睛一瞪,“你忘了弟兄們昨日接的大單了!幹完了這一票,便是後半輩子也不愁吃t?喝了!真是見識短!”
他們雖說是散匪頭,卻也沒有送到口的肥肉讓跑了的道理。
何況上頭有釋出任務,要把經過山頭無論甚麼人都給攔下,所截得的東西都歸他們弟兄們。
定金就給了五十兩黃金,後續尾款還有五十黃金。
這小小的兩百兩,打動不了他獵狼。
“何況,你瞧這娘們還真是帶勁。山上祖澤不沒有孃兒暖被窩到時候祖澤一個,你一個。”
獵狼目光從晏青昭身上游離,目光噁心又醜陋。
晏青昭瞧見兩人談話間神色的變化,心下暗暗叫糟。
果然,為首男人道,“弟兄們,誰搶到東西歸誰!能拿到多少算是各位弟兄們的本事了!”
馬車裡,趙姑娘還有傷在身,若跑動起來必免不了傷口破裂了。
晏青昭扭頭進馬車,方才情形想必趙姑娘已知曉。
她臉色蒼白,衣衫已穿戴整齊,“青昭,現在是不是很危險啊?”晏青昭點點頭,“快走,我扶著你。”
兩人剛出了馬車,外頭已亂了起來。
刀劍無眼,屍體橫陳,血液飛濺得到處都是。
馬車是最大的目標,兩人出了馬車,匪徒的目光對準兩人圍攻齊上。
“分開走!”晏青昭朝著二哥喊道,“後林聚——”
“好!妹妹你們快走!”晏同甫多年遊歷,自是有一番功夫在身。
後林,是距離此處最近的一個驛站,必然有軍馬守護。
這也是晏青昭出發前跟哥哥商量好的應對突發狀況的逃跑路線。
“冬花、荷花你們來扶著子逾。”
“是,小姐!”冬花荷花兩人扶著趙白往右邊走,晏青昭會點防身的功夫,卻從未殺過過人。
此刻,若她不殺,便只能等人來殺她們。
晏青昭將系在腰上的佩劍拔下,誰阻攔,她便殺誰。
兩對人馬殺得天昏地暗,對戰激烈。騎在馬背上的獵狼怎會眼瞧著他們逃走,吩咐一半人留下後,便要去截攔下逃走的晏青昭一行人。
晏青昭瞧見馬蹄往這邊奔來,人腿難敵。此處兩側竹林密佈,若往山上走可能甩脫追蹤。
“往上走!”
幾人往上頭走便與匯合路線偏離,後續想要下山只能重新折返回來。
這樣一來,他們便是甕中的鼈了。
晏青昭心中明白,獵狼自然也瞧出來。
他騎著馬匹進不來竹林,翻身下馬,奪過一旁小弟的斧頭往左側丟擲。
斧頭破風而來,越過幾人頭頂,插入一旁的竹身。若非晏青昭反應迅速將幾人扯蹲下,怕是要將眾人腦袋削了。
這人力氣如此巨大,他們相距百來米,居如此精準命中。
可怕。
晏青昭顧不得心頭湧現的眩暈,狂拉著幾人腳步不停往山上躲避。
竹林限制住了他們的行動,一時間並未有人跟上。
跟隨而來的侍從僅剩下三人。幾人狂奔上了山間密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荒野山林,夜間風大還有隨時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毒蟲野獸足夠令眾人心慌。
風簌簌,野草搖曳,眾人心跳隨之而跳動。
腎上腺素漸漸推卻,晏青昭才感覺自己手上沾滿了黏膩的猩血,還有後知後覺的手腳發軟。
眾人目光都投向她。
此刻,她是大家的主心骨,若她也慌了。怕是眾人都在這個夜晚撐不了多久。
晏青昭抿了抿乾燥的唇,“今日與二哥分道而行,情況未曾分明,對方人數眾多又比我們熟悉地形。
如今要想順利下山,便只能趁著今夜他們大行慶祝。”
山匪若劫到銀兩物資,必然會慶賀。今夜便是唯一時機,不然等到明日他們吃飽喝足,只需在山下攔截,便可甕中捉鼈。
“這山頭草荒樹茂,一時半會他們發現不了我們。待到子時,月升中天之跡我們分頭摸黑下山。”
晏青昭目光從幾人身上掃視而過,“若能逃出昇天,我必定重重有賞。”
“奴等為小姐赴山蹈火在所不惜!”
晏青昭派一人前,一人守後,方便及時彙報情況。
待吩咐完一切,晏青昭才鬆了半口氣,讓冬花、荷花兩人將趙姑娘扶靠一旁石頭撐著休息。
經過著一會兒眾人心神疲憊,剩下幾人就地坐著休息。
這時,晏青昭才有空兒瞧趙姑娘的傷勢。
雖未中傷,傷口到底還是再次破裂,所幸並未流太多鮮血。
“青昭,真是有勇有謀。”趙驚眸光凝望晏青昭。
方才場面混亂,敵方人馬眾多,危機四伏。她果斷冷靜分析利弊,出手迅速。
並非一般人所具備。
即便是男子恐也有所不及。
此刻,趙驚眸中多了一絲敬佩。
“子逾你好好休息。今日叫你擔驚,待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晏青昭安慰完趙驚,起身回看兩侍女。
冬花為人沉穩,荷花跳脫。
二人都是第一次見識匪寇攔截,屍體橫陳的場景,眼睛通紅。
“小姐——”
這廂,晏同甫與妹妹分別,往另外一方向逃走。
獵狼追趕不及晏青昭一行人轉頭回來追趕晏同甫。
不料,遇見巡視而過的一小隊軍官。
匪寇不與官鬥。
獵狼瞧見這場景,只好離去。他若是將官兵殺了,便是將這兒地方官的臉安在地上摩擦,山頭弟兄必然招致滅頂之災。
往日小打小鬧,今日鬧出人命來。
晏同甫身旁侍從只剩下十人,他將情況同漁鎮地方官方大人稟明。
讓他們連夜上山搜救三妹。
不想,方青前腳答應得好好的,後腳便將他們捉著下了牢獄。
“榮毅侯府?榮毅侯府不是在宛城,怎會來我們這裡小小漁鎮,念爾等剛從山匪手中逃脫,便在此思過兩日,再敢胡言亂語,便不要怪本官了!”
方青頭上烏紗帽顫動著走遠了。
晏同甫未曾想自己前腳逃脫敵口,後腳便入牢獄。
“也不知三妹如今情況是何模樣。”
他們一行人被關下牢獄,如何能搬來救兵?
此刻山寨中,一行人帶著財物馬匹銀票興高采烈回來。當晚大擺宴席,雞鴨魚肉豐盛無比,堪比過年。
“老大,我們任務沒完成,恐怕那人不會放過我們啊!”說話的是今日跟著下山的鴉冬。
獵狼瞧著弟兄們興致高漲,照慣例向來都是搶了貨物便大擺宴席,讓全寨子的弟兄們大吃大喝慶祝。
今日狀況稍有不同,他安排了人手連夜巡視。
“不必慌張,不還有幾個娘們在山上躲著,等巡山的弟兄捉住押回來,上交便是。”
“可,不是說留幾個給弟兄們——”
獵狼目光狠辣,“如此目光短淺,幾個娘們弟兄們有了錢,甚麼女人找不到!”
鴉冬嘀咕著,哪裡能找到今兒這兩個美嬌娘?
獵狼在山寨積威甚廣,他的命令雖有弟兄不爽,但還聽從前去搜山。
“今日逃下山的那幾個人,我早已聯絡好官老爺。”獵狼讓弟兄們將綾羅綢緞還有幾個箱子的貨物送到方青府上。
這幾年來他獵狼劫道無官府派兵剿滅,還是多虧了方老爺從中斡旋。
兩人互惠互利,他獵狼也能穩坐山中,當他的山大王。
山寨派一行人拿著火把將下山的路包圍住,幾人分工從四個方位細細搜尋。
晏青昭一行人等到夜色漸深,才動身往山下走。
四女三男,還有一個病患。此行,必然危機重重。
晏青昭手攥緊劍把,額頭冒汗。她多日未曾發病,偏生在今夜發作。
眼前發黑,心口泛痛。
她不敢聲張,緊咬嘴唇,企圖用痛感讓自己保持清醒。
一行人摸黑往下走,幸而頭頂月光能勉強辨別方向。
眾人行走過摩擦野草發出“莎莎莎”的聲響。
晏青昭在前,三侍從兩人在前,一人斷後,中間是兩侍女扶著趙姑娘。
眾人行走速度不快,晏青昭神經緊繃觀察四方。
“等等——”
晏青昭回頭,“怎麼了?”
眾人停下腳步。
趙驚:“有人往上來了。”
眾人並未聽到聲響,面帶質疑。
荷花本因趙驚拖累小姐心存不滿,“你是不是聽錯了!哪裡有甚麼人?”
“若不是你拖累了小姐,我們怎會與二少爺走散——”
“荷花,別說了。”
趙驚神色冷淡,“你信不信由你。”
他扭頭望向晏青昭的方向,“青昭,你不信嗎?”
“越是這種時候,便越是不能大意。既然子逾說有,大家提高防範,找掩體躲藏!”
荷花雖氣,但還是聽話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