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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請君入甕,裝上孤女 晨間郊……

2026-04-29 作者:羅衾耐更寒

第4章 請君入甕,裝上孤女 晨間郊……

晨間郊外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幾人走過,野草肥大的葉子上滑落下一顆顆露珠泌溼衣裳下襬。

殘桓斷壁,破廟內殿蜘蛛網厚厚結成霜白幾層,寺廟裡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神像身大雖此刻已坍仍能從中窺見往日寺廟的盛況。

“晏三小姐,你這是要作何?”王奮皺著眉頭,這些個破爛到處都落了灰塵,也好意思說這是好東西?

他剛越過那半人高的野草,衣衫走至於此處已經溼透。

王奮平日裡就是處尊養優,今兒走了這遭已是氣喘吁吁。

宛城果真是窮鄉僻壤,即便是披著美人的皮囊,卻難掩見識淺薄的小家子氣。

當真是抵不過廣陵城內的大家閨秀,鍾流毓秀最是善解人意。

“王公子何必如此心急,再往前走幾步便是。”

寺廟內的柱子經過風吹日曬,蟲食木心,木碎屑混合著塵土被眾人踩在腳下。

“這兒可是有宛城最難得一見的景色。聽聞王公子從廣陵而來見多識廣,今兒便讓王公子來評評,當不當得宛城第一奇景。”

“哈哈哈,晏小姐既如此說了,王某便捨命陪美人了。”

王奮手耷拉過來,似要撞上晏青昭的腰間。

晏青昭身形不經意間往冬花身上靠,對視上王奮逐漸僵硬的臉孔,面上無辜柔弱咳嗽t?道:“王,咳咳,王公子,奇景就在裡頭。”

王奮臉色鐵青,顧著維持體面,拂手擺了擺手卻不再湊上前來。

內殿光線暗淡,他身上又沒帶火摺子。

見晏青昭不動,王奮色心消退,心中警鈴打響不急上前,“王某乃客,晏三小姐乃主家,哪有客人先主人一步?某等三小姐一同。”

樑上,蛛網密結,佛像坍中央。

暗處,一角紅黑色衣襬露出,而後咻退至門後掩藏。

察覺王奮警惕心起,晏青昭也不急著請君入甕。

王奮今日明面上是兩人跟著她過來,可身後卻藏了不少侍從府兵跟隨。

方才越過外層野草進入,窸窸窣窣的聲響明顯即便王奮幾次三番弄出動靜依舊難遮掩。

不過,王奮身邊重重侍從,府內警戒應當減弱不少,二師兄應該能將人給救出來吧?

“晏三小姐,你說的這個奇景可是——”王奮入了內殿,卻不見有何奇異之處。

內殿漆黑,屋頂破敗漏出幾縷光。

除此之外,便再無旁物。

“怎會如此?冬花,你瞧真不見了!前些日子我還瞧過就在這裡頭!”聽見他說的話,晏青昭比王奮還要詫異,語氣激動,一咳三嘆。

王奮瞧著她也不似演戲,心中孤疑消了些,仍難掩韞怒。

“晏三小姐這是怎麼回事?這怕不是拿王某當消遣吧?”

晏青昭身上綠色的絲絛隨著郊外一些冷風一吹,繞捲過王奮的脖頸。

“只怕是人來得多了些,給人驚跑了。今兒青昭累得王公子白跑一趟,真是對不住,改日再請王公子去府上喝茶如何?”

癢意透過肌理滲入心底,王奮見美人連連賠罪,心下頗為受用。

這宛城的女人還是有可取之處,山珍海味吃慣了,偶爾吃兩盤野菜解解膩。

“這倒是無妨,宛城鍾靈毓秀這山間野趣偶爾瞧個一兩次也是無妨。”王奮語氣黏膩,似臭蟲般散發著濃濃的惡臭味。

冬花見他目光流連放肆,擋住王奮目光,心底嫌棄卻忍耐道:“王公子,我家小姐常年喝藥,身上藥味濃,小心沾上些,只道是難祛味。”

王奮目光從晏青昭身上移向冬花,“青昭是一等一的美人,這身邊的婢女也是清秀佳麗啊。”

“王公子這話倒是說笑了,婢女不識禮數到叫你見笑了。”晏青昭袖袍掩鼻,做足了弱柳扶風姿態。

王奮見此,心下一冷,語氣間帶上威壓,“待三小姐何時去某府同遊,我定然為你清掃蓬門,備好珍饈佳餚。”

“王公子說笑了,過幾日便是太守府為王公子等遠道而來辦的接風宴,待到那時再去倒也不遲啊!”

“如此說來,那便是不同意了?”

本以為晏家女是個識趣的秒人,不曾想,居然如此油鹽不進。

真是白白浪費他大好時光!

日上中天,光線透入殿內,蛛絲粉塵飛舞一覽無餘。

“既如此,本公子便不強人所難。”

出乎晏青昭意料,王奮即刻轉身便走。

身後侍從隨即從外頭踏入內殿。

“公子!”

王奮面露惋惜,他本不想強迫美人,只可惜,如今倒是要破了這個例了。

“鍾虎——”

“是,公子!”

牛高馬大的隨從旋即踏步至三人前,腰間佩刀,面目肅然道:“晏三小姐,請吧。”

鍾虎乃領頭,旁從數十多僕從將主僕三人團團圍住。

冬花、時畫兩人圍晏青昭身前。

“小姐。”冬花聲音顫抖,王奮竟敢在宛城動手,“這廝竟如此對您不敬,待回去定然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時畫一旁點頭怒罵稱是。

晏青昭回握兩人手,輕輕搖了搖頭。

三人逐漸退至於內殿角。

王奮陡然褪去偽君子外衣,露出裡頭的豺狼面露來,著實令她措不及防。

熟料他為人,慌亂片刻便已調整心態。

晏青昭青臉色煞白,聲音硬冷:“王公子公然對我動手,莫非是不把榮毅侯爺放在眼裡?”

“三小姐何必動怒?不過是想請你到我府上小住幾日,同飲美酒,同賞美景,好不快活。”

“哈哈哈——”王奮大笑幾聲接著道,“三小姐應該也不想我動粗吧?若非你今日著實是不知好歹,幾次三番好言好語請你,卻反覆推卻。”

“真是好臉色給多了,你還真覺著自己是甚麼金枝玉葉?病秧子一個,若非這副皮囊還過得去,本公子還不見得稀罕來這破地!”

“這宛城還真是邊陲小城彈丸之地,榮毅侯府如今的侯爺也不過是徒有其名,空殼子一個!”

王奮一腳將旁垂下的木櫃子踢飛,灰塵翻滾,反倒給嗆到劇烈咳嗽。

“咳咳咳——”

“咳咳,你如今跟了我也不虧。咳咳......我姑母可是當朝貴妃,我廣侯府王氏才是如日中天的世家大族。”

王奮臉色張紅,胸口咳得喘不過氣來。

晏青昭冷眼瞧著他口出狂言。

“你一個病秧子,說不定過兩年便歸西而去,咳咳咳——”他用力拍打胸口,撐著將後半段說完,“做個妾室的姿色是有的,咳——”

“大膽狂徒!竟敢如此折辱我家小姐——”冬花氣得臉通紅大喊道,“來人——”

時畫也跟著大喊來人。

喊了幾聲,卻仍舊不見暗中跟隨的人出來。

兩人擋在晏青昭面前。

“小姐,這該如何是好?”

今日之事,小姐早有預料,提前備了人手埋伏荒廟周邊。

如今怎會不見人影。

“晏三小姐,可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王奮今日穿了金絲雪紗,頭戴碧玉簪,手拿摺扇風度翩翩,端足了君子儀態。

鍾虎等人蹭蹭亮起利刃。

“王公子真不怕此事會徹底得罪晏氏一族?得罪榮毅侯府?”晏青昭問道,“宛城雖遠離廣陵,卻也並非王公子口中所說的彈丸之地,荒野山村。”

她肅然神色,口中冷硬說道:“何況,我今日外出行程早已告知家中父母,親朋好友也略有耳聞。若我出事,只怕王奮你也難逃嫌疑吧?”

晏青昭一襲綠袍,面容妖豔,唇色冷白處於荒廢寺廟中讓人不禁聯想起山野間精怪來。

“聽聞,王公子此次領了聖旨捉拿刺客卻日日流連宛城歌舞酒肆,這等訊息若是傳到聖上耳邊......”

晏青昭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停頓後繼續說道:“何況,廣陵陳氏正急著尋找那冒犯了陳貴女的登徒子,若是陳氏族老知曉那登徒子如今正好端端地在外頭逍遙——”

王奮神色霎時白作一團,“你是如何得知——”

宮中密辛,那日殿中他醉酒無意間瞧見陳氏女,他一時間鬼迷心竅。

不過是摸了幾下,又沒丟掉貞潔。

陳氏女哭哭啼啼,起夜一頂小轎鬧到了陛下跟前,若非是姑母求情,讓他外出躲避風頭。

陳氏還真以為那牢獄中的人真是他呢。

倘若這風言風語傳到陳氏耳中,又往陛下跟前鬧,他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到那時,姑母怕是也幫不了他了。

晏青昭眼瞧著王奮神色由青變紅,繼而變灰白之色。

“想必王公子也知曉其中利害之處。今日盡了這地主之儀,王公子想必也是睏乏,郊外蛇蟲甚多,青昭久浸藥浴,倒是無妨。”

她緩步往外門走,侍從刀鋒未藏。

眼瞧著人便要撞上劍鋒,鍾虎停頓片刻,望向王奮方向,等待指示。

晏青昭沒給王奮思考的機會,喘息之際,利刃已經撞上衣衫,尖銳刺破綠袍,冰冷刀鋒抵住肌膚劃破,滲出絲絲縷縷紅色。

“等一下!”

侍從“刷刷刷”,將佩劍收入劍柄。

“晏三小姐何必動怒,這樣,既然今日玩夠了,我們改日再續如何?”

王奮先是佯裝憤怒斥責手下居然膽敢傷害晏青昭,接著探聽她訊息的來源。

“王公子不必擔憂,貴府如日中天,何必怕此等流言?左右不過是市井流言罷。”

王奮心中孤疑,焦灼不已,只好哈哈幾聲略過。

出了破廟,領著一眾侍從,便直奔玉樓而去。

馬車顛簸,晃得王奮頭暈眼花。

郊外小道崎嶇難行,先前他是急著奔赴美人遊。

如今是急著查廣陵洩露的源頭,王奮心中自是焦灼難忍。

一時想到陳氏得到他在宛城的訊息暗地派死士前來殺他,一時又想到今日這榮毅侯府並非表面那般破敗可欺,晏青昭若要報復他,怕也是個難纏的。

心頭思緒纏繞交織,一時疏忽,直愣愣撞壁,刺痛瞬間令他清醒。

“都幹甚麼吃的!”

這廂王奮離後,主僕三人這才鬆了口氣。

晏青昭直的肩膀瞬間塔下來,人跟軟趴趴的蝦條一般無力道:“冬花,時畫快扶我一下。”

“小姐,您方才說的陳氏是甚麼事情啊?怎的那王奮一聽便嚇破了膽子?”

三人靠著牆壁,循著墊子坐下稍作喘息。

“王奮心中有鬼,陳氏乃廣陵內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戶,便是聖上也要給他們面子。”

晏青昭稍微解釋了兩句。

“小姐,您方才怎的t?往那刀鋒尖撞,若真有個好歹,該如何是好?”時畫眼通紅,“若是夫人知曉今日這事,必然會為小姐您討回公道!必然叫王奮那廝付出代價!”

晏青昭明白兩人是為自己鳴不平,若真叫母親知曉,倒叫她平白多憂心。

王奮背靠當朝貴妃,他為人張狂囂張,卻有一句說的不錯。

便是榮毅侯府確實不比建朝初期,朝中為官的晏家子弟左右不過兩人。

一個是她大哥哥,晏慶。

表哥晏行。

“快快快,先上馬車回府!”

“是,小姐。”

王奮今日被陳氏的事兒嚇破了色膽,但若是他回過神來,殺個回馬槍,只怕不妙。

郊外野草的露水早已蒸發,日光線也逐漸強烈,照得肌膚生疼。

破廟距離馬車的位置還要越過一片野草,本是為了拖延時間,好為師兄拖延時辰。

如今,倒是苦了主僕三人還要步行回馬車。

駕駛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車輪似是撞擊上重物,登時停了。

“小姐,前頭似乎......有人。”馬伕聲音從車簾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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