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廟遇上美人 恐慌似潮水般漫延過眾人……
恐慌似潮水般漫延過眾人之中,東西橫七歪八落下原地,不知誰起頭喊道:“侯爺前頭都是狼!該如何是好?”
趙仁義猛然聽見狼叫,眾人驚懼嚷嚷避讓,腦子亂糟糟,真讓那小崽子給說著了。
“快,快,先將東西放下。”他慌張叫喊,“大公子去哪兒了?快將大公子護著!”
侍從急匆匆撞得燈籠都翻地,叫嚷之聲不斷,待周圍圍滿了侍從,趙仁義才定下了心,扭過頭冷不丁發覺方才還在前頭的趙驚退至隊伍末。
“啊!是狼咬到我,好痛!救命救我!”
“侯爺!救命!”
“啊啊——”
走至最前頭的隨從躲避不及,被狼咬掉一大塊肉,血濺了滿地。
眾人惶恐忙往後逃命。
趙仁義嚇得屁滾尿流,忙退後。
“啊——”
一股黏膩的血噴湧至他臉頰,往後撤的奴僕被人一刀結了性命。
前頭,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堵住眾人往山頂上逃的後路,森然寒冷的劍光反射刺入趙仁義的眼中。
他們都朝著趙驚去了。
山頂上夜間的風很大,趙驚身上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那幫黑衣人朝著他去了。
趙仁義心狂跳,今夜真是意外之喜,若非那老傢伙臨死前一定要那小崽子繼任,他如今怎麼會坐著那侯爺位不安穩?
趙驚自由出入皇宮,奪得聖上歡心,朝堂中一說起武安侯後人t?,便只會想到趙驚。
他處處被踩一腳,同僚面上恭賀他,背地誰不曾笑話他連個小輩都比不上!
“侯爺,世子還在上面!”
“你,你們兩個去保護世子。”
被點到的兩個僕婦大慌,她們手無寸鐵如何能保護世子?奈何只能聽令行事,步履緩慢,待靠近,心下越發慌。
“世子!”
趙驚胸前破了個大口子,渾身是血,染紅了一片山泥。
僕婦兩人還未將人扶起,黑衣刺客便將人踹飛落崖底。
兩人瞧見驚懼之下,昏厥在地,人事不知。
昨日下了雨,今晨兒起,還瞧見滴答雨水順著屋簷落下,染溼一片青磚。
晏青昭打聽得知廣侯府王奮乃是近日都城中來宛城的公子哥,打著捉捕刺客名頭,入家家戶戶搜查。
若是瞧見女子容貌好的平民女子,便直接上門搶。
虎狼行徑,令人不齒。
陳敏同她說起時,痛恨道:“他一路南下,從廣陵到宛城不知禍害了多少姑娘。若非他姑姑王貴妃替他兜底,早讓他下地獄了。如今還逍遙過街,真是沒天理。”
馮娘子的妹妹馮蓮正是被他所擄掠。
冬花急匆匆回到院內,將小姐的師兄越如請院內。
“如何?可曾打探到他何時出府?”晏青昭問道。
“過兩日便是宛城知府所為王奮等從京都而來的官員設的接風宴。平日多停留玉樓,芳華園兩地。”
越如眉頭擰成團,他是知道廣侯府王奮的惡劣行徑。
“你探此事,莫不是讓師兄我去探他府邸吧?”
王奮也知他所行惹人憤恨,府兵日夜巡查,嚴密佈控。
進去了想要全身而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你師兄我的武功可去不了,除非讓大師兄前去一探還有戲。”
越如可不想自找麻煩事兒。
“大師兄如今在哪兒?”晏青昭從未見過大師兄,只聽聞師傅提過他天資聰穎,武功造詣是她徒弟中最出彩。
“我也不知道。”越如語氣頓了頓,“上一次聽師傅說起他來,還是在容郡。不過都過了十幾年了,早不知跑哪兒。”
“罷了,我親自跑一趟。”
她藉著為祖母挑選賀壽的由頭,出了一趟府,去了玉樓。
玉樓內人聲鼎沸,靡靡之聲隨著舞姬扭動腰肢,下首看客揮灑銀錢,豪擲千金。
“小姐,不上二樓包間嗎?這大廳人擠人,要是又不長眼的衝撞您——”
見晏青昭坐在廳內,冬花疑道。
“今日來有正事。”
晏青昭瞥向正中央座位下首一身灰色常服王奮。
輕歌曼舞,美人在懷。
宛城真是個好地方,王奮握著美人柔夷,放置鼻尖嗅聞,只覺這幽香撲鼻,快活非常。
他目光迷離,忽瞧見一抹綠掠過眼前,猛然站起,行至人前。
但見女子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燦若珠華。身披綠裙,墨色髮絲垂落腰間。
一雙眸子若盈盈春水望向他時,頓覺心頭狂跳不止。
如此美色,竟在小小宛城叫他撞見,定然是上天將這美人送至他身邊。
怕唐突了佳人,王奮朝兩側擺擺手,大廳兩側的侍從拔出的劍鋒才放下。
他低聲詢問美人家住何方,姓甚名誰。
王奮錦衣華服,瞧著外表也是儀表堂堂,若非晏青昭知曉他事蹟,只怕還真就以為他是個端方君子。
冬花箭步擋在晏青昭面前,橫眉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對我們家小姐!”
“就是,宛城誰人不知我們榮毅侯府,你也膽敢在我們家小姐面前造次!”
王奮來宛城也有幾日,倒是聽說過榮毅侯府的事情。
榮毅侯府內現存只大房晏因一脈,膝下三子。幼女常年喝藥,是個藥罐子,聽聞大師批命活不過十八歲。
眼前的女子,莫不會就是那個短命藥罐子吧?
王奮略帶惋惜,目光黏膩朝著晏青昭腰間打量。
晏青昭壓下心中厭惡,帕子捂住口鼻咳嗽幾聲道:“冬花,我們回吧。”
她起身,王奮出手阻攔。
“我乃廣侯府王奮,聽聞三姑娘久居府內不輕易出門,這今兒便撞上我。這正說明你我二人有緣分啊!不若三姑娘盡地主之誼,帶王某領略這宛城風光,如何?”
周遭王奮侍從拔劍攔住主僕四人去向。
王奮臉上掛著虛偽的笑臉,並不阻攔手下拔劍威脅的動作。
榮毅侯府自那老傢伙晏善任去世後,漸漸衰落。晏因雖有爵位在身,卻也比不過他們王家勢大。
因而,他絲毫不擔心在這宛城還會有人敢阻攔。
幾人動靜大,聽到動靜的人早跑了,生怕引火燒身。
晏青昭今日本就是為了王奮所來,既然府邸潛不進去,若人在身邊,總能尋到機會。
“好。”
郊外一片蘆葦草低垂,半邊浸入河道內,清澈的河水暈染出一片血色,逐漸潛入葦草堆裡。
忽然一叢蘆葦草被重物壓到,男子的臉龐被溼露露的髮絲遮擋著,瞧不甚分明。
初春過後的河道內水還很冷,如今已是日暮西垂,河水冰冷刺骨。
趙驚拖著身軀,肺部因灌入河水如今還刺拉拉地痛,時不時咳嗽,猛得咳出一口血絲。
遍地人頭高的野草,兩側山頭呈壓到氣勢朝他侵襲而來陰氣森森,荒無人煙。
耽擱這會功夫,最後一縷金光消失於山頭,這片荒草重新陷入黑暗中。
飄逸的衣裳吸飽了水,沉重粘附身上,他將衣襬擰乾,撕下布條綁住傷口。
趁著還能分辨方位,撿了根樹枝,支撐著身體往北走,那兒有煙氣,該是村子。
村裡人日出而作,日暮而息,不似城中富庶人家,日暮還會燃幾盞油燈,因而待趙驚靠近村子時,整個村莊都陷入了寧靜中。
趙驚還沒踏入村子,猛然一頭狗朝他狂吠。
如今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即便是手無寸鐵之人也可輕易取他性命。
怕驚醒村民,他支著柺杖,繞著村子往邊緣走,好不容易潛入一家院中。
順來的衣物套上,又將一些止草的藥物往傷口上敷。
等做好一切,他才鬆了口氣,方才不曾察覺的疼痛瞬間蔓延上湧,身體內的五臟六腑仿若移位。
趙驚手掌撐著荒廟地板,五指併攏,指骨泛白,手臂青筋暴起。
兩股刺痛衝擊著他的神經,以至於後半夜並未敢閤眼入睡。
次日一早,晏青昭便乘著馬車去了郊外,王奮的馬車緊緊跟後面。
車上冬花、月牙兩人神色緊張。
“小姐,王公子他真跟來了。”冬花掀開簾子往後瞧驚道。
後輛馬車華貴非常,馬匹健碩,高高簷角翹起,兩邊懸掛金絲鈴鐺,下首垂著彩色絲綢條,隨著走動碰撞出叮鈴聲。
“無妨,再駕快些。”
後頭,車伕瞧見道:“公子,晏小姐的馬車加快了,我們要不要加速上去?”
“加快些!”美人近在眼前,又出了城門荒郊野外的,他如何不能追上前。
鈴鐺一路響從城內到了城郊十里開外,到了破廟內前終於停下。
“晏姑娘,昨兒才逛了東湖,今兒便到這來倒是別有雅趣。”王奮眸光中是絲毫不曾掩飾的垂涎。
晏青昭下了馬車,柔生笑道:“王公子如此誠心與青昭遊玩,必然得叫你瞧些不曾見過的好風景,好好招待王公子才是。”
美人一笑,燦若珠華,又有幽香撲面而來。
任是王奮因坐路途顛簸而漸生的怒氣,此刻也歇了下去。
“有晏姑娘相伴左右,整個宛城的光彩本公子已瞧過,何必又跑如此遠的地方,累得姑娘身子呢。”對著美人,他也樂意裝個正人君子。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