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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瑾王爺(1)

2026-04-29 作者:人閒桂花落

瑾王爺(1)

穆青青沒有立刻回答。她知道,這個承諾她做不了主。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只要你說的都是實話,我會替你跟趙夫人求情。”

春杏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她說的和穆青青心中推理的差不多,只是更詳細些罷了。

馮嬤嬤如何找到她,如何許諾幫她和家人脫籍,如何把銀子塞給她,如何教她做事。

手帕上的藥膏,是馮嬤嬤給的,讓她每日給王妃擦臉擦手時用。

花是府裡後花園種的,每天清早由花匠送來,她負責插瓶擺放。

點心匣子裡的藥粉,是馮嬤嬤讓放的,說是安神的。

王妃每日喝的補品,也是馮嬤嬤給的方子,說加了安神的藥材,對王妃的病有好處。

“馮嬤嬤說,這些都不會傷身,只是讓王妃沒力氣,不能……”春杏說到這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能懷上王爺的孩子……”

穆青青追問:“那後院的花呢?馮嬤嬤有沒有說過那些花是做甚麼用的?”

春杏搖頭:“馮嬤嬤只說讓奴婢每日在王妃屋裡多擺些鮮花,說是王妃聞著心情好。花是府裡花匠種的,奴婢不知道那花有問題。”

“那菖蒲呢?你知不知道側妃院子裡種了菖蒲?”

春杏愣了一下:“菖蒲?奴婢不知道。奴婢只去過後院幾次,沒見過甚麼菖蒲。”

穆青青又問:“馮嬤嬤讓你做這些事,有沒有給過你甚麼方子?或者讓你轉過甚麼東西?”

春杏想了想,道:“有一次,馮嬤嬤讓奴婢把一個紙包轉交給花匠方師傅。奴婢不知道里面是甚麼,馮嬤嬤說是花種子,讓方師傅種在後院。別的……就沒有了。”

穆青青心裡一動:“甚麼時候的事?”

“去年春天。具體哪一天,奴婢記不清了。”

去年春天。正是後院種下醉顏紅和菖蒲的時候。

穆青青沒有再問,讓春杏在供詞上畫了押。

從偏廳出來,穆青青去找了寇晟。

“大人,春杏招了。”她把供詞遞過去,“是張側妃身邊的馮嬤嬤指使的。目的是讓王妃不能懷孕。”

寇晟接過供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馮嬤嬤。”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把她帶來。”

趙統領面露難色:“大人,馮嬤嬤是張側妃的陪嫁,在王府當差二十多年了。要抓她,得先過王府這一關。”

寇晟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趙統領說得對。六扇門辦案,再大的案子也得按規矩來。馮嬤嬤是王府的人,沒有王府的許可,他們進不去,也抓不了人。

“我去找王爺。”寇晟站起身。

穆青青想了想,道:“大人,我陪您去。”

寇晟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當天下午,兩人去了瑾王府。

瑾王爺在正廳接見了他們。他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穿著一件半舊的寶藍長衫,看著不像個王爺,倒像個清閒的讀書人。他的精神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沒睡好了。

寇晟開門見山,把春杏的供詞、手帕的化驗結果、張德貴替劉家做擔保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關於後院花圃的事,他暫時按下未提,想等拿到更確鑿的證據再說。

瑾王爺聽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抽空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所以,是側妃害了王妃?”

寇晟道:“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張側妃。但我們需要進府查證,找到更多的證據。懇請王爺允許。”

瑾王爺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們要查甚麼?”他問。

寇晟道:“首先要查馮嬤嬤。她是張側妃身邊的人,春杏的事就是她經手的。還有後院的花圃,我們需要確認那些花有沒有問題。”

瑾王爺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好。你們查吧。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當天下午,六扇門的人進了王府。

餘肖紅帶著人,把後院的花圃翻了個底朝天。那些“醉顏紅”果然有問題,但更讓穆青青在意的是,在花圃的角落裡,她們果然還發現了另一種植物。

“菖蒲。”餘肖紅蹲在地上,用小刀挖出一株,仔細看了看,“不是普通的菖蒲,是‘九節菖蒲’,藥用價值很高。這東西本身無毒,但它的根莖磨成粉,和別的藥配在一起,就是九節菖蒲膏。”

穆青青問:“這種菖蒲,是誰種的?”

王府的花匠方師傅被叫來問話。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在王府管花木十幾年了。他看了一眼那株菖蒲,道:“這是王妃身邊的春杏姑娘讓我種的。說是喜歡菖蒲的香味,讓在後院種一些。小的不懂這些,就照辦了。”

穆青青又問:“甚麼時候種的?”

方花匠想了想:“去年春天。側妃娘娘當時說後院的花太單調,讓添些新品種。正好春杏姑娘給了我菖蒲的種子,我就種上了;除了菖蒲,還有那些白色的花,叫甚麼‘醉顏紅’的,也是那時候一起種的。”

“種子是誰給的?”

方花匠猶豫了一下,道:“‘醉顏紅’的種子是側妃娘娘身邊的馮嬤嬤給的,。說是從南邊弄來的新品種,讓小的試試。小的就種了,後來開出來的花就是那種白色的,聞著挺香的。”

穆青青和餘肖紅對視一眼。

去年春天。正是王妃開始生病的時候。

馮嬤嬤。

又是馮嬤嬤。

穆青青讓方花匠下去,自己蹲在花圃邊上,看著那些被挖出來的菖蒲和醉顏紅。

“餘姐姐,”她問,“你說張側妃為何非要種這兩種花?”

餘肖紅搖頭:“不知道,不過,醉顏紅有一個特點——它的花香非常濃烈,能掩蓋其他氣味。如果有人想在院子裡種菖蒲,又不想被人注意到,在旁邊種上醉顏紅,那菖蒲的氣味就會被完全蓋住。”

穆青青心裡一動:“所以,張側妃在院子裡種醉顏紅,不是為了用它的花粉害人,是為了掩蓋菖蒲的氣味?”

餘肖紅點頭:“有這個可能。菖蒲是常見的觀賞植物,種在院子裡不會引人懷疑。真正有用的,是它的根莖。那些根莖被挖出來,磨成粉,做成藥膏,就是手帕上驗出來的那種東西。”

穆青青站起身,看著那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花圃,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張側妃讓人在院子裡種菖蒲,是為了掩人耳目地獲取菖蒲根莖。而醉顏紅,是用來掩蓋菖蒲氣味的掩護。

而且,她自己正大光明地讓花匠種的是“醉顏紅”,而真正害王妃生病的“菖蒲”,她卻是讓春杏出面讓花匠種的。

一環扣一環,精妙得令人脊背發涼。

馮嬤嬤很快被帶了來。

她五十出頭,圓臉,看著和和氣氣的,被帶到偏廳時,臉上還帶著笑。可當穆青青把春杏的供詞和花圃裡挖出來的菖蒲擺在她面前時,那笑容就掛不住了。

“馮嬤嬤,春杏已經招了。”穆青青看著她,“是你指使她做的。手帕上的藥膏,花圃裡的醉顏紅和菖蒲,都是你經手的。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馮嬤嬤的臉色白了,但嘴還很硬:“奴婢不知道穆捕頭在說甚麼。奴婢只是按側妃娘娘的吩咐辦事,別的甚麼都不知道。”

“側妃娘娘讓你做甚麼?”

馮嬤嬤咬了咬牙,道:“側妃娘娘說,王妃身子不好,讓奴婢多關照關照。奴婢就找了春杏,讓她在王妃屋裡多擺些花,多燻些香。這些都是為了王妃好啊。”

“那菖蒲呢?醉顏紅呢?也都是為王妃好?”

馮嬤嬤不說話了。

穆青青把花圃裡挖出來的菖蒲根莖放在桌上:“這東西的根莖磨成粉,配上其他藥材,就是九節菖蒲膏。手帕上驗出來的,就是這種東西。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馮嬤嬤的臉色徹底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穆青青沒有逼她,只是讓人把她帶下去,等候審訊。

六扇門的人又在王府查了兩天,把所有的證據都固定下來。

春杏的供詞,馮嬤嬤的指認,花圃裡的菖蒲和醉顏紅,手帕上的藥膏,張德貴替劉家做擔保的記錄。每一樣都指向同一個人——張側妃。

證據確鑿,可以抓人了。

這天清晨,寇晟召集眾人,準備去瑾王府拿人。

“趙統領,你帶一隊人,從正門進。”寇晟佈置著任務,“餘捕快,你帶人從側門進,控制後院,防止有人銷燬證據。林霜,你帶人守住後門,別讓任何人跑掉。”

眾人齊聲應諾。

寇晟看向穆青青:“穆捕頭,你跟我一起,去見王爺。”

穆青青點頭。

正要出發,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衙役跑進來,氣喘吁吁:“大人!瑾王府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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