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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王府疑案(5)

2026-04-29 作者:人閒桂花落

王府疑案(5)

翠喜把那包花瓣遞給穆青青,壓低聲音道:“李嬤嬤說,這是王妃屋裡每天換的鮮花。春杏說王妃屋裡得多點鮮花鮮果,王妃看著聞著心情好,對她的病情有益。花是府裡後花園種的,每天清早由花匠送來,春杏負責插瓶擺放,果子則是從外面採買回來的,一段時間才會換個品種。李嬤嬤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趁著春杏離開的間隙,偷偷從花瓶裡掐了幾朵下來。”

穆青青接過那包花瓣,開啟一看,是幾朵半開的玉蘭花,花瓣還帶著水潤,顯然剛掐下來不久。她湊近聞了聞,花香清雅,並無異樣。

餘肖紅接過花瓣,對著光看了半天,又用鑷子拈起一片,放在鼻尖聞了聞。她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把花瓣放在瓷碟裡,用小刀輕輕刮下花粉,又滴了幾滴水,用細針撥弄著。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面色凝重。

“這花不對勁。”

穆青青心裡一震:“有毒?”

餘肖紅搖搖頭,她指著碟子裡那層細細的粉末:“花瓣上的這種粉末叫烏丸蘇粉,自身是無毒無味的,常被匠人們用做助燃藥劑,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穆青青把花瓣收好,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她回想起之前和翠喜見面時的對話。

“李嬤嬤那邊還盯著春杏嗎?”

翠喜點頭:“盯著呢。李嬤嬤說,她最近才發現春杏的手帕不對勁兒。”

穆青青心裡一動:“手帕?”

翠喜道:“李嬤嬤說,春杏每次伺候王妃喝藥的時候,都用同一塊手帕給王妃擦手擦臉。以前沒在意,最近因為要盯著她才發現那手帕有問題,她似乎從不換其他的手帕,一直用同一塊。”

“那手帕,”穆青青道,“能想辦法弄出來嗎?”

翠喜面露難色:“那是春杏貼身的東西,不好換。李嬤嬤說,她試著找過機會,可春杏把手帕看得很緊,從不離身。”

穆青青沉吟片刻:“不急。讓她盯著就行,等有機會再說。”

翠喜應了,然後就匆匆離去了。

穆青青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去。

花、點心匣子、手帕……

她隱隱覺得,這案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又過了些日子,李嬤嬤終於等到了機會,把春杏那塊從不離身的手帕偷了出來。

果然,餘肖紅在那塊手帕上驗出了“九節菖蒲膏”。

九節菖蒲膏,一種比較少見的治療健忘、神志不清、癲癇等症狀的藥膏。

餘肖紅冷笑道:“下毒之人不但聰明,而且還頗通藥理,九節菖蒲膏、烏丸蘇粉和安神粉,這三種單獨無害的東西混在一起,居然能讓人的五臟六腑日漸衰竭致死,呵,確實沒人下毒,可這手段比下毒還要狠辣。”

穆青青想起前王妃的事:“前王妃也是這樣死的?”

餘肖紅點頭:“極有可能。前王妃的病例我看過,症狀一模一樣。”

“那為甚麼前王妃沒查出來?”穆青青問。

餘肖紅嘆了口氣:“也不怪太醫院的那幫人,他們沒有女醫官,給王妃看病也不可能長期待在一起觀察辯證,沒查出中毒,就只能看症狀開藥,哪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穆青青聽完,脊背一陣發涼。

這一耽擱,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了,穆青青他們剛準備回家,趙夫人又將一副畫像送到了六扇門。

燭火下,那幅畫像攤開在寇晟的案頭。

畫上是個中年男子,圓臉,短鬚,穿著體面,看著像個殷實的商人。錢莊的掌櫃指認說,就是此人替劉家做的擔保,自稱姓張,經查正是瑾王府的管事。

“張德貴。”趙統領翻出名冊,“瑾王府外院管事,在王府當差十五年了。此人原是瑾王爺的伴當,跟著王爺一起長大的,心腹中的心腹。”

穆青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

一個王爺的心腹管事,替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雜貨鋪老闆做擔保。

而那個雜貨鋪,收養了春杏家送出去的兒子。

春杏,是王妃的貼身丫鬟。

這條線,從春杏家到劉家,從劉家到擔保人,從擔保人到王府管事,從管事到瑾王爺……

穆青青沒有說下去。

寇晟也沉默著。

兩個人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如果下毒的人是張側妃,那王爺的心腹管事為何要替春杏家辦事?是張側妃的手伸得太長,連王爺身邊的人都能收買?還是……

“先別急著下結論。”寇晟終於開口,聲音很平,“繼續查。把每條線都查清楚,不要預設答案。”

穆青青點頭。

她知道寇晟的意思。

六扇門辦案,最忌先入為主。哪怕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也要等證據確鑿才能定論。更何況,這事牽扯到王府,牽扯到皇親國戚,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那個燒東西的人有訊息了嗎?”她問。

寇晟搖頭:“錢玉郎那邊還在找。那個擺攤的老頭只記得那人的大概模樣,說是個瘦高個兒,其他都很普通,沒甚麼特殊之處。不過錢玉郎不死心,學著之前找王府管事的方法,讓人照著老人的口述畫了張像,拿著在王府附近轉悠了好幾天。”

穆青青想了想,道:“我明天去找錢玉郎問問。”

第二日一早,穆青青去了城東的粥棚。

大牙老遠就看見她,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溜煙跑過來。

【追風:“汪!香香的人!今天有肉骨頭嗎?”】

穆青青從袖子裡摸出兩塊肉乾扔給它,大牙一口叼住,嚼得嘎嘣響,尾巴搖得更歡了。

錢玉郎從粥棚裡探出頭,見是她,笑著招手:“穆捕頭!來喝粥!今天加了紅棗,可甜了!”

穆青青走過去,接過一碗粥,也不客氣,站在棚子邊上喝起來。粥熬得不稠,但米香裡帶著紅棗的甜味,確實好喝。

“那人有訊息了?”她壓低聲音問。

錢玉郎四下看了看,湊近道:“正想找你呢。有訊息了,不過不是好訊息。”

穆青青心裡一沉:“怎麼了?”

“本來沒找到人我都打算放棄了的,可就是那麼巧,那擺攤的老頭兒昨天出門辦事,在下面一個鎮上碰見一個人,瞧著面熟,仔細一看,居然就是那個在王府後院牆根燒東西的人。”

錢玉郎的聲音壓得更低,“老頭認出他之後,沒敢聲張,悄悄跟了他一段,看他進了鎮子上一家小客棧。老頭回來就找了我,我連夜帶人趕過去,結果……”

“結果甚麼?”

“人跑了。”錢玉郎有些懊惱,“那傢伙精得很,可能察覺到有人跟蹤,當天夜裡就退了房,不知去向。不過我們在客棧裡翻到了一些東西。我正準備等會兒就去六扇門上交呢。你來了更好,我就直接交給你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穆青青。

穆青青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張沒燒盡的紙上包著小撮紙片,紙片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上面勉強還能看得見幾個被火燎得焦黑的字跡,穆青青只能勉強認出幾個字:“……三分……研末……沖服……”

而包紙片的紙邊緣也全燒焦了,但中間有字的地方還能清晰地看出寫著一個地址。

“這是從那人的房間裡找到的。”錢玉郎道,“客棧夥計說,那人住了兩天,每天關在房裡不知幹甚麼,走的時候火盆裡全是灰。幸虧夥計偷懶沒及時倒掉,我一去就把這個翻找出來了。”

錢玉郎說完還一臉渴望地看著穆青青,等著被她誇獎一番。

可惜穆青青此刻的心思全都在案子上,她根本沒注意到錢玉郎臉上的表情,只把那半張紙邊小心地收好,又問:“那人長甚麼樣?夥計應該看清了吧?”

錢玉郎點頭:“看清了。瘦高個兒,臉瘦削帶著苦相,說話就是本地口音。年紀也不大,看著就二十出頭,穿著普通,夥計說他好像在向人打聽哪裡有需要短工的。”

穆青青把這些特徵記在心裡。

回到六扇門,她把那些碎紙片交給了餘肖紅。

餘肖紅接過去,對著光看了半天,又用小刀輕輕刮下一點紙灰,放在瓷碟裡,滴上水,用細針撥弄著。過了很久,她抬起頭,面色凝重。

“這上面寫的是藥方。”她道,“雖然燒得只剩這幾個字,但從紙張和墨跡來看,是上好的宣紙和松煙墨,不是尋常人家用的。這藥方……我懷疑和‘九節菖蒲膏’有關。”

“九節菖蒲膏?”穆青青心裡一動。

餘肖紅點頭:“‘九節菖蒲膏’需要九味藥材配製,其中幾味用量極講究,多了會傷身,少了沒效果。這張方子上雖然只有幾個字,但‘三分’這個用量,正好對應其中一味藥材。我懷疑這是一張完整的藥方。”

穆青青沉默了一會兒,問:“餘姐姐,如果拿到完整的藥方,你能復原嗎?”

餘肖紅想了想,道:“若給我時間,有六七成把握。但需要更多的線索。比如那幾味藥的配比,熬製的方法,這些都是關鍵。”

穆青青把那撮紙灰留給她,自己帶著寫著地址的那張紙去找了寇晟。

“大人,那個燒東西的人有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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