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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王府疑案(4)

2026-04-29 作者:人閒桂花落

王府疑案(4)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出門時,阿玳正蹲在牆頭舔爪子。她看了它一眼,沒說甚麼,徑自往六扇門去了。

傍晚回來,阿玳不在牆頭。她沒在意,做飯吃飯,在燈下構思她的下一個話本。

只不過心緒有些亂,謝謝畫畫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來。

寫到一半,窗外傳來窸窣聲響。

穆青青推開窗,阿玳正蹲在窗臺上,毛有些亂,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它嘴裡還叼著個甚麼東西,見穆青青出現了,便把東西往窗臺上一方,然後喵了一聲,跳下窗臺跑了。

穆青青低頭一看,是一小截枯枝,上面還掛著幾朵乾枯的花。花很小,白色的,已經發黃髮脆,但形狀還在。

她拈起來,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氣味,和那天在王府後巷洞口聞到的一模一樣。

穆青青把枯枝放在桌上,對著燈細看。花簇生,花瓣細小,和她從餘肖紅那裡聽來的“醉顏紅”的描述很像。

她把枯枝收好,第二天帶去六扇門給了餘肖紅。

餘肖紅接過,湊近聞了聞,臉色微變:“這氣味……很像醉顏紅。我需要時間仔細驗驗。”

穆青青點頭:“不急。”

中午的時候,錢玉郎那邊又傳來訊息。

“那個擺攤的老頭又想起一件事,”錢玉郎道,“他說去年春天他親眼看見王府裡的一個花匠,大半夜的時候在後院牆根底下燒甚麼東西。鬼鬼祟祟的。他之前以為是臨近清明瞭,他在偷燒燒紙錢,沒敢多看。現在想起來卻很可疑,燒紙錢為何要在王府後院牆外燒?”

穆青青問:“那個花匠還在王府嗎?”

“不知道。”錢玉郎道,“老頭說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個花匠了。”

穆青青沉吟片刻,心裡懷疑擺攤老頭看見的那人會不會根本就不是甚麼花匠呢?

當天下午,趙夫人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點心拿到了。”

趙夫人的貼身丫鬟,就是那個叫翠喜的,特意過來了六扇門一趟,把一個小包袱遞給穆青青。

“昨兒個馮嬤嬤又送了一盒點心過來,說是張側妃新研究的方子,給王妃嚐嚐。王妃照樣沒吃,讓李嬤嬤賞給了春杏,李嬤嬤刻意耽擱了一會兒,趁機把匣子連著裡面的點心全都換了。”

李嬤嬤是趙夫人婆婆特意安插在瑾王妃陪嫁奴僕中的一箇中年婦人,平日裡並不受王妃器重,但她是絕對忠誠於趙家的,這次為了調查瑾王妃的事,李嬤嬤也只能從暗處轉到明處來了。

況且王府裡往來送禮的木匣子都是定製款式,春杏又沒有提前看過匣子裡裝的甚麼樣的點心,李嬤嬤偷換點心匣子的事未必就會暴露。

穆青青接過包袱小心收好。

“翠喜,”她道,“你幫我給趙夫人帶一句話,就說張側妃院子裡有個花匠,據說去年春天的時候好像辭了工回老家了。能不能查查到底有沒有這麼一個花匠?是甚麼的底細?”

翠喜顯得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她先左右望了望,然後才連連點頭:“好的穆姑娘,我一定幫您把話帶到。。”

穆青青把點心送到餘肖紅那裡。餘肖紅驗了一天結果才出來。

“點心沒問題。”餘肖紅道,“就是普通的桂花糕,沒有毒。”

穆青青皺起眉頭。

如果點心沒問題,那春杏把點心收起來不給別人吃是為甚麼?

餘肖紅又道:“不過,我在點心匣子的內壁上驗出了一種東西。”

“甚麼?”

“一種很淡的藥漬。不是毒藥,是一種安神的藥粉,和王妃平時吃的藥方子裡的一味藥很像。如果這安神藥粉最終混進了王妃的藥中也勉強能解釋得通,畢竟王妃病痛難忍,睡眠不好,吃點沾了安神粉的點心也不是太離譜。可偏偏這點心王妃沒吃,賞給了春杏。”

穆青青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這點心匣子上的安神藥粉,和王妃藥方子裡的藥是同一種?”

餘肖紅點頭:“對,不過如果王妃真的吃了這些藥粉,再加上她每天喝的藥,藥量就超量了。安神的藥吃多了會讓人昏昏沉沉、渾身無力,和王妃現在的症狀很幾分相似。而且這東西不是毒藥,就算驗出來了,也可以說是不小心弄上去的,而且只會對王妃安神有用,沒有害的。”

穆青青沉默了很久。

“所以張側妃並沒有給王妃下毒?她可能只是不想要王妃好起來?”

餘肖紅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只從這點心匣子來看,她確實沒下毒,但也僅指這個點心匣子罷了。”

話中的言外之意穆青青聽懂了。

如果王妃房間裡還有其他的藥粉或是別的甚麼東西,幾樣混合起來,產生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趙夫人那邊很快又傳來了訊息:瑾王府去年春天並沒有花匠辭工回鄉。府裡管花木的師傅姓方,在王府待了十幾年,至今還在。倒是張側妃身邊那位姓馮的嬤嬤,她有個侄兒去年春天來王府拜訪過,還在府裡住了小半個月。

“那侄兒叫甚麼?”穆青青問。

趙夫人搖頭:“只打聽到姓孫,具體名字不知道。據說那人在府上住著的時候,常去後院轉悠,看那些花木。後來不知怎的惹怒了王爺,被瑾王爺親自下令趕了出去,還說不準他再踏入王府一步。至於到底甚麼事惹怒了王爺,沒人知道。”

穆青青沉吟片刻:“那個馮嬤嬤就是跟春杏來往密切的那個嗎?”

“是的,就是她。她隔三差五就去王妃院子裡‘請安’,每次都帶些點心果子。”趙夫人頓了頓,“而且我打聽到,馮嬤嬤的侄兒被趕走之後,張側妃有一陣子被王爺禁足了,說是‘管教不嚴’。但也就禁了十來天,就又放出來了。”

穆青青心裡隱隱覺得不對。

一個嬤嬤的侄兒,在府上住幾天,怎麼就惹得王爺親自趕人?還連帶著把張側妃也禁足了?

“趙夫人,”她斟酌著措辭,“馮嬤嬤那個侄兒,能不能再深挖一下?他是做甚麼的?從哪裡來?現在在哪兒?”

趙夫人猶豫了一下:“我試試。不過跟瑾王爺沾邊的事,再深挖恐怕……”

穆青青聽出了她的顧慮。

她想起寇晟說過的話,瑾王府是親王府邸,不比尋常人家,凡事多留個心眼。

“趙夫人,”她道,“那個侄兒的事先放一放。我想請您幫另一個忙。”

“甚麼忙?”

“劉家擔保人的事。”穆青青道,“替劉家做擔保的那個人,據說姓張,是瑾王府的人。能不能從錢莊那邊查查,那人到底是誰?錢莊的夥計、掌櫃,總有人見過他的模樣。若能找到畫像,或許能查出他的底細。”

趙夫人點頭:“這個容易。錢莊那邊我有熟人,讓他們偷偷打聽打聽。”

穆青青又道:“還有一件事。李嬤嬤在王妃身邊,能不能想辦法把春杏經手的東西一樣一樣換出來?王妃每天喝的粥、吃的補品、用的手帕、換的新鮮花果,只要能拿到,都拿一點出來。不必多,一小份就行。”

趙夫人聞言,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這事交給我來辦。李嬤嬤手腳利落,這點事不難。”

穆青青道了謝,又叮囑了幾句務必小心的話,趙夫人便匆匆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李嬤嬤果然陸續送出來一些東西,只是每一樣都像是來之不易。

先是送出來一小包王妃梳頭時落下的髮絲。

餘肖紅非常感興趣地驗了幾次,沒有收穫,然後她就把那頭髮絲燒了,燒後剩下的粉末她又想盡辦法驗了好幾次,把那點發灰都折騰完了,才若有所思地搖搖頭說線索不夠。

又過了兩日,李嬤嬤託人帶出來半碗喝剩下的粥。用一個小瓷盅裝著,外面裹了好幾層布。翠喜說,李嬤嬤是趁著春杏去如廁的功夫,偷偷從王妃床頭倒了一點點出來,不敢多拿,怕被春杏發現。餘肖紅驗了半天,粥裡只有尋常的米香和幾味補氣的藥材,並無異常。

再後來,送出來的是半杯涼了補品。據說這是王妃每天喝的補氣血的滋補品,春杏親手燉煮的。

餘肖紅驗了又驗,補品裡都是尋常東西。

甚至連王妃用的脂粉,李嬤嬤都想法子颳了一點點送出來。

翠喜說,王妃病後臉色不好,怕王爺來看她時顯得太憔悴,便讓春杏每日給她薄薄塗一層脂粉提氣色。

那脂粉是王妃從孃家帶來的,春杏每日用指尖挑一點,細細塗在王妃臉上。餘肖紅驗了,脂粉是上好的珍珠粉調的,也沒有問題。

穆青青看著桌上那一堆驗過的東西,心裡越來越沉。

粥、茶、點心、脂粉、頭髮絲,春杏經手的每一樣東西,李嬤嬤都想方設法偷換出來,可餘肖紅一一驗過,暫時都沒有發現問題。

“難道是我猜錯了?”穆青青皺眉道,“春杏經手的這些東西都沒毒,那毒是從哪兒來的?”

餘肖紅這次卻異常堅定地支援穆青青說:“不會錯的。王妃的症狀太像慢性中毒了,只是下毒的人太狡猾,知道甚麼東西能碰,甚麼東西不能碰。春杏經手的東西,未必每一樣都有毒。”

又過了幾日,李嬤嬤終於送來了不一樣的東西,小包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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