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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城北疑案(4)

2026-04-29 作者:人閒桂花落

城北疑案(4)

婦人抱著痛哭的那具屍體,居然不是河邊發現的那具。

而是死在黃水巷裡的那具。

穆青青站在義莊門口,看著周連的媳婦跪在地上,抱著那具已經冰涼的身體,哭得幾乎暈過去。她沒有進去,只是靠在門框上,等著。

等著婦人哭夠了,才讓人把她扶出來,送回縣衙安頓。

第二個死者的身份終於明朗了。

這兩起殺人案果然有聯絡!

一個淹死的無名男屍,身上有周連寫的紙片。

一個被打死的周連,身上甚麼都沒有,但他死之前去見了一個姓“張”的生意人。

中間那根線,一定是那個姓張的人。

首先要確認第一個死者是否就是姓張。

穆青青當即就去找了趙捕頭。

“趙捕頭,勞煩您兩件事。”

“你說。”

“第一,找個畫師來,給河邊那具無名男屍畫張像,讓兄弟們拿著畫像去城裡挨個問,看看有沒有人認識他。重點是那些姓張的商戶,或者跟姓張的有來往的人。”

趙捕頭點頭:“這個容易。第二件呢?”

“第二,”穆青青頓了頓,“繼續查那個拋屍的人。”

趙捕頭愣了一下:“拋屍的人?河邊那具不是意外溺亡嗎?”

穆青青搖搖頭:“不是意外。那具屍體是被人扔進河裡的。扔他的人,住在北城。”

趙捕頭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

穆青青沒有解釋。她沒法解釋老鼠的事。

“我自有我的法子。”她說,“那個人,個子高,肩膀寬,身強體壯,能扛著東西走很遠的路。應該住在北城,但不是老弱病殘。您讓兄弟們排查的時候,多留意這樣的人。”

趙捕頭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相處這麼久,他早就知道這位穆姑娘查案的路數跟別人不一樣,但結果總是對的。

“行,我讓人去查。”

畫像很快畫好了。

畫師手藝不錯,雖然屍體泡得有些發脹,但還是能看出原本的模樣: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圓臉,留著短鬚,五官端正,看著像個本分人。

趙捕頭派了幾個小捕快,拿著畫像在城裡轉了兩天。

第三天,有人來回話了。

“趙捕頭,穆姑娘,北街那邊有人認出來了!”

穆青青和趙捕頭立刻趕過去。

認人的是個開茶館的老頭,姓陳,在南街開了二十多年茶館,街坊鄰居都認識。

他把畫像看了又看,點頭道:“沒錯,是張福來。北街‘張記雜貨’的掌櫃。”

穆青青問:“陳伯,您最後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

陳伯想了想:“得有……六七天了吧?他那鋪子平時天天開門,那天突然就關了。我還納悶呢,以為他回老家走親戚去了。”

“他老家在哪兒?”

“鄰縣,具體哪個鎮我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豐城做生意,沒甚麼親戚來往。”

穆青青又問:“他這人平時怎麼樣?有甚麼仇家嗎?”

陳伯搖頭:“沒聽說。張福來人挺和氣的,做生意也本分,不賒不欠的。要說仇家……真沒有。”

穆青青謝過陳伯,和趙捕頭去了張記雜貨鋪。

鋪子門窗緊閉,門上貼著“盤貨”的紅紙已經舊得發黃。

他們繞到後院,翻牆進去。

屋裡很亂。桌椅歪斜,抽屜開著,地上散落著幾張紙。床上被褥凌亂,像是有人匆忙離開。

穆青青翻了一遍,找到幾樣東西:

一個空信封,收信人寫著“張福來親啟”,沒有落款。

一摞賬本,最後一筆賬記在六天前。

還有一張路引,是張福來自己的,鄰縣人,四十一歲。

穆青青把這些東西收好,心裡那個猜測終於落了地。

第一具無名男屍,多半就是張福來了。

周連是來給他送信的。信送到之後,兩個人都死了。

那封信現在在誰手裡呢?

穆青青把這疑問先按下,轉頭開始查另一條線:那個住在北城、扛著東西走夜路的人。

趙捕頭那邊排查了兩天,帶回一份名單。

“北城那邊,符合你條件的,一共四戶。”他把名單攤開,“一個木匠,姓錢,三十出頭,身板結實。一個碼頭工人,姓劉,四十左右,膀大腰圓。一個打零工的,姓胡,三十五六,據說力氣很大。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指著最後一個名字:“一個屠戶,姓孫,五十多,但身體硬朗,殺豬的,力氣也大。”

穆青青看著這四戶人家的住址,忽然發現一件事。

這四戶人家,居然都集中在同一個地方,都在北城那條老街附近,而且,都在那家雜貨鋪老闆娘家的四周。

就是穆青青之前去過的那家雜貨鋪。

穆青青想起那個老闆娘,話多,熱情,就是笑得有點僵。

她站起身:“走,去北城。”

雜貨鋪還開著。

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見穆青青進來,眼睛一亮:“喲,穆姑娘,又來買紙?”

穆青青笑了笑:“不是,來打聽個人。”

老闆娘放下瓜子:“打聽誰?”

穆青青把那份名單拿出來,指著上面的名字:“這幾個人,您認識嗎?”

老闆娘湊過來看了看,點頭道:“認識認識,都是街坊。錢木匠住東邊第二條巷子,劉大壯是碼頭工,住西邊那條巷子最裡頭,胡大山打零工的,住我旁邊那條巷子往裡走第三家,孫屠戶住再往東一點。”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指,熱情得很。

穆青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把這幾戶的位置在心裡記下。

“這四個人,平時怎麼樣?有甚麼特別的嗎?”

老闆娘想了想:“都挺本分的。錢木匠天天在家做活,不怎麼出門。劉大壯早出晚歸,一天不落。胡大山常往外跑,有時候一走好幾天,對了穆捕頭,你見過他的,就是上次你來店裡問話,你進門的時候,他正好出門去。孫屠戶……他年紀大了,現在不怎麼殺豬了,閒在家裡。”

穆青青立刻想起來了,那個男人三十五六,面板黝黑,肩膀很寬,濃眉,厚嘴唇,左邊眉梢有一道淺淺的疤。

她點點頭,謝過老闆娘後轉身出來。

她先去錢木匠家。

錢木匠正在院裡刨木頭,見官差來了,放下刨子,擦了把汗。

穆青青問了他幾句,他說這幾天都在家,沒出過門。鄰居也證實了,說天天聽見刨木頭的聲音。

她又去劉碼頭工家。

劉家的門虛掩著,院裡傳出孩子的笑聲。穆青青敲門,一個婦人探出頭來。

“劉大哥在家嗎?”

婦人搖頭:“他天不亮就去碼頭了,不到天黑不回來。”

“這幾天他都去嗎?”

“去啊,一天沒落下。”婦人道,“碼頭活多,他不敢歇。”

穆青青謝過,又去孫屠戶家。

孫屠戶正坐在院裡曬太陽,見官差來了,慢悠悠站起來。

穆青青問了問,他說這幾天身子不爽利,一直在家躺著。鄰居也證實了,說老孫這幾天確實沒出門。

三戶,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只剩最後一家。

胡打零工的,姓胡,叫胡大山。

穆青青走到巷子最裡頭,敲了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應。

穆青青繞到後院,翻牆進去。

院子不大,堆著些雜物。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屋裡沒人。

桌上放著一隻粗瓷碗,碗裡還剩半碗粥,已經餿了。床上的被褥凌亂,像是匆忙離開。

穆青青在屋裡轉了一圈,甚麼都沒找到。

她站在屋中央,皺起眉頭。

胡大山去哪兒了?

出來的時候,隔壁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打量著她:“找胡大山?”

穆青青點點頭。

老太太擺擺手:“不在家。走了好幾天了。”

“走了?去哪兒了?”

“跟著鏢局去鄰縣了。”老太太道,“他常幹這個,跟鏢隊跑短途,當個腳伕扛貨。這回好像是七八前走的,說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穆青青心中一動:“他常跟著哪個鏢局?”

“城西的,叫‘安遠鏢局’。”

老太太說完,縮回屋裡,關上了門。

穆青青直接去了城西。

安遠鏢局的院子不大,門口蹲著兩隻大狗,見人來了,豎起耳朵。

穆青青剛走近,那兩隻狗就叫了起來。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一個鏢師迎出來。

“這位客人找誰?是有東西想跟鏢嗎?”

穆青青亮出腰牌:“打聽個人。有個叫胡大山的,說跟你們跑過鏢?”

鏢師想了想:“是有這麼個人,打零工的,偶爾跟著鏢隊去鄰縣打工。”

“前幾天他跟著出去了嗎?”

“跟了。”鏢師道,“七八天前走的,去了鄰縣,甚麼時候回來就不知道了,他不一定會跟著我們的鏢隊回來。”

穆青青心裡有些失望,如果胡大山真的七八天前就跟著鏢隊去鄰縣打短工去了,那他是兇手的機率也不大。

就在這時,她腦中光幕忽然亮了。

【安遠鏢局門口(當前線上:3)】

大黃狗:【汪汪!肉好香啊!好想吃肉啊!】

小黃狗:【汪!我也想吃肉,那天的肉好好吃啊。】

大黃狗:【都過去好多天了,我還記得那晚的肉香味兒呢,真香。】

小黃狗:【汪!那個兩腳獸晚上再來拿東西的話,我還叫,除非他給我肉吃。】

大黃狗:【那個兩腳獸我記得白天跟著主人們一起離開的,晚上居然又回來給我們肉吃!】

穆青青腳步一頓。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那兩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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