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
送完何夕回到家,相真顯得心事重重。
進門口,大美剛吃完飯正在撅著屁股乖乖讓鄭明明擦臉,一人一鳥動作麻利,互相配合,堪稱“母慈子孝”的經典場面。
但是鄭明明知道這個精明的傢伙只是因為自己能提供一日三餐,供他大吃大喝而已,馬上沒有利用價值後,一準會翻臉不認人,她已經好幾次夜裡醒來發現鳥窩空空如也,不知道趁著她睡著上哪兒野去了,但還好,沒有太明目張膽,早晨起床之前一定回來,也算是給她面子了。
拍了拍小傢伙的尖腦袋,鄭明明把溼巾團吧團吧扔進了垃圾桶,回頭對著沉默不語的相真歪了歪頭,問他“送走了?他又說甚麼了?”
相真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有話說?”
鄭明明“切”了一聲,胸有成竹的白了一眼“廢話,好歹我和他是一個媽生的,這小子甚麼時候這麼好心,還擔心我專門送我回家,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嘛,結果沒如他的意,肯定不能半途而廢啊,對你下手了唄”
相真聽她分析的頭頭是道,詫異於她也有心思縝密的時候,殊不知,這都是因為何夕的目標物件轉移到相真了而已,對自己鄭明明或許是粗枝大葉的,但任何關於相真的風吹草動,任何蛛絲馬跡她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鄭明明展示完自己堪比福爾摩斯的分析後,不出意外地看見了相真表露出的驚訝和讚賞,洋洋自得,心想:讓你以後小瞧我?
她在衛生間哼著小調清洗手上的油漬,相真跟了進來,主動幫她搓著手指縫,鄭明明看他憋了一肚子話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的樣子,實在好笑。
既然他說,那自己也犯不著挑明,反正有的是時間,就耗著唄。
但是很快,一貫忍耐力強大的相真率先熬不住開了口,他的語速還是一貫的緩慢,不疾不徐,明顯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今天招聘的事兒怎麼樣了?有合適的人嗎?”
鄭明明一愣,這是哪兒跟哪兒啊?不是在說何夕麼,怎麼扯到招人上去了?
不過她還是回憶了一下鍾秋晚上彙報的工作進度,裡面提到了今天來面試的結果“約了9個人來了6個,鍾秋說有兩個還不錯,加了聯絡方式等我來定”
相真把她溼答答的爪子拎起來,用牆壁上掛的小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邊聽她的工作情況,眼神又不自覺的飄到了紗布包著的傷口上。
鄭明明發覺到了他一瞬間的分神,很怕舊事重提,自己又要挨批,於是迅速轉移話題,搶著說道“那個,我見到阿姨了,就在老房子,何夕要拿點東西,我幫他回去找的是,正好撞見了”
果然,相真沒有再繼續糾結她掛彩的事情,聽見“阿姨”兩個字的時候,擦手的動作頓了頓,緊接著睫毛一抖,整個人腦袋低了下去。
鄭明明看他這樣的反應,心裡再三斟酌,雖然提醒了自己無數遍,這是他的家事,如果願意說他會主動開口,不說就不要強求。
一番心理建設過後她還是耐不過好奇心,或者說是對相真情緒窺探欲,小心地問了一句“你。和父母的關係。是不太好嗎?從來也沒聽你提過她們”
不過從今天偶然接觸的幾分鐘,就她本人的感受來說,相真的媽媽是個雷厲風行,很有原則的女性,雖然不知道她們的家庭氛圍,以及親子關係為甚麼會這麼。疏遠,但至少,人品和三觀是沒有問題的。
相真把毛巾抖開掛回原位,拉著鄭明明的手沒有鬆開,順勢把人帶回了沙發上,坐下以後,他也不打算開口的樣子,眼神又回到了對方突兀的腦袋上,估計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白色紗布的出現非常礙眼。
但是又無可奈何,只能輕輕抬手摸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來。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鄭明明能明顯感覺到相真的抗拒,也不能說聊起自己的家庭會讓他有多難過,相反,其實從小到大的接觸中,相真給人的感覺除了沉默寡言之外,還有一個讓人羨慕的地方就是他很自由,在同齡人眼中,是體會不到父母不在身邊的那種孤單的,相反只會覺得沒人管束,自己想幹嘛幹嘛,這種日子簡直夢寐以求。
但鄭明明剛好處於兩者之間,長大的過程中雖然沒有父母的干預和嘮叨,但由於鄭老太的恩威並施,讓她時刻不敢忘記,自己也是有爸有媽的正經孩子,從而避免了青春叛逆時期一時不慎走上歪路。
所以即便相真不說,她也大概能猜出一些,父母工作特殊,常年在外奔波,經濟上雖然不缺他甚麼,但同時,精神上也沒有過多的交流,可以說,相真的成長軌跡,每一次的成績和收穫,實打實都是自己拼出來的,當然,硬要分辨兩句的話,父母智商的遺傳肯定也是離不開的。
相真看似在沉默,其實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知道自己的母親的性格,就算沒有心理準備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碰到兒子的另一半,憑她多年社交場合的歷練和打磨,也不可能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就真的不知道,方懷珍女士是怎麼和鄭明明交流的了。
畢竟距離他自己和母親大人面對面相談甚歡的場景,已經有十來年沒有出現過了,所以他無從考證,也不敢妄自揣測。
好在鄭明明心裡從來藏不住事兒,不用人問,憋不住自己就全兜了“阿姨給了我一張卡,說是要彌補我,還說這是她和叔叔商量過的,資源贈予,哪怕我們倆最後掰了,都是我的。”說到這裡,她實在沒忍住,商人的本性暴露無遺,完全看不出白天正義凜然嚴詞拒絕的高尚,發自肺腑的一副市儈貪財的嘴臉。
相真確實沒有猜到方女士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仔細想想,似乎也很符合她一貫秉承的“一針見血”的處事風格。
不過此刻看見鄭明明財迷的笑容暫且對親媽的這一招表示認同,雖然她們是初次見面,但方女士似乎有某種未卜先知的能力,一下子就精準把握住了鄭明明的命脈,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真誠而幸福“那你就收好,等生意上了軌道,再開分店也不是沒可能,到時候需要用錢的地方你就儘管花,不夠我這裡還有”
“哇”鄭明明聞言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她從來沒有打聽相真的收入,就像他也沒過問自己這邊一樣,但是聽這個口氣,好像。
“沒想到啊,相博士居然是悶聲發大財的,聽上去很闊綽哦?”
邊說邊伸出魔爪,對著相真的下巴輕佻地摸了兩下,趁人低頭躲避的瞬間,一下子就撲倒在了貴妃榻上。
相真仰躺著,漆黑的長睫毛忽閃兩下,平靜如湖泊的眼神淡淡地抬起,盯著鄭明明作惡得逞的壞笑,一眨不眨,看不夠一眼,滿眼的專注又痴情。
鄭明明原本只想鬧他一下,順便打岔把自己白天的爛賬翻篇,沒想到對視的幾秒鐘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走了,相真琥珀色的眼珠子好像有魔力一般,會讓人不自覺的燃起一探究竟,越陷越深的衝動。
她還沒主動做些甚麼,被壓著的人已經翻身給彼此掉了個,現在輪到她被人從上往下牢牢地盯住,即便如此,相真注視她的眼神依然飽滿熱情,讓她有一點恍惚,好像從認識開始,他一直就是這樣看著自己,十年之間從未改變過。
客廳的溫度陡然升高,空氣裡的細小分子互相碰撞,摩擦,就差捂著臉尖叫,大聲喊著“少兒不宜”奔走相告。
鄭明明伸長脖子,湊近相真的眼睛,親了一下,虔誠又溫柔。
等她剛剛離開,摸索著找到同樣焦灼的嘴唇想要好好解渴的時候,相真突然發話了,迫使她不得不停下。
“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這樣美好的時刻,耳鬢廝磨,熱情高漲,鄭明明心裡在吶喊:答應答應,別說一件,十件都行。
但是真相明顯不是貪心的人,說好一件絕不反悔。
他含著鄭明明的下唇,反覆的吸吮,研磨,只在稍稍分離的那幾秒鐘裡見縫插針的吐露一字一句。
越是這樣點到即止,越是折磨的人失去理智,鄭明明根本沒聽清相真的訴求是甚麼,就迫不及待的一連串“好”結束了話題,專心致志的開始追著他的嘴唇拉近距離。
雖然相真的計謀得逞,但他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她現在一時糊塗,保不準第二天清醒了,反悔也說不定,畢竟過往記錄表明,鄭明明不講信用已經是國際慣例了。
所以這一晚他顯得格外賣力,一分鐘都不願意浪費,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興奮的最高點上通力配合,務必要把呼之欲出的呻吟和囈語都吞進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