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章
“其他的事我們回家再說,你先告訴我,為甚麼你們三個會去雪山洞裡?那裡難道還能挖出寶石嗎?”
來了來了,鄭明明心跳加速,雖然她從小到大滿嘴跑火車,已經熟能生巧,基本不會怯場,但是現在不一樣,她面對的是相真,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對他撒謊。
一番心理角逐後,她只能選擇實話實說。
“我就知道,這哪裡是甚麼小天使,完全就是小惡魔。”
聽完鄭明明的來龍去脈,相真更加堅定了自己對ANIL的偏見。
他在接到齊霽的電話,說阿南失蹤好幾天,問他鄭明明知不知道他去哪兒的時候,心裡就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原定的計劃週期是兩週左右,硬生生壓縮到了10天,就急匆匆趕了回來,還來不及給同學們安排酒店,他急匆匆的趕回家,開啟門的瞬間,相真徹底傻眼了。
鄭明明最常用的那個行李箱不見了,衣櫃裡五顏六色的大褲衩子也不翼而飛,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趁自己不在家,又出去放飛自我了。
他緊急聯絡齊霽,核對了半天,最後果然查到了,兩個人是坐同一班飛機去的泰國。
知道了目的地,本來他們倆打算在家靜候就行,有甚麼事兒回來關起門再處理。
結果呢,左等右等不見人,齊霽只好透過非常規手段,查了阿南的手機定位,結果發現,本應該在泰國老老實實陪家人的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西藏邊境。
這就讓人無法坐視不理了。
齊霽本來想自己單獨行動的,但是相真強烈要求同行,他也只好答應,畢竟有鄭明明在,自己總是吃虧,帶上個緊箍咒,她還不投鼠忌器,乖乖投降?
萬萬沒想到,多虧了齊霽的先見之明,才不至於差點和阿南天人永別。
相真知道現在阿南還在搶救,齊霽一時半會沒工夫找麻煩,如果阿南醒了,第一個倒黴的肯定是鄭明明。
倒不是說他怕齊霽會把鄭明明怎麼樣,而是如果易地而處,將心比心,換作今天是他守在醫院,鄭明明生死難料,那罪魁禍首無論是誰,恐怕都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相真生平第一次,做出了違背良心的決定。
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拉著鄭明明離開了醫院,儘管對方死活不配合,但他知道鄭明明對自己最多動動嘴,是不捨得狠心動手的。
有恃無恐之下,他們坐上最早的飛機,回了金陵。
七個半小時後,機場落地,鄭明明也收到了阿南的最新訊息,已經脫離危險,齊霽在和金陵方面溝通確認後,連夜包機把人運送到了市醫院。
等於是和鄭明明她們前後腳回來的。
她突然想到自己這樣不告而別,ANIL怎麼辦呢?
他年紀還小,人生地不熟,又身無分文,手機還丟了,聯絡不上自己該有多著急啊?
阿南醒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通知鄭明明,讓她不要擔心,雖然負責傳話的齊大總管,語氣不善,態度很差,但鄭明明收到訊息還是鬆了一口氣。
相真自從下飛機把鄭明明安全送到家以後,就馬不停蹄趕去酒店和他的同學匯合,之後幾天一直忙得不見人影。
鄭明明不想打擾他工作,還是決定自己先去醫院看看阿南。
萬萬沒想到她會在病房裡看見ANIL。
她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和阿南打招呼,就看到一個瘦削的背影,正撅著腚,埋著腦袋在給病人喂水果,這人上身穿著大LOGO的名牌T恤,下身一條又憋又窄的九分褲,從小叫花子搖身一變成了騷包公子哥,連頭髮都給拉直了。
也不知道誰給他換的造型。
鄭明明在腦海裡迅速過濾,篩選出了一個當仁不讓的名字:齊霽。
說曹操曹操到,身後冷不丁冒出了他的聲音“探病還空手來,有沒有禮貌啊你?”
鄭明明深呼吸一口氣,才把一個圓潤的白眼忍了回去。
“啊呀出門太急了,忘了,阿南才不會那麼小氣呢對吧?”最後一句明顯是對著某人說的。
齊霽懶得跟她一般見識,從阿南莫名其妙失蹤,到手機聯絡不上,好不容易定位到人,又差點把小命交代在山頂,他這一個禮拜就沒睡過整覺,又是聯絡救援又是找關係住院的,忙得都要低血糖了。
現在總算阿南脫離了危險,又有個義工,心甘情願地鞍前馬後伺候在旁,他才得空好好休息一下。
至於鄭明明這筆賬,以後慢慢算。
不過。。。
齊霽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上下打量鄭明明,一臉不懷好意地笑,盯得鄭明明直發毛。
“你有話就說,別噁心巴拉地看著我。”
齊霽看她有恃無恐的樣子不像裝的,不由得感到納悶,怎麼著,相真不是跟自己詢問過“如何給對方手機定位被發現了也不會生氣”嗎?難道還沒付諸行動?
那他這效率可不行啊~
鄭明明知道阿南身體沒事,心情瞬間開朗,也有閒情逸致懟兩句討人厭的齊霽,但是今天很奇怪,這人非但不生氣,沒回嘴,還時不時地望著自己笑得很詭異,實在是不知道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她看看時間不早了,給ANIL留下了自己公司的地址,告訴他有任何事就去這裡找自己,然後趕緊開溜。
再讓齊霽盯下去她都要起雞皮疙瘩了,真不知道他抽得甚麼瘋。
不過很快鄭明明就會知道答案了。
她哼著小調,滿心歡喜地抱著大美回家,開啟門後剛把孩子放下,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鞋子都沒來得及換,鄭明明一個箭步衝進了衣帽間,“唰”地拉開櫃門,相真的行李箱不見了,按顏色分類,羅列的整整齊齊,像專櫃樣品的衣服也不翼而飛。
再去玄關鞋櫃裡一瞧,連他在家穿的拖鞋都帶走了。
這是幹嘛呀?怎麼說走就走,都不會提前打個招呼的嗎?
鄭明明僅僅傷心了一秒鐘,就迅速被追趕上來的怒氣燃燒殆盡。
她抱著大美上了電梯,原路返回車上,一腳油門轟到了韓唐的小別墅門口。
裡面黑燈瞎火。
她不死心,又轉去了相真家的老房子。
這是單位分的福利房,裡面多數住的都是大學老師,教授及其家屬。
房齡早已超過20年,外立面都有了明顯裂痕,鄭明明把大美留在車裡,窗戶開了個縫給她串串風。
隨後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上一次來這裡,差不多是10年前,那時候還沒有這麼嚴格地執行外來人口登記,進出只有一個老大爺坐鎮傳達室,經常是眯著眼睛在聽收音機,鄭明明小學的時候天天跟著相真回來,大爺都認識她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剛到電子門那兒就被攔著了,一個小夥子上來就問她找誰。
她還挺納悶,心想你怎麼知道我是找人的?難道我看著不像住這兒的?
她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褲衩,明白了幾分,自己這身打扮,確實不太像老師教授的家屬。
但是對方給出的答案卻明顯不是這個套路“業主都有門禁卡,你在這兒轉半天都不進去,不就是來找人的嘛。”
鄭明明一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忙誇小哥火眼金睛。
雖然被人拍馬屁是很開心,但小哥銘記自己的職責,依然不肯輕易放她進去。
沒辦法,她只好給相真打電話,說自己在他家小區門口被攔住了,需要來認領。
不一會兒相真就下來了,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八成正在洗澡呢,畢竟後腦勺還有一半泡沫沒衝乾淨。
鄭明明難得看見這麼狼狽的相真,滿腔怒火和興師問罪的衝動,都忘了一乾二淨,光顧著傻樂。
相真給她填了登記表,把人領了進去。
兩人一路無言,默默地回了家。
鄭明明還是第一次到相真的家裡,之前最多就是止步樓道口。
雖然這時候房間裡被低氣壓籠罩著,但她還是沒忍住四處打量了一圈。
很普通的三室一廳,方方正正的格局,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的老式設計。
唯一的好處就是幾乎沒有公攤,得房率出奇的高。
壞處就是。。。頂樓住戶進出相當費勁,因為沒有電梯。
這也是為甚麼她不願意回自己家老房子,她爸和鄭老太母子連心非常有默契,分房抓鬮的時候挑的全都是樓頂。
相真一直在等著鄭明明主動開口,畢竟他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參考了齊霽提出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理論,再結合實際,狠狠心從鄭明明的房子裡搬了出去。
回到老房子他就後悔了,鄭明明甚麼脾氣,他可太清楚了,又倔又犟,真的認起死理,是就算腦袋撞碎了也不肯回頭的主。
而且就她這個人見人愛的吸粉體質,自己天天盯著都能有漏網之魚前仆後繼,現在主動讓賢,不就等於拱手讓人了嘛。
萬一。。。鄭明明真不來找自己,或者,有人乘虛而入,比如那個甚麼小明星。
相真在浴室裡洗澡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差點一個打滑,摔死自己。
還好還好,她找來了。
所以他還能稍微地擺一下譜,繼續自己的A計劃。
“相真,你吃飯沒有?餓不餓?我還沒吃飯呢。”
相真無語,心想你這是來求我回去的?還是上我這兒蹭飯來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不情不願地去廚房煮了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