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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2026-04-29 作者:寧丹大道

第 172 章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後半夜,ANIL早早起床收拾,又洗了一遍澡,用賓館的香皂把自己的膚色都刷白了一個度。

鄭明明看他這樣的殷勤激動,不由得納悶,心想你一個錫蘭人,在本國拜佛還沒拜夠?到了外國,怎麼還能有這麼大的興趣?

她不知道的是,ANIL如此費盡心思地幫助她們採購原石,參與運輸,制定旅遊線路,租車,辦理手續,等等一切的付出,都是心甘情願的,甚至可以說是無私奉獻。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跟著鄭明明來一趟大昭寺。

雖然從小他身世成謎,村民們各持己見,但每個版本都有出入,始終無法確定他的父親到底是哪國人,不過有一個細節大家都提到鍋,就是他的僧人身份。

而加上母親有時候無意當中對父親外貌的描述,以及自己長大後攬鏡自照的對比發現,他的親生父親,很有可能並不是鄉親口中提到的來自尼泊爾。

更大一種可能,是中國僧人。

離他們最近的,也是最出名的莫過於大昭寺了。

所以他的激動,並不是因為終於可以見到聖地,而是終於可以無限接近他想要尋找的那個人。

早晨7點剛過,太陽將將升起。

大昭寺的開放時間是8點,但僅限於教徒,遊客參觀的時間是11點以後。

ANIL覺得拋下她們自己先進去,多少有點不合適,於是商量後決定,她們先在周邊逛逛。

酒店的前臺給她們提了個建議,遊客必去的八廓街很值得一看。

她們在酒店吃完自助早點,10點鐘的樣子出發去位於舊城區的八廓街。

走過去不算遠,差不多6-7公里的樣子,過了安檢,跟著人群一起往前,沿街有很多外形古樸的酒樓飯店,時間尚早很多都沒有開門營業。

但是賣紀念品的小商販很敬業,兜售叫賣聲不絕於耳。

銅佛,經文,念珠這些宗教用品琳琅滿目,有一些阿南認得,有些他也叫不上名字。

八廓街基本保留了拉薩古城的原始風貌,街道兩邊隨處可見古老特色的藏式建築,結構佈局和建築特色在千年的風霜浸染下,似乎變化不大。

因為這條街是緊挨著大昭寺而建,所以周圍的居民,圍繞著寺廟轉經朝聖跪拜的傳統模式,是十分常見的。

擦身而過的還有許多磕長頭的人,鄭明明忍不住回頭望了幾眼,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媽媽,背上還用布綁著個小奶娃,雙手合十,高舉頭頂,向前一小步,然後用合十的雙手依次碰觸額頭,嘴唇,胸前,接著雙膝下跪,全身伏地,額頭埋下,雙手向前伸直,合十再次舉過頭頂,在手伸直的最前方,用指尖點地,起身後走到手指觸碰的位置,作揖再拜,依次迴圈,不斷前進。

這樣的祈禱方式,鄭明明很多年前在新聞上見到過,那是她第一次瞭解到磕長頭這個名詞。

她甚至還記得,當時底下有條評論,是這樣寫的“當科學無法解答的時候,神學成了唯一的出口。”

當時年紀小,她完全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義,但是看著前方一絲不茍的年輕媽媽,揹著牙牙學語的孩子不斷朝著聖地靠近,這時候她覺得,很多年前的迴旋鏢正巧打中了自己。

差不多到了旅客參觀時間了,ANIL一馬當先,往售票處趕去。

走到隊伍裡後又反應過來,去拉著阿諛諂媚地討好,他差點忘了自己身無分文了。

買好票進去寺內,鄭明明走馬觀花,跟著遊客大部隊一路往前。

阿南是有信仰的人,這是他第一次參觀,除了泰國寺廟以外的佛教場地,很是新鮮。

和ANIL一樣,沒幾分鐘就和鄭明明走散了。

由於寺廟實在太大,鄭明明一開始,還能在旅遊團領隊的小旗子下,認真地蹭點講解,但是經過觀音菩薩殿,度母殿之後,她已經眼花繚亂,不但覺得每個佛像看上去都沒甚麼區別,甚至開始呼吸困難,只好在自己憋死過去之前,灰頭土臉的沿著原路返回,等坐上了金頂的二樓臺階,感覺才舒服一些。

頭腦稍微清醒點以後,她感覺自己的胸口發燙,抬手摸了摸脖子,原來是紅繩上的硬幣在發熱。

鄭明明有點納悶,心想你們原來還講究忌諱?王不見王是吧?

她只好按兵不動,在售票口不遠的地方坐著休息,順便看著來來往往的遊客進出。

待了快一個小時,她都要靠著欄杆眯過去了,被人猛地拍了下肩膀瞬間清醒,發現是阿南迴來了

“ANIL呢?沒和你在一起嗎?”

阿南也很納悶,他還以為小傢伙一直跟鄭明明在一起呢。

這下兩個人才感覺不妙,鄭明明趕緊打電話,結果沒人接。

一連打了好幾遍,最後變成了忙音。

沒辦法,她們只好再往裡走,看看是不是跟著旅遊團跑遠了。

結果又在迷宮一樣的各個殿內繞了一小時,還是沒有這人的蹤跡。

正當她們一籌莫展,恨不得報警的時候,有一個小師傅路過,手上拿的正是ANIL的手機,為甚麼鄭明明那麼確定呢,因為那是一個早就淘汰幾百年的諾基亞。

這年頭就算是出家人,估計都看不上這麼破的機型。

她趕緊上前詢問小師傅有沒有見過ANIL“他大概這麼高,面板偏黑,眼睛是琥珀色,頭髮卷卷的,看上去和一般的中國人不太一樣。”鄭明明一邊用手比畫,一邊給小師傅形容著外貌特徵。

沒想到還真有線索,小師傅一拍雙手,對著後山那邊嘰裡呱啦說了一堆,鄭明明沒聽懂,求助阿南,對方也一頭霧水,這個語言系統明顯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

好在小師傅能說普通話,只是比較費勁一些,他一點一點給自己翻譯“他,看到照片,跑啦,往山上,不能去,不聽,手機,掉下,我喊,也不停,瘋啦。”

鄭明明望著對方手指的方向,只能看到陽光下閃著金色光芒的一點雪頂。

她和阿南對視一眼,大概明白了師傅的意思。

肯定是有甚麼東西引起了ANIL的注意,她猜,八成就是能讓他千辛萬苦找到這兒來的原因。

鄭明明不是不知道ANIL一心要跟她回國的用意,他畢竟是個孩子,雖然摸爬滾打混社會,帶著一股強裝出來的世故,但說到底也才15歲,鄭明明就算再傻也不能看不出他的目的。

多半是跟那個有緣無分的爹有關係。

她和阿南雖然心知肚明,但又統一地可憐這個小傢伙,反正也不趕時間,乾脆就陪他玩幾天吧,就當哄孩子了。

結果沒想到,一時的放縱,居然把孩子給看丟了。

鄭明明想也沒想,直接就朝著後山跑去,阿南想阻止,但她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遠了,只好一邊鉚足力氣跟上,一邊試圖提醒“明明,那是雪山,你看清沒有,我們沒有裝備,天黑以後萬一找不到他,我們也有可能被困在裡面的。”

鄭明明知道阿南的擔心不是空xue來風,可是現在時間緊迫,如果她們稍微猶豫一會兒,沒準那個野小子就徹底跑沒影了,到時候就算能確保萬無一失了,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趁著現在他還沒走遠,也許還能追上也說不定。

到時候綁也要給他綁回去。

鄭明明一路發狠,越想越氣,越氣勁越足,在阿南的視角,她根本就不是在跑,兩條腿就跟螺旋槳一樣,簡直就是貼地在飛。

他喘的一點多餘氧氣都感受不到了,呼哧呼哧的哈著氣,耳膜都快要被咚咚咚的心臟聲炸裂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跑死的時候,前方的鄭明明突然消失了。

這下他真的傻眼了,腦子一懵,兩條腿還沒反應過來,仍在不受控制地疲於奔命,結果下一秒,右腳一滑直接給自己摔出兩邊遠。

他眼前黑了幾秒,還以為自己撞到腦袋要失明瞭,好在很快就又恢復了視力。

他癱倒在地,不要命地狂吸幾口氣,發現越是努力氧氣越稀薄。

阿南抬頭向四周望去,他隨著鄭明明這一路跑來,已經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有高反也很正常。

休息了一會,他終於感覺自己漸漸活了過來,可是他更擔心那兩個人,現在是死是活,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如果不能在太陽下山前找到她們,也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有了這個覺悟,阿南不敢再耽誤,晃晃悠悠地爬起來,朝著鄭明明消失的拐彎處艱難地挪了過去。

每多走一步,他甚至都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更沉重。

好在前方拐了個彎,沒走多久,他終於發現了鄭明明留下的標記,是她的手機殼,紅色正楷超大的兩個字“來財”,印在透明的塑膠上,明晃晃的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光,阿南走過去撿起來,沒錯,就是她在用的那個。

知道對方還能保持警惕給自己留個記號,想必還沒有像他這樣出現高反。

阿南繼續向前摸索,山路已經越來越窄,好幾段都不能叫路,純粹就是突出來的石頭疊在一起,手腳並用才可以攀過去罷了。

他的頭已經越來越暈,步伐也變得無比沉重,幾乎就是靠著僅存的意識,在茍延殘喘地拖著四肢,機械地朝前挪動而已。

不知道這是第幾個拐彎口,阿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已經完全分辨不了方向和時間。

他覺得自己體力的極限馬上就要來臨,在倒下的前一秒,彷彿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撲過來接住了自己。

下一秒他就被強制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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