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 章
鄭明明一聽，瞬間來了興趣，也顧不上和阿南打配合了，脫口而出“再低兩成那是甚麼價格？”
ANIL似乎是有點為難，他也不知道鄭明明所說的，在國內開個小公司，到底是多大的規模，萬一超出預算太多，他也沒把握能把這單談成。
鄭明明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心想，是太貴了？開了個天價嗎？
隨後ANIL緩緩伸出兩根手指，鄭明明遲疑地開口“120萬？”
ANIL一愣，搖了搖頭，直接回答道“12萬。”
鄭明明在腦子裡迅速換切換匯率，也就說這樣大小的紅寶石，劃到人民幣不到3000塊？
她想都沒想，直接讓ANIL問老大爺一共有多少顆，她全都要了。
大爺聽完ANIL的翻譯，也是出乎意料，剛才看幾人的交談一直沒有進展，還以為是價格沒到位，剛準備忍痛再割點肉算了。
萬萬沒想到，這兩個中國人看上去平平無奇，居然這麼痛快，全包了。
他生怕對方後悔，也不等其他到齊，趕緊把帳篷裡的保險箱全都開啟，用密封袋一層層包好，再裝進一個又髒又破的帆布包裡，遞給ANIL。
鄭明明這邊恰好也是一樣的想法，等ANIL和阿南一起清點完數量，確認沒問題後，她火速給大爺把錢轉了過去。
由於買賣雙方都十分擔心對方反悔，導致這筆交易進行得無聲又迅速。
簡直堪稱迅雷不及掩耳。
甚至走出大鐵門的時候，鄭明明看了下時間，從她們進去到出來，加上她亂晃的功夫，一共都沒超過半小時。
就這樣，她們帶著價值連城的寶石，原路返回，因為大叔有先見之明，給了她們一個掩人耳目的破袋子，所以這一路暢通無阻，她甚至懷疑哪怕帆布袋落計程車上了，都沒人會撿走。
回到市中心的酒店，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鄭明明直到洗完澡出來，才感覺到這一切是真實的，不是她夢裡的場景。
晚上她叫了酒店的餐到房間裡，阿南和ANIL舉著各人杯子裡的汽水，和她一起碰杯慶祝，激動於今天的首戰告捷。
鄭明明原本以為，這趟美其名曰陪阿南探親的短途之旅，會一無所獲。
但是沒想到，簡直意外地順利。
才4天而已，就已經把她目前最大難題解決了，真是不可思議。
這一刻的鄭明明簡直有點飄了。
所以在面對ANIL提出的從錫蘭飛尼泊爾，再從加德滿都坐車回中國的計劃時，她居然沒有一口回絕，甚至聽到他們會途經吉隆口岸到達西藏的形成，居然也起了想去朝聖的心思。
阿南瞟了鄭明明的杯子一眼，差點以為她偷偷往裡倒了酒，怎麼喝著喝著還上頭了？
他除了遇到自己的事情，其他任何時候都是可以保持冷靜的，所以對於如此冒險的不必要返程計劃，他並不贊成。
可是鄭明明不聽啊，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低價買寶石的撿漏狂喜中，對於ANIL提出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都蒙上了一層濾鏡。
在這一刻，ANIL在鄭明明的眼裡，恐怕已經從惡棍晉升為天使了。
第二天，鄭明明和阿南都起晚了，過了酒店的早餐時間，但是ANIL的房間裡卻靜悄悄的，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鄭明明打他電話發現無人接聽。
這時候，她不由得後背嚇出一身冷汗“這小子不是跑路了吧？”但轉念一想，不對啊，寶石都在自己房間的保險櫃裡，他要捲款私逃也帶不走啊？
她怕自己記憶混亂，是不是昨晚一時激動，把寶石交給ANIL保管了，趕忙回到自己房間核對了保險箱才放心，東西還在。
問了前臺，小姑娘說和她們一起入住的那位客人，是早晨6點離開的。
這就更奇怪了，鄭明明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傍晚時分，ANIL才終於露面，原來他擔心寶石數量超限，沒辦法帶回去，所以專門又折返到村裡，找了好幾個做原石生意的老闆，挨個問清楚了運輸流程。
鄭明明這時候才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原來自己光顧著撿到便宜高興了，完全沒考慮到這不是在國內，兩個城市之間開車來回方便得很。
從國外攜帶大量珠寶入境，光是需要提供的原產地證明，裝箱單，合同，報檢委託書，材料證明，等等，一系列的手續，操作起來複雜又瑣碎。
還好ANIL提前去了解過行情，為了應對越來越頻繁的彩寶運輸需求，兩地合開了好幾家專業的物流公司，只需要買家把材料準備好，他們會負責轉寄到國內。
當然走正規渠道稅率肯定不低，不過相對於抱僥倖心理，企圖矇混過關被發現後承擔的損失來說，該花的錢是萬萬不能省的。
鄭明明這一次對ANIL刮目相看，她昨天還以為對方好好的直達航班不坐，非要爬大山折騰回國，是為了逃稅呢。
她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一絲羞愧。
這兩天鄭明明在酒店休息，跑運輸的事就交給了阿南和ANIL，其實原本ANIL是想一個人去的，但是阿南說他一個小孩子，自己不放心。
其實鄭明明知道，他是對ANIL不放心。
耽擱了4天以後，本次淘金的戰利品順利登上了轉運回國的飛機。
而她們三個也終於可以“無寶一身輕”放心大膽向尼泊爾出發了。
只不過ANIL這次依舊是選擇跟她們分開行動，鄭明明知道問了也不會聽到實話，索性就隨他了。
7個小時的飛行結束，她和阿南落地加德滿都國際機場的時候，ANIL的電話又一次無人接聽。
鄭明明不是沒想過，這孩子是不是沒有護照，所以只能這樣迂迴地跟著她們遷徙，但是沒辦法，她自己雖然沒有甚麼自尊心，但很能理解旁人要強的心態，就算被人看出來了，只要沒捅破這層紙，就還算保住了面子。
好不容易兩個過去，鄭明明的電話終於響了，順著對方指示，她和阿南走到了機場計程車上客區，背對著她們的是一位身著橘黃色長袍的出家人，要不是他突然轉過身，五官是熟悉的，鄭明明還真沒認出僧人打扮的就是ANIL。
上車後，ANIL只是大概解釋了下，說印度教在尼泊爾是國教，換衣服是為了在當地行走方便。
阿南看向鄭明明，知道他在敷衍，但兩個人還是很有默契地，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計程車開到市中心，ANIL要帶她們去參拜庫瑪麗。
鄭明明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名字，就被拉著往人群裡擠，ANIL頭也不回地說“神女出來的時間很短，錯過就要等明天了。”
等她們三個人排除萬難，終於到達神女廟的時候，剛好趕上，當地民眾，跪伏在小小的泥土房子前，對著高高在上端坐著的小女孩虔誠祈禱。
ANIL立刻加入，五體投地對著神女的方向唸唸有詞。
鄭明明覺得一群成年人，對著一個花團錦簇的小女孩跪拜許願，這場景說不上來的詭異。
於是她走開了些，在神女廟的另一邊，看到一個低矮的小房子，很多遊客在轉金輪。
阿南也默默跟到她身邊，可能也是對神女消化不良的原因。
雖然都是佛教國家，但仔細區別，泰國屬於南傳小乘佛教，講究只可自渡，濟不得他人，而尼泊爾雖然早期也盛行過佛教，但後來被印度教取代，逐漸成為國教。
印度教強調輪迴轉世，因果迴圈，這一世的苦難厄運，是為了在靈魂脫離肉身後，即可不死不滅，通往自由的國度。
老實說，鄭明明不知道阿南對佛教的崇拜，是否和泰國本土民眾一樣深信不疑，但是她自己是沒辦法做到全身心交付的，畢竟她們這一代從小被灌輸的，是作為祖國未來的接班人，肩負著建設四個現代化，實現科技興國的重任。
即便是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她親眼見證了超乎人類掌控範圍的很多奇妙事件，但依然不能讓她這麼快就摒棄掉，從小根深蒂固的無神論。
好在ANIL很有分寸，對著神女許願完畢，就和鄭明明匯合趕著去下一處。
說是市中心，其實這裡的路況，甚至都比不上國內4-5線的偏僻農村。
至少在金陵城，鄭明明沒見過這麼泥濘的道路。
關鍵是，這樣的環境依然吸引了大批的遊客，本來就不寬敞的道路更加擁擠。
好不容易她們殺出重圍，找到一家破的只有門頭能看的租車公司，談好價格後，三個人帶上簡單的行李，從加德滿都出發，車子跑了一天，途經3個檢查站，鄭明明和阿南證件齊全，ANIL則是僧侶優待有免檢資格。
10個小時後，終於抵達吉隆口岸，在這裡需要入關檢查，比之前的幾次要更嚴格正規一些。
鄭明明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入藏函，和正規的租車合同，驗明正身確保沒有可疑之處後，她們才算正式踏入了西藏境內。
雖然金陵城距離這裡還有將近3000公里，但是鄭明明總覺得，離家已經不遠了。
既然已經安全回到國內，她也不著急立刻回去，所以ANIL提出想去大昭寺朝聖，她也答應了陪同一起。
儘管這1000公里的路程，是鄭明明和阿南兩個人輪流開的，但還是相當累人，她們在第二天上午到達拉薩市中心以後，身心俱疲，實在是扛不住，就地找了個賓館，吃飯，洗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