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鄭明明也是被磨得沒辦法,最後連底牌都亮了,只求他別再跟著自己。
ANIL一聽,眼神在漆黑的夜裡亮得像是一頭小狼,他來了精神,感覺自己嗅到了商機“你想找甚麼貨源啊?你是擺攤的商販嗎?還是開公司的大老闆?”
雖然從衣著打扮上,鄭明明更偏向於前者,但是他知道中國有句話叫“人不可貌相”越有錢的人越低調,沒準人家不喜歡炫富呢?
“早些年我擺過攤,後來開了個小公司,但也不是甚麼大老闆,實話跟你說吧,我馬上要在商場裡租一個鋪面,租金嘛,反正就是很貴很貴的那種,所以我需要找新的貨源,但是具體的品類方向我還沒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ANIL看鄭明明說到難題的關鍵,臉上是的愁容毫不隱藏,他迫不及待地毛遂自薦“賣鑽石怎麼樣?”
鄭明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聽錯“甚麼?甚麼東西?鑽石?我賣?”
ANIL一本正經地給她講述自己小時候的生活“我們住的村子裡,每年都會有好幾撥人來收鑽石,有人要加工好的,有人要原石,聽家裡人說,他們拿出去都能賣上好價錢,只可惜我們本地的村民,有原料但是沒有銷路,就像抱著金母雞,卻出不了窩一樣,我也是到了泰國,才從外面人的口中重新瞭解了家鄉,原來我們錫蘭在做珠寶生意的商人眼裡,就是個寶石天堂,不僅資源豐富,開採歷史悠久,每年流通到市面上的高階珠寶,總產值就達到2億美元呢,既然你沒有想好想做甚麼產品,不如就去錫蘭看看吧,我是本地人,不會讓你被人騙的。”
鄭明明倒不是怕被騙,因為她隨身帶的錢也不多,就算都被洗劫一空,也沒多少。
但她從來沒接觸過珠寶這一行,對於自己不瞭解的市場,她是不敢貿然下手的。
不過退一步想,當初去招商城賣衣服的時候,她也沒倒騰過服裝啊,萬事總有第一次。
再說了,田甜負責招商的新商場,主打輕奢,吸引的是高消費人群,如果還是一貫地按自己熟悉的品類去篩選,恐怕熬不過一年就要關門大吉。
既然答應了要租,那就不能是衝著湊數去的,要幹就要幹出個模樣,不然就趁早別幹。
在腦子裡百轉千回地自我攻略一番以後,鄭明明單粗暴地給自己定了一個基調,ANIL還在等她說“自己要好好考慮一下再答覆呢”,沒想到幾分鐘的工夫,他的新身份就從天而降了。
“明天一早我讓阿南訂票,對了,你有護照嗎?”鄭明明其實想問你是不是偷渡來的黑戶?
ANIL多機靈啊,他既不明說也不打算解釋,反正現在鄭明明已經被說動了,那剩下的就是定好地點,跟他們會合就行。
“咱們2天后在達拉奈克機場碰頭。”
鄭明明知道她八成猜對了,但是她一向只看結果,過程甚麼的不重要。
“你有手機嗎?我給你買一個先?”
ANIL不想讓她看扁,決定萬事靠自己,不能在未來老闆面前丟臉。
連忙說“有,你把你的電話寫給我就行,明天我會聯絡你的。”
鄭明明聽著就覺得不太靠譜,想想這人的前科,她還是警告了一番“我可以給你買個新的,但是別去偷,答應我。”
ANIL拍著胸脯保證,要她放一萬個心,他自有辦法。
第二天一早,阿南接到鄭明明的電話,都來不及問清來龍去脈就被催著訂機票,確認好航班後,鄭明明還在等ANIL的訊息,結果直到第三天她們要上飛機前,才有個陌生號碼發來簡訊,告訴她到了機場打這個電話。
三個半小時的行程鄭明明滿心狐疑,總覺得ANIL會不會耍自己。
等她們走出達拉奈克,電話居然一分不差地響起,那頭正是被人懷疑了一路的ANIL,他一邊在電話裡給鄭明明指路,一邊迎著她們的方向靠近。
很快兩邊就會師成功了。
鄭明明總算放了心,兩張機票錢沒打水漂。
ANIL帶著她們,熟門熟路地打車去了科倫坡的市中心,放好行李後,他們吃了頓簡餐充飢,然後就包車去了ELAHERA。
據說這個地區產出的寶石,佔據了錫蘭本國年產量的三成,鄭明明本來想說,三成也不算高啊,但是ANIL緊接著說,為甚麼要去這裡。
“因為這裡產出寶石級別的礦物機率最高。”
鄭明明一聽就閉嘴了,反正自己也不懂,既來之則安之,ANIL願意身兼數職,義務當導遊和採購,跑前跑後地安排食宿和線路,這一點來說,她還是很願意把自己的信任交付的。
阿南此時也是一樣的心情,雖然在出發之前他完全是不贊成的,畢竟她們剛認識這個有前科的小男孩不到一天,而且對方乾的還是小偷小摸的行當,人品實在不敢恭維。
但是,她們從下飛機開始,一路上鞍前馬後,多餘的話都不用他操心,ANIL可以自如地切換英語,方言和任何人打交道。
就目前來說,他實在可以算得上是一個稱職盡力的好向導。
ANIL之所以這麼勤快極力表現自己,無非就是希望透過這次得來不易的相處機會,當作跳板,好給自己博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的視野漸漸開闊,市中心的樓房和現代化建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山,連成片的低矮房屋,和經常凹凸不平缺胳膊少腿的土包。
ANIL解釋說那些都是被開採過的位置,越挖越空,出產量逐年降低以後就被放棄在一邊,無人管理。
他們小時候在這裡撒野慣了,有時候成群結隊在附近玩兒的時候,都能隔三岔五地撿到寶石。
有一次他的好朋友藏了很久的一塊,遇到了一個好心的買家,花了5000盧比買走了。
在當時來說,那就是一筆鉅款,足夠他們這群孩子好好揮霍一段時間了。
談到自己小時候的回憶,ANIL琥珀色的眼珠子瞬間透露出滿滿的溫柔。
鄭明明忍不住問道“你到底多大?”
ANIL一怔,低下頭回答“18。”
“說實話!”
“16”
“到底幾歲?”
ANIL嘆了口氣,頭都快憋進胸腔裡,悶聲悶氣地吐出實情“9月份就滿15了。”
鄭明明徹底服氣,又好氣又好笑,正想好好臊一下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司機一個剎車,提醒他們,前面過了村子後面就是他們找的礦區了。
正事當前,鄭明明只好和阿南先下車,ANIL很快地收拾好自己低落的情緒,一個箭步衝到了最前面領路。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兩三條擠在一起的鐵皮屋子,形成的一個比較集中的住房區域。
ANIL輕車熟路地帶著她們左躲右閃,十來分鐘就鑽出了村子,眼前一片高矮胖瘦的山頭,一個挨著一個,只有一個搖搖晃晃的大鐵門攔在門口做樣子,ANIL上前推開,其實完全不用多大力氣,估計風大一點都能把門吹跑。
山下有幾個帳篷房子,裡面只有一個值班的大爺。
ANIL上前去交涉了一會,鄭明明聽不懂方言,就歪著頭看了看阿南,對方雙手一攤,表示,泰米爾語他還真沒學過。
聽又聽不懂,太陽底下乾瞪眼也挺熱,鄭明明就四處晃悠了一圈,發現這裡是專門為了幾座礦山而建的,帳篷裡可以住人休息,山腳下還有兩個簡易的公共廁所,旁邊有好幾個紅桶,放在水龍頭下,可能是方便晚上衝涼洗澡。
從答應ANIL的時候開始,鄭明明也上網查了些資料,對錫蘭國內的寶石分類和採購價格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雖然不至於多精湛,但是起碼不能輕易地讓人忽悠過去。
她在腦子裡算了下眼前的礦山規模,和司機在路上談起的,這個地方今年賣出的一些寶石名稱,心裡有了一個價位區間。
她覺得自己是新鮮面孔,第一次來,怎麼著也要交點學費的,到時候就算開價高出了自己的預算,或者說ANIL要從中賺取一些佣金,她也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值班大爺和ANIL再三確認買方身份和意向後,一招手,請她們到其中一個帳篷詳談。
鄭明明看著大爺一身破衣爛衫,拖鞋都要磨得見底了,但是居然一出手就是價值連城的紅寶石。
看著塑膠袋裡掏出來的拇指蓋大小的裸鑽,鄭明明不懂辨別,突然很後悔自己學藝不精,到關鍵時刻居然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好在ANIL從小耳濡目染,他用中文一臉平靜地對鄭明明耳語“這個是目前挖出來的頂格品相了,如果你還是不滿意的話我們可以再等等,或者去其他省的開採區看看,但是別的地方我也沒去過,不太熟,價格可能不好把控。”
鄭明明心裡已經有了底,和阿南對視一眼,她沒有開口,阿南接上了話題“我們這次時間也比較緊,就先不考慮其他省的礦區了,下次時間充裕再來也不遲。”鄭明明一點頭,表示了充分肯定。
ANIL不知道阿南具體是甚麼意思,這是可以還是不可以呢?
阿南讓他去問下價格,像這樣的紅寶石還有多少。
ANIL去繼續交涉。
鄭明明對著阿南豎起大拇指,在一起待久了,果然有默契。
阿南謙虛地笑了笑,很羞澀的一低頭。
不一會ANIL就把和大叔的談話翻譯了過來“現在是雨季,我們來得不巧,一直到10月這裡都不準備開工了,他們之前挖出來的有幾批,但不都是紅寶石,有粉有藍,本來已經有買家看上要下單的,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收到定金,如果我們能都拿的話,他可以在基礎價上再讓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