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相真等他們倆走遠了,才進來,關好門,他看著鄭明明窩在沙發上發呆。
走過去把她頭頂齜牙咧嘴的碎髮捋了捋,相真半蹲著跟她眼神齊平,問道“餓不餓,中午想吃甚麼?”
果然,一句話就讓鄭明明沒時間再傷春悲秋,眼珠子轉了轉就有了答案“酸菜魚”
雖然這個回答,實在不應該出現在大病初癒的傷患選單裡,但是沒辦法,鄭明明漆黑的眼珠子目光灼灼,盯著相真滿臉期待的樣子,就像他現在已經被換頭成了美味的一盆魚。
半個小時後,相真鬼鬼祟祟地把外賣擋在外套裡,一路提心吊膽走回來。
一路上擦肩而過的護士,回看他的眼光,感覺都已經猜到了他懷裡是甚麼東西,畢竟這個味道,就算有封口,依舊香味飄出好幾米。
鄭明明已經等不及了,有魚刺也不影響她,直接在嘴裡炒個三兩下就吞了進去。
相真提醒她“慢點吃,會卡著。”
她管不了這麼多,躺了幾天,嘴裡淡得都要沒味了。
“你怎麼不吃啊?”爭分奪秒的時候,她居然還能見縫插針的關心相真,真是太有人性了。
“你吃吧,我不餓。”相真從小到大,不吃魚,不吃蝦,任何海鮮,也都避之不及,他曾經問過爺爺奶奶,是不是小時候吃多了才這樣,但是家裡人說沒這回事啊,搞不懂為甚麼,可他就是咽不下,以為長大會好,結果越來越嚴重,甚至聽到有人說“魚”這個字,他都本能地犯惡心。
鄭明明聽他說不餓,直接開始大快朵頤,完全沒注意到,相真已經越坐越遠,最後乾脆靠著窗戶邊換氣。
等鄭明明吃完,相真趕緊收拾乾淨,通風散味,在這樣好像和魚躺在一個被窩的環境裡待著,對他來說就跟溺水一樣讓人窒息。
一個小時過去,在空調和窗外迴圈風的疊加作用下,房間裡的腥味才算好了一些。
相真想讓鄭明明休息一會,但是她說看球的時候已經眯過了,實在不困。
於是她們倆準備找個老電影一起看,打發時間。
正在看影評選片子的時候,有人敲門,是張樂怡。
鄭明明看到她出現才想起,今天早晨走得太匆忙,忘記叫上她一起了。
這下好了,可以預見的,電影是看不成了,估計還有被眼淚襲擊的危險。
張樂怡剛坐下正準備張口質問,鄭明明先發制人,主動承認錯誤,表示昨天晚上傷口又疼了一夜,早晨暈頭轉向才忘了她們的約定。
真的不是故意的。
張樂怡也不知道她這番話可信度有多少,但畢竟她現在有傷在身,這是板上釘釘的。
她也就不好再追究了,不依不饒地顯得自己心眼太小。
說到傷口,張樂怡立刻反應過來“今天跑出去肯定出汗了吧,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擦擦”說著看了相真一眼,對方很識趣地迴避了。
鄭明明挺不好意思,這種事情找護工也能做,實在不行忍著捱罵的風險,找慧慧姐幫忙也不是不行,但是張樂怡主動來幫自己擦傷口,總感覺自己欠了她的人情。
這樣的認知,讓鄭明明有了負罪感,尤其今天是她食言在先,莫名其妙放別人鴿子,想來想去,張樂怡都是受害者,看她小心翼翼把棉籤湊過來的樣子,鄭明明在心裡發誓,以後要對樂樂好一點,她只是怕孤獨,有空多陪她也許就能少走彎路。
張樂怡不知道,自己現在儼然已經成了鄭明明未來要特殊關照的物件。
她看著鄭明明小腿上滲血的傷口,只覺得觸目驚心,恨鐵不成鋼的兇她“叫你去你就去,打個籃球而已,有甚麼了不起的,非要看嗎?就不能好好養傷?田甜也是,請人去也不知道照顧好你,腿上流這麼多血,她都看不見的嘛?”
鄭明明剛想替田甜辯解兩句,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沒想到才張開嘴,被冤枉的本人及時出現了。
“我要是知道她又作死去了,肯定不敢勞她大架,你問問她敢告訴我實話嗎?啊?莫名其妙為了救人自己躺醫院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眼狼,見義勇為都沒人送錦旗哦。”
鄭明明聞聲,瞬間啞火,一個張樂怡就夠頭疼了,現在還來一個田甜,也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兩個人針鋒相對,最後只能她當炮灰。
看到田甜大步流星走進來,身後還帶著一個蘭雋,鄭明明此刻真的想兩眼一黑,裝死算了。
但她現在剛吃飽喝足,精神好得很,實在沒有病弱到可以說倒就倒的地步,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喲,蘭雋啊,怎麼這麼巧,你倆是怎麼碰上的?”
田甜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和張樂怡兩個人一人一邊,像兩尊佛一樣壓在她的床尾,互相都很嫌棄。
蘭雋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很好心地給鄭明明解釋“我下週就要和師傅去新寺報到了,這幾天他老人家心情好,給我放了幾天假,我之前和田甜約好的,有空來找她玩,結果聽說你受傷了,我們倆就一起來看看你。”
田甜補充了一句“駱冰告訴我的,但是她下午有點事要處理,走不開,就拜託我們先過來,她說等你出院請你吃燒烤。”
鄭明明一聽有大餐等著自己,真恨不得趕緊離開這裡。
但是相真在窗戶邊若有若無地瞟了她一眼,像是在說“老實點吧”,瞬間她就沒了脾氣。
蘭雋看了她們倆一眼,似笑非笑地湊到相真旁邊,問他“你真不打算回美國啦?”
他以為相真會說出甚麼為了鄭明明,放棄學業也值得這種,言情小說的標準回答,沒想到對方只是很誠實地告訴他“明天就回去了。”
蘭雋感覺自己準備好的套路,還沒開個頭就讓人強行紮了口,碰了一鼻子灰後,才不情願地回到鄭明明的床邊坐下。
田甜像是突然想到甚麼,完全沒了剛才和張樂怡之間的不愉快,帶點得意地讓鄭明明猜“你知道蘭雋要去的新寺在哪裡嗎?”
鄭明明心想,我又不會算命,我哪兒知道。
田甜和蘭雋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回答“甘泉湖。”
這倒著實出乎意料,鄭明明看這兩人哈哈大笑的默契樣,差點以為她們知道自己待在隱龍山的秘密呢。
不過她後來一想,不可能,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連陸參接送她好幾次都沒搞明白她到底住哪兒,再說三位舅公更不會大嘴巴自己到處說。
所以只能說她們倆這麼激動,不是因為自己。
那是因為甚麼呢?
“甘泉湖你沒去過,肯定不知道,這是一個金陵市下面的小鎮子,那兒有天然溫泉,當地政府要大力發展經濟,就給規劃了一個度假村區域,現在已經快落成了,我們新洲也參與了這個專案,從甘泉湖的入口開始一直到那個叫白龍硯的地方,要蓋一圈的民宿,旅館,餐廳和娛樂設施。”
聽著田甜介紹的口若懸河,鄭明明心想,我早知道了,但是面上還要表現得像第剛聽說一樣新鮮,但是看她說半天也沒個重點,忍不住催促“所以呢?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湯森已經和他媽媽商量好了,要在白龍硯的山下蓋一個主題酒店,一條龍服務包圓,最關鍵的就是,我已經成功競選到專案的總負責人啦,想想看,你們以後有免費的地方度假啦!興奮不興奮,激動不激動?”田甜光是想想自己都要開心地飛起來。
鄭明明一聽,是挺激動的,難怪陸參這幾天一直沒露面,估計是在和臨時插一腳的新洲集團周旋呢。
“我已經想好了,等你出院,咱們就來一次實地考察,蘭雋說白龍硯離他們的寺廟不遠,到時候還能找機會出來和我們一起玩,你覺得怎麼樣?”
田甜和蘭雋兩張臉在鄭明明面前瞬間放大,都是一樣的目光炙熱,好像她敢說個“不”字就準備燙死她一樣。
“好啊”說完她就感覺自己被人狠狠瞪了一眼,還以為是相真在警告她別亂跑,結果發現目光來源是張樂怡。
她立刻會意“那個我有個條件,樂樂也一起行嗎?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她剛說完,張樂怡的嘴角就翹了起來,一臉得意地衝著田甜抬高下巴。
被挑釁的田甜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鄭明明,好像在說“你沒事吧?”
最後還是迫於無奈,只好妥協,勉強算同意帶上這個拖油瓶。
蘭雋是無所謂的,反正只要是能陪他玩的,來者不拒,人多更熱鬧。
田甜本來是滿心歡喜,要來和鄭明明第一個分享自己的好心情,沒想到現在像吃了蒼蠅一樣犯惡心,氣哼哼地把自己帶的水果和鮮花交給相真,白了鄭明明一眼,打道回府了。
蘭雋一看,自己是搭順風車來的,司機走了,自己也得趕緊跟上,只好依依不捨跟鄭明明告別,並且提醒她別忘了,出院來甘泉湖找自己玩。
張樂怡屬於本場最大贏家,雖然剛剛被鄭明明放過鴿子,心裡還很不爽,但是看見田甜氣的鼻子都歪了,她心裡很得意,畢竟鄭明明這次是光明正大地偏心了她。
她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準備下午去逛街,多買幾件好看的衣服,對了,她的泳衣太舊了,也得換新的,到時候可不能讓田甜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