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陸參本著絕不浪費一秒的原則,很有保留的展現自己的超高車技,鄭明明挺納悶的,問他道“你以前是開賽車的?”
陸參目視前方,莞爾一笑,半真半假地回道“對啊,我一直有個車手夢,不過很可惜條件不允許,後來給你家文叔叔當司機,他看我天賦異稟,技術了得,就給了我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機會,喏,現在就只能偶爾過把癮了。”
鄭明明聽到他說有一個車手夢的時候,還以為老狐貍今天大發善心,要跟她掏心掏肺,回顧往昔呢,結果下一秒就知道,又是在滿嘴跑火車。
她“切”了一聲,決定不和這種大忽悠浪費口舌,專心致志地看起了雨刮器。
倒是陸參,發現自己難得的真情流露,居然得不到應有的回應,很不滿地“嘖”了她兩下,示意她別不說話,繼續問吶。
鄭明明無奈地擺擺手,決定學習相真,沉默是金。
陸參餘光瞄了她一眼,發現她託著腮正在裝深沉,這個側臉倒,是和剛才那個惜字如金的小同學,如出一轍。
於是他恢復本性,開始討人嫌“我說,10年前在酒吧門口來接你們的,就是這個真相吧?我記憶很好的,過目不忘。”
鄭明明聽到相真的名字,表情果然有了變化,只不過回應陸參的是怒目而視,外加狠狠的一句“幹嘛,別打他主意我告訴你。”
陸參看她那個要吃人的樣子,不由得替鄭家俊惋惜,哎,好好的一個女兒,胳膊肘往外拐,老父親難敵心上人啊。
“我又甚麼都沒說,只是納悶,他看著腦筋挺好使的一個孩子,怎麼記性這麼差,居然認不出我?”
鄭明明不方便把來龍去脈,再重複一遍,只能信口胡謅的掩飾“他那個,之前受過傷,腦袋還沒恢復過來呢。”
陸參瞭然地一笑“怪不得,我看他連你都不記得了,還挺納悶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陸參的一針見血,成功讓鄭明明在小本子上又給他記了一筆。
“所以啊,你要是再見他,注意點,別說露餡。”
陸參笑了,心想你還囑咐我,我可不是你們這種過家家的小屁孩,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與其說陸參這個人很有先見之明,不如說他有張烏鴉嘴,來得更貼切。
鄭明明翻來覆去想了一夜都沒琢磨出個具體的“追求方案”來,大早上頂著一對熊貓眼和舅公吃了早飯,接著收到任務,去給白龍硯後廚送菜。
雖然道觀後院就有自己的菜地,自產自銷綽綽有餘,但是雲微還是覺得他種得更新鮮水靈些,主要大師兄的菜譜翻來覆去老三樣,青菜土豆白蘿蔔,哪有自己菜地裡的種類多,口味全吶。
雲微一番好意,就是苦了鄭明明,她揹著個大竹簍,裡邊裝著清晨剛挑揀出來的賣相上乘的蔬菜水果,左右兩隻胳膊也沒閒著,各提一兜子她舅公精心醃製的開胃小鹹菜。
起先她是蹲在地上方便舅公往裡放,結果剛想站起來,發現試了兩下才成功,短短几步路距離,走的小腿都打晃。
“舅公到底放了多少菜啊?以後乾脆養頭驢算了。”鄭明明一邊拽著樹幹防止自己滾下去,一邊在心裡盤算,買個牲口運上來要多少錢。
好不容易圓滿完成任務,把新鮮蔬菜水果都送到了廚房的小徒弟手上,剛想歇兩口氣,就聽見院子裡頭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走近了仔細聽,其中一個,正是在自己的暗殺名單上暫居榜首的陸參。
“怎麼到哪兒都能碰到你啊?”鄭明明靠在柏樹枝杈上,朝著不遠處的陸參吆喝道。
陸參正在和工人核對圖紙,還真沒注意到鄭明明,他頭也沒抬,最後又囑咐了兩句,在工人散去後才對著大樹陰影下的人罵了一句“沒規矩。”
“現在沒事兒求著我了,連人都不會叫了?”
話說得嚴厲,但是配上陸參這張春風滿面的笑臉,終究沒有甚麼威懾力。
“你沒事兒到這來幹嘛,上香啊?也太早了吧。”鄭明明心想,還能回回讓你佔口頭便宜啊~
“我的大侄女,你叔可是度假村的總負責人,我都恨不得天天住在這兒了,你說我能來幹嘛?”
鄭明明一想,對哦!
差點忘了陸參是有正經工作的。
“那,今天是來。。。電話亭?”鄭明明一琢磨,肯定是了,不然他們拿著圖紙比畫半天,要翻修的話,怎麼也輪不到半山腰上的道觀打頭陣啊。
她一激動,瞬間腰不酸,腿也不疼了,撒丫子跑到院門外,看到工人在丈量面積,那個大小高度,絕對是了。
她剛想回頭和陸參耍兩句貧嘴,瞄到他身後站著的雲夢和雲逸,立刻老實本分地把嘴閉緊,乖乖給兩位舅公行了禮。
雲逸還是那個自由不羈的風流樣,雲夢大師看上去氣色挺好,但是不知道為甚麼,鄭明明總覺得他身形虛浮,好像風一吹就能散。
她懷疑自己是一大早幹體力活累的,眼花了。
雲夢大師向她們問好,得知院子門口正在施工的是甚麼,居然也有一點不淡定,站在門邊張望了好幾眼。
雲逸在鄭明明耳邊小聲地說“自從聽到要多出一個電話亭,我師兄就天天盼天天等,還要假裝不在意,我們都要陪他演戲,真累人。”
鄭明明心想,雲夢大師這點倒是和達金挺搭的,一個內斂,一個外放,一個喜歡埋心裡,一個生怕嚷嚷的不夠響。
絕配!
但是她知道這話雲微和雲逸能說,她沒有資格說長輩的是非,只能很有保留地點頭笑一下算是回應。
雲夢大師看了一會兒驚覺自己的失態,回過神的時候臉上有點掛不住,笑得相當不自然,發現沒人在意這些後,也很快恢復正常,還叮囑雲逸去和廚房說中午加菜,留陸參他們一起吃頓齋飯。
陸參當然是從善如流,下山去吃飯一來一回耽誤事兒不說,工人還來不及午休,在道觀吃一頓,不但免費,工人還能多領餐補錢,實在是一舉兩得。
雲逸笑著領命,還誇鄭明明送菜來的真及時。
鄭明明本來在廚房給小徒弟幫忙,雖然她既不會刀工,也分不清品種,屬於越幫越忙,但是好在她有一把子使不完的牛勁,扛著大框大框的蔬菜,浸泡脫水,再運回案板,完全不在話下,一會盆一會缸的,忙得不亦樂乎。
陸參去工人那兒旁觀了一會兒,中午的太陽實在曬得很,他嫌熱,就到廚房來躲一會,進門就看見鄭明明像表演雜耍一樣在拿大頂。
這下著實被大侄女的力大無窮驚著了,在門口拍手叫好。
鄭明明正想喊他上一邊待著去,她要把盆端出去放水,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手機響了。
她實在騰不開手就讓陸參幫她掏出來接了,自己好趕緊去院子裡換盆水繼續洗菜。
等她終於把冬瓜片泡進清水裡,才騰出手,拿回手機,順便問了句“誰的電話?”
陸參盯著她看了兩秒說了句“相真”。
這下可算捅了馬蜂窩,鄭明明也顧不上冬瓜還是白菜了,連忙放下兩隻水淋淋的爪子,想也不想,就往陸參的名牌西裝上蹭了幾下。
陸參剛想罵人,她直接把食指豎到嘴邊,示意他安靜。
然後才抖抖索索地把電話撥了回去。
相真是用阿南的手機給鄭明明打的電話,其實要說有事呢,也算不上,要說沒事的話,昨天他清楚記得有個人說要開始追自己的,怎麼就沒下文了?
除非是鄭明明酒喝多了說的胡話。
所以今天在阿南的車被追尾後,他第一個就想到了給鄭明明打電話,出車禍啊,這麼好的藉口,不好好利用,都對不起他從早晨開始排隊做的這麼多檢查。
電話“嘟嘟”兩聲後,接通了,鄭明明做賊心虛地小聲“喂”了一下。
對面先是安靜了幾秒,就在她以為訊號不好又“喂”了幾下後,對方才開口“鄭明明,這是你電話嗎?”
“是啊,不是你打電話找我嗎?打錯了?”
“那怎麼是個男人接的?”
鄭明明卡殼了,這怎麼解釋啊,她和陸參正經八百的叔侄關係啊,雖然是沒有血緣的那種,但是大早上侄女手機響,接電話的是叔叔,好像這也不太說不過去。。。
她絞盡腦汁,乾巴巴地解釋了兩句“說來話長,有空我再跟你長話短說啊,你找我甚麼事?”
她想一筆帶過,但很明顯,對方不接這個茬。
“沒事就不能找你?那他有甚麼事兒?重要到昨天沒說完,今天還要繼續?”
鄭明明頭真的大了,結果陸參還在一邊笑得很大聲,她有氣沒地方撒,只能憤憤不平地給他一腳。
這個老狐貍是不是八字有問題,怎麼一碰到他就走背運?
陸參眼疾手快躲過了一腳,但還是忍不住,笑得像要抽過去。
鄭明明對待旁人,從來都是三句話講不通就嫌煩的狗脾氣,唯獨對相真,她所有的耐心就像再生能源一樣,取之不盡。
這真是讓陸參大開眼界啊。
心裡只有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啊,該!
鄭明明見自己百口莫辯,急得抓耳撓腮,對面的相真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換了阿南的聲音傳了過來“明明,我們在中心醫院,出了車禍,你有時間嗎?如果。。。嘟嘟~”
阿南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結束通話的螢幕提醒,心想他話還沒說完呢,他想告訴鄭明明雖然出了車禍,可是不算大,如果對方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看下,畢竟韓總出差還沒回來,她可以代表慰問下,如果實在沒時間就不用來了,反正都檢查完了,沒有人受傷。
但是這個突然掛電話,是甚麼意思啊?
是來啊還是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