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鄭明明心裡那叫一個氣啊,她一面想咬人,一邊又開導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等電話亭建好,再一個一個收拾他們也不遲。
她剛轉身,想去看相真在哪個屋,就看到了在她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
“啊?你怎麼這麼快,甚麼時候出來的?”她其實是想問,和歐陽超的對話應該沒聽見吧?
相真臉上表情淡淡的,說不上心情好與不好,只是點了點頭,讓人捉摸不定的樣子。
鄭明明看他插著兜往前走,也不搭理人,猜想他是要去看自己的同學。
便讓他等一等,她先打個電話問下阿南在哪家醫院,再幫他叫車一起過去。
“不用麻煩了,我回酒店。”
“啊?”鄭明明看他有氣無力的樣子,以為他是生病了,不由得語氣帶上了焦急“你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相真在前面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多虧鄭明明反應快及時剎車,才沒撞上。
面對相真歪著腦袋看向她,充滿不解的眼神,鄭明明更是一頭霧水,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東西啊。
“我們並不認識,雖然餐廳那個女生說,你是我的同班同學,可是我確信我沒見過你,至少在接機之前。”
鄭明明要給他繞暈了,甚麼意思這是?
“你知道為甚麼這次我要組織研究隊回金陵嗎?”
相真根本不給鄭明明說話的機會,他完全是在自問自答。
“因為回到學校後,我每天都在做夢,夢到自己不停地回到過去,改變了無數次自己的人生軌跡,有時候是車禍,有時候是落水,所有目的,只是為了救一個人。”
相真停在了這裡,他低著頭想看鄭明明此刻的表情,但是對方卻用額頭擋住了他的視線。
鄭明明的心跳聲像打雷一樣清晰,她知道相真接下來要說的話,但是她沒辦法做出解釋。
從她的本心來說,寧願相真是真的完全忘記了她,像一張白紙,她至少可以選擇在哪裡落下第一筆。
但是如果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試圖去追問去探尋問題的原因,那她真的無能為力。
該怎麼跟他解釋呢?
整件事聽上去,比科幻小說還荒謬。
尤其他還是一個信奉科學,真理至上的寫實派。
“鄭明明,在我夢裡的那個人,就是你,對不對?”
來了來了。。。
該來的躲不掉,鄭明明突然抬起頭,裝鴕鳥這種行為模式不適合她,既然暴風雨要來就請她來得更猛烈些吧。
“是我,然後呢?”她反將一軍。
相真被她問得一愣,是啊,然後呢?
就因為每天做夢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名字,他千里迢迢,不辭辛苦地回到金陵試圖揭開謎底,甚至不惜為此組織了一群人,打著學術交流的幌子。
原本以為這會是很複雜,抽絲剝繭的過程,會需要他一點一點查下去。
可是這麼快,對方就給了肯定的回答,是她,夢裡的那個人,和自己從小學就認識,一路走來,在各種夢境裡相知相愛,甚至有的劇情裡,他們還是一家三口的生活形態,所有夢中的面孔投映到現實裡的這張臉,正在自己的對面站著,一臉淡定地問自己“然後呢?”
萬萬沒想到,鄭明明居然也有把真相問到啞口無言的一天。
但是讓她始料未及的,相真接下來說了這樣一番話。
“然後,然後你現在跑去追另一個人?這不合理。”她要追求的人,從頭到尾不都應該是自己嗎?
這下輪到鄭明明傻眼了。
這兩件事,是透過甚麼樣的邏輯緊密聯絡到一起的?
“不是,你剛沒聽清楚,歐陽警官是在開玩笑,不是真的。”
鄭明明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相真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也不想讓她太難看,但還是忍不住反問“開玩笑?這麼說你沒有去別人的工作單位?沒有找人打聽他的喜好?到餐廳之前你們不是呆在一起?”
好吧,鄭明明投降。
她徹底沒招了。
不反駁就是預設啊,相真第一次覺得,知道的太多也不見得是好事,如果剛才他晚一點出來,沒有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至少現在他不會感覺胸口壓著塊石頭,讓人喘不上氣,起伏的情緒影響了頭腦,連帶著說話口氣都有點尖酸起來“不解釋嗎?你剛才和他說話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態度,你們有來有往,明顯比和我在一起要愉快,其實也不能怪你,物件不同,情緒自然有區別,是嗎?”
鄭明明的腦子本來就是單項處理,這麼多問題一下子湧進來,她的伺服器真的要癱瘓了。
強制關機的前一秒,她終於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說出一個讓兩人都臉紅心跳的這句“那我現在開始追你,可以嗎?”
鄭明明剛說完就恨不得把舌頭咬掉,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怎麼能說出這麼社死的話。
相真明顯不愛看霸道總裁愛上我,處理起這種強制愛的表白手法稍顯稚嫩。
一向邏輯縝密的大腦,也難得遇到了自己算不盡的公式題,開始不自覺地結巴“這個,這個意思,是甚麼意思?”
鄭明明看他,一臉被自己嚇得不輕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只要別人尷尬,她就不尷尬,乾脆捅破窗戶紙,打直球才是她的舒適區“就是字面意思啊,從明天起,我不追歐陽警官,我追你,行不行?”
相真很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嘴角他有自己的想法,一個勁地想往天上飛。
“嗯,那你可以試一試。”
鄭明明看著相真,冷靜自持的面具開始一點點瓦解,兩頰不可思議的染上了紅暈,心動的一塌糊塗。
“那你想。。。”她準備趁熱打鐵,和相真敲定個約會主題甚麼的,冷不丁看到派出所門口“唰”地剎住了一輛黑車,冒著粉紅泡泡的良好氛圍瞬間被破壞。
“你沒吃虧吧明明?”車窗冒出一顆香噴噴的腦袋,陸參用方便交流進展加上了歐陽超的微信,結果對方第一條訊息,就是鄭明明被帶到派出所。
嚇得他在醫院交完錢趕緊過來了解情況。
要是鄭明明有閃失,那他只有五花大綁送上門,給鄭家俊負荊請罪了。
“我能吃甚麼虧,就是浪費了你酒吧的一瓶存酒,哦對了,現在是小韓的了,跟你也沒關係。”鄭明明眼看著陸參的腦袋一出現,相真就又變回了興趣缺缺的老樣子,忍不住心裡把這個程咬金,從頭到尾批鬥了一遍,替他背鍋,還要來攪自己的好事,真是害人不淺。
“那就好,走,我送你回去,馬上晚高峰了,不好打車。”陸參在餐廳的時候著急忙慌沒看仔細,現在鄭明明身邊站著的這個,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啊?
“同學,謝謝你陪明明來一趟,還沒問你叫甚麼名字呢?”他隱約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相真。”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惜字如金啊小同學。
陸參在打量相真的同時,對方也在回敬他。
很明顯,相真也挺納悶,這個人自己肯定是見過,但是為甚麼就好像缺了一串程式碼,上下行聯絡不上。
“我叫陸參,重在參與的參。”
相真確定,這個人,這個名字,都不陌生,但他沒法自然而然地銜接起彼此的關係由來,只能當作初次見面,淡淡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先走啦,你到前面好打車,回見了小同學。”
陸參不管鄭明明依依不捨的眼神,直接開了車門示意她趕緊上來,不然隔壁交警大隊就要來貼單子了。
鄭明明不情不願地和相真道別,陸參說得沒錯,再磨蹭下去,到了隱龍山天就黑了,反正相真又不會跑,以後機會多得是。
想開後她也不糾結了,在隔壁交警叔叔探出頭來的時候,火速上車,陸參一秒不耽擱,像是怕真相看清他車牌號似的,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真相一個人在派出所門口發了會呆,順著小路往前走,發現正如陸參所說,出了巷子後網約車遍地,他上車報了地址,想了想還是打通阿南的電話,改道去了醫院。
他剛剛經歷過一段畫風詭異的真情告白,現在不能一個人待著,還是去看看同學吧,省得胡思亂想。
鄭明明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高速路牌,對相真此時此刻的內心煎熬一無所知。
她自己有事是不愛往心裡擱的,因為會影響睡眠,不痛快就當下解決,想說甚麼,想做甚麼,絕對不會拖延過夜,這就是田甜用來形容她的“心大的像沒長這個器官一樣”。
她本人覺得這是一種褒獎,當然別人怎麼看,那她就管不著了。
反正天大地大,鄭明明本人的順心最重要。
這一點上,她覺得目前能跟她同頻的,好像也就是旁邊這位,疑似退役賽車手的陸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