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只喝了一小碗粥的鄭明明，下樓後沒有一點猶豫地，又走到了昨晚看煙花的百鳳湖。
她先低頭對著湖面試了試水，可是手指剛靠近湖面，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襲來，逼得她又把手縮了回去。
如此反覆了十來下，最後自己都被折騰煩了，乾脆把心一橫，兩眼一閉，直接倒栽蔥，拍進了湖裡。
大年初一，路上連車都少得可憐，更別說現在還是早晨8點。
既沒有晨練的陸然，發現有人想不開以後大呼小叫的喊救命，也沒有約會的小情侶，見義勇為的攔著不讓不輕生。
所以鄭明明就這麼順順利利的，一路下沉，直到她意識模糊，就快要控制不住這具身體的時候，脖子上戴著的硬幣突然亮了一下，很快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小房子，外形看起來，和百鳳湖周圍的獨棟別墅，沒甚麼區別，但是鄭明明知道，只有走進去才能感受到它的內有乾坤。
別墅外圍的柵欄自動開啟了，鄭明明像魚一樣遊了過去，所有的湖水都自動被隔絕在了身後，一滴都沒有帶進屋裡。
緊接著房門受到感應一般的也開了，房內黑漆漆的，好像沒錢交電費的困難戶一樣，導致房內設施一律看不仔細。
鄭明明摸索著往房裡走，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停了下來，四周的蠟燭一根一根地亮起，照出了一個人面鳥身的模糊陰影。
“怎麼稱呼啊這位小朋友？”達金看了看鄭明明，轉過頭吩咐肩膀上的大美去關門，然後自己一臉標準式微笑地，儘自己的地主之誼。
“鄭明明！”
“我說的是你自己的名字，這丫頭我當然認得，來別人家做客，報上姓名，這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
鄭明明愣了一下，只好不情不願地說“般般”。
達金很滿意，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它別客氣。
“你能看到我的本體？”鄭明明，哦不，般般聽話地坐了下來，但多少有點不服氣地問。
“這還用看嗎？你在湖面上照鏡子的時候，身上的味道就傳進大美的鼻子裡了。”
叫大美的巨鳥，聞言非常驕傲地，挺著胸脯，像個忠誠計程車兵。
“哦。。。”以為自己偽裝得滴水不漏的般般，有一點洩氣，看來所長說得沒錯，人類社會果然臥虎藏龍，但是話說回來，在這種地方生存的，還能稱為“人”嗎？
“我知道你在想，我是個甚麼東西，不要給我亂按名頭，我是人，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人，如假包換。”為了證明自己的可信度，達金用了一連串三個成語，這幾乎已經用盡了她為數不多的知識儲備。
“可一個人怎麼能操縱靈魂，隨意地改變，每個正常人類的成長軌跡呢？”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來的呀！那你找錯人了，我不懂這些，完全是看在相真的面子上，幫一個小忙而已。”
“相真？”般般口中喃喃自語，反覆叨唸著這個名字，奇怪，第一次聽怎麼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它很快反應過來，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鄭明明，對這個名字產生了不尋常的反應。
它只能屏住呼吸，儘量安撫，來暫時壓制，快要衝破障礙的鄭明明。
“有個人知道相真在哪裡，小丫頭會帶你去，但是你最好跑快點，我看你就要困不住她了。”達金還是一臉標準的待客微笑，但是語氣裡是明顯的嘲諷，像在看好戲。
般般不再囉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拖著這具臨時租用的身體，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藉著金幣的帶領，衝出湖面爬上了草坪，落湯雞一樣的鄭明明，馬不停蹄趕往了下一個目的地。
現在是上午10點，打工人剛吃完早飯，但是距離午飯還有點時間，怎麼打發無聊呢？
一般公司白領，會給自己點一杯咖啡，或者摸魚追個劇，排遣下等待的無聊。
艾利，作為大唐生物科技，這種新興產業，董事長的唯一秘書兼助理，肯定是不能像普通上班族一樣渾水摸魚的，這個時間點她通常已經為韓總，也就是她的老闆，整理好一天的行程安排，並且備份電子檔到雲端，以防有需要的時候調不到明細。
正當她準備偷個懶歇一下，喝口熱茶提提神的時候，門鈴響起，她還納悶，今天上午沒有預約，怎麼會突然來了訪客呢？
她只好放下茶杯，理了理頭髮，換上職業微笑開啟了可視門鈴“原來是鄭女士啊，請進！”
貿然出現的也算是老熟人了，老闆特地吩咐過，有關鄭女士的一切事項，不需要預約，也不存在請示，不管他在開會，出差，甚至遠在千里之外，都要第一時間報備。
有了這個無形的特權，艾利很自然地，就把鄭明明請到了會客室。
關門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感覺今天的鄭女士，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奇怪。
但是她作為一名，經過專業培訓，在大公司工作多年的高階助理，深刻地謹記三不原則：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記的不記。
沒過一會，房門從外面推開，是韓唐匆匆趕了過來。
“今天怎麼突然來找我，是哪裡不舒服嗎？”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鄭明明因為回春丹的副作用，產生了不好的反應，所以才會一大早來找自己。
當他看清楚沙發上端坐的那個人，臉上呈現出的微笑時，他知道，事情遠沒有自己預想得那麼簡單。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用意是甚麼，但是最好馬上離開她的身體，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鄭明明或者說此刻應該叫般般更合適，它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我這個隱身的技術真的有這麼爛嗎？走到哪兒都讓人一眼拆穿，真是讓喵喪氣。
“你好，還沒自我介紹，我是人與自然研究院的特派員，我叫般般，還沒請教您的大名？”
韓唐看得出來，鄭明明身體裡藏著的這位，來頭不小，雖然他剛才放了狠話，但是對方如果真的不肯束手就擒，他也未必有把握能一擊必中。
所以此刻，只能儘量周旋。
他穩定住情緒，恢復了自己如往常一般的冷淡鎮靜，甚至還頗有禮貌地回覆道“韓唐，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屬於我們公司的產品。”
般般在韓唐來之前，已經把整間屋子打量了一遍，似乎沒有甚麼特別的，不過就是普通的裝置，醫療器械而已，但是它嗅到了很熟悉的那個人的感覺，雖然淡淡的，摻雜其他藥品的氣味，可是作為一隻，嗅覺靈敏度，高出人類幾萬倍的貓科動物來說，想要在它的面前隱藏，那絕對不可能。
時間不多，般般也不打算繞圈子，它現在有了七成把握，所以直截了當地質問道“韓唐先生，請問你們這個公司，為甚麼放著正規藥品不去研究，而要私自制造擾亂人類發展規律的違禁品呢？”
韓唐沒想到，已經稀釋處理過多次的配方，居然還是被一眼識破了，很明顯對方有備而來，狡辯的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索性攤牌。
“這只是因為我們還在研究的初級階段，一旦正式投產，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副作用，對服用者本人的影響並不會很大。”
“哦，你是說隔壁那個植物人一樣的實驗者，屬於副作用不大的範圍嗎？”般般一針見血，意料之中的，韓唐被懟的啞口無言。
連相真的秘密它都破解了，還有甚麼好隱瞞的呢？
“最初我只是機緣巧合，遇到了一位有特殊能力的。。。長者。”韓唐實在不好界定，給予他如今一切的，高人的身份，所以只能用一個比較模糊的形容，來稱呼“她救了我一命，給了我能夠創造財富與地位的能力，我這麼做只是單純為了報答她。”至於怎麼報答的呢，他就不方便細說了，因為越詳細，牽扯出他的責任就越大。
但顯然，特派員般般，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報答？怎麼報答？她給你金錢財富，你從每個陌生人類的靈魂裡，提取記憶送給她，這就是你說的報答？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嗎韓先生？作為人類與自然和平共處條例的監督者，我們對任何企圖挑釁的越界行為，都有執法權。”
看著鄭明明的臉上，出現了不屬於她的表情，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不怒自威，韓唐恍惚了，他並不在乎，自己會受到甚麼樣的懲罰，他所有的目的，只是為了眼前的人能繼續活下去，這一點，倒是和隔壁那個，用自己試驗，最後被反噬的傻子一樣。
“我認罪，我接受懲罰。”
面對韓唐毫無悔意的態度，般般更想知道，他這樣鋌而走險的初衷到底是甚麼？才不可能是甚麼簡單的報答，這種鬼扯的理由。
“我需要你告訴我，你的目的是甚麼？想清楚再回答，也許我可以幫你，在不違背規章制度的前提下，也說不定。”
韓唐想了想，覺得也無所謂了，雖然這些話永遠不能說給真正的鄭明明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