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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2026-04-29 作者:寧丹大道

第 46 章

相真在看到這群來者不善的外校生後,就知道今天恐怕是要有一場惡鬥,結果根本不用僥倖去猜,肯定是對方大獲全勝。

畢竟他們來了十幾個,而鄭明明,可以算孤身一人。

他和湯森不一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是沒有機會需要運用武力的,因為任何他的想法需求,都會有人去辦,自動雙手奉上。

湯森在高談闊論的酒桌上,劍拔弩張的生意場,完全是遊刃有餘的,出身優勢的庇廕下,動動嘴皮子,誰都要讓他三分。

所以遇到原始人一樣,需要靠力氣爭搶,才能滿足慾望的突發狀況,他完全反應不過來,能做的只有原地束手就擒。

而真相不同,他是真的非常討厭拳腳動粗,不是他書讀多了腦子迂腐,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對身體接觸,尤其是帶著以傷害為目的的暴力破壞,充滿了厭惡。

在他看來,人之所以能被稱為人,是因為可以溝通,可以思考,以及能夠合理運用言語交鋒,來達到使人順從,放棄,或者崇拜的目的。

而直接越過,作為人類最本能的交流方式,選擇用衝動,蠻力,攻擊的手段,征服對方,滿足私慾,這樣的生物,在他的認知裡,基本已經算不上是個合格的人了。

一開始,他之所以非常反感鄭明明這個人,就是因為,她總是無時無刻在產生暴力,使用暴力,雖然後來他知道很多時候,她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所以他試著說服了自己,鄭明明是不一樣的,她有自己的不得已,稀裡糊塗成長的過程中,她沒有學會,作為正常人來說,溝通的成本,遠遠低於拳腳相加,這個道理。

在他這裡,可以被允許使用武力的白名單,從始至終就只有鄭明明一個。

現在看著鄭明明被一群人圍著,不停的捱打,他的腦子雖然已經高溫過載,但是還算能分得清現實,如果他也像趙媛一樣,不顧三七二十一衝過去,那不用想,甚至都挺不過趙媛三分之一的時間。

於是他忍著,忍到所有人對他放鬆警惕,然後轉頭往體育館跑,他記得哪邊的連廊通向西門的傳達室,如果運氣好他可以用電話報警。

可是今天他們這群人可能真的走背運。

相真還沒離開牆邊就被人發現,這兩個人雖然個子沒有自己高,但是相真知道,真動起手來,自己也只有捱揍的份。

他很認命地站住不動,看著迎面走來的兩個人。

對方卻沒能領會他束手就擒的覺悟,只覺得,這傢伙個子這麼高,身板也壯,該不會是想欲擒故縱,等他們靠近後直接來個偷襲吧?

完全是先入為主的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當下統一了默契,走過去就是猛地一推,直接把相真的腦袋按在了牆壁上。

腦袋隨著慣性搖擺的那一瞬間,相真聽見了自己左耳發出了一聲脆響,緊接著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熱感,粗糙的牆壁摩擦著新鮮的傷口,又疼又麻又癢。

原來捱打是這種感覺。。。

完全失去對身體自主支配權力的相真,腦子倒是異常的活躍,居然還能阿Q一樣地安慰自己:第一次被人揍,挺新鮮!

小弟萬萬沒想到,這麼大的個子,居然不用使勁就制服了,任務完成的絲滑程度,簡直出乎意料,不可置信的兩人甚至對看了一眼,發現彼此眼神中都透露著嘲弄的表情。

就在他們想開口羞辱下,這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時候,其中一人,後腦勺一陣鈍痛,承受了猝不及防的一道襲擊。

鄭明明一板磚拍倒了其中一個,絲毫沒有給另一個反應的時間,直接照著他的腦門又是一磚頭。

捂著後腦勺疼得眼冒金星的這位,後來真的由衷地慶幸,他是第一個倒地的,不然,像死狗一樣被人騎著,迎頭痛擊的就該是自己了。

這一刻的鄭明明,聽不見也看不清,她只有一個念頭:誰敢碰相真一下,她就拼命!

等湯森帶著保安,七手八腳地上來抱著她的腰,努力往外拖的時候,她的拳頭還在爭取最後的距離,往身下已經半昏迷的人頭上砸。

直到相真蹲在她的面前,抓住她不受控制的手臂,喊她的名字“鄭明明,鄭明明,鄭明明,聽話,深呼吸~”

這一刻,她的感官終於復甦,又恢復了對周圍的聲音接收能力。

跟著相真的口型,她深呼吸了幾下,鄭明明胸口堵著的那股惡氣,總算揮發了乾淨。

她看著相真,破皮流血的臉頰問“疼不疼?”嘶啞的像是鋸木頭。

不是她不想大聲說,只是這會兒,聲帶發緊,稍微用力一點,就疼的沒法張嘴。

相真離得近,聽見了,搖搖頭說“沒有你疼,不要擔心!”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鄭明明的大腦開關,彷彿立刻得到指令,開始在身體裡奔走相告,通報每個神經末梢,自己的主人現在已經電量耗盡,即將自動關機。

鄭明明還想抬手,給相真把臉上蹭到的牆皮擦乾淨,但是很可惜,舉到一半就直接累昏了過去。

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眼睛對焦到發黃的天花板,鄭明明轉動了一下有點發木的大腦,一瞬間懷疑,自己現在到底是10年前的身體,還是已經回到了韓唐那間別墅的單間裡?

還好有人出聲,證實她此刻還扮演著,打架鬥毆即將被處分的鄭明明。

“要不要喝水?”相真從椅子上站起來,低著頭問。

鄭明明第一次用躺著的視角觀察相真的臉,仰視的角度,顯得相真比平時冷淡疏遠的樣子,略顯親近了些。

“你,檢查下頭,不要撞壞了。”鄭明明艱難地發出這幾個字,乾澀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出了老煙槍的效果。

相真保持著俯視的姿勢,聽到她醒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表達對自己腦子的關心,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開心。

於是他產生了逗狗玩兒的邪惡想法,假裝恍然大悟地說道“不是說看上的是我的臉嘛,難道不應該擔心傷口會不會留疤,怎麼第一時間關心的是頭有沒有事,突然從臉移情別戀換到腦子啦?”

鄭明明自認為,一直是得理不饒人,沒理嗆三分的嘴炮王者,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每次碰到相真,總是詞不達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癟。

以往同學老師總說相真惜字如金,少言寡語,這麼看來,明顯和平時江湖上宣傳的,描述不符嘛。

鄭明明轉了轉眼珠子,也沒想到甚麼修飾性的詞語,只能直抒胸臆“那別人都是喜歡你的聰明,我要是也一樣,多膚淺。”

都說真誠是必殺技,她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的了,主要是她也不會。

相真看她也算是過了腦子,才說出這番肺腑之言,真是憋笑憋得很不容易,但還是板著臉表示“哦,說喜歡聰明的腦子,是膚淺。那喜歡臉的這種人,就顯得高階了?”

鄭明明有點難為情的,把眼神從相真的臉上默默地挪開,如果不是手上打著消炎點滴,她真想拉上被子徹底的裝死。

相真被她這樣的反應逗笑了,忍都忍不住的那種。

“幾點了啊,你有沒有給家裡人打電話啊?我奶奶知道的話肯定還要挨頓打。”鄭明明一想到,自己如果實話實說,將會掀起怎樣的巨浪滔天,腦袋就不受控制的開始抽抽。

是對她爸坦白呢,還是鄭老太?

鄭明明第一次知道,砍頭應該朝哪個方向掉?這種問題也會讓人糾結。

沉默的這會兒,護士進來換藥了,相真只好先坐下,規規矩矩地等著。

“這回又是為了甚麼啊?一次比一次厲害,要是想我,最好去家裡,別老讓我在醫院看見你。”

鄭明明聞言一抬頭,果然是老熟人,一邊說話一邊換藥的,這不是蔣慧嘛!

原來是在縣醫院啊?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鄭明明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拽緊蔣慧的護士服袖口,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弱小無助的求助“慧慧姐,我這次真的是沒惹事,是別人來欺負我的,我只是還手了而已,他們10幾個人跑到我們學校,把我們同學都給打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學受欺負啊,只能和他們拼了,這也算是見義勇為吧,你說是不是?”

蔣慧動作麻利的把最後一袋消炎的掛上,斜著瞪了裝模作樣的鄭明明一眼。

就她?自己還不瞭解嘛,滿嘴跑火車,十句話能有三句真,就算她良心發現了。

可是看著窩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沒一處好肉的鄭明明,再怎麼說,打是結結實實捱了,別管甚麼理由,就算她有錯在先,那就是能隨便打人的理由了?

想想就來氣,蔣慧平時雖然知道,自己哥哥在外面,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但是那畢竟不一樣,蔣英是佔上風的那個,鄭明明可不一樣,一個小姑娘,瘦不拉幾的,臉才巴掌大,天天和人打來打去的,她不吃虧誰吃虧?

心理活動一番以後,蔣慧對鄭明明的態度明顯好轉,意意思思地扒拉了兩下,拽不開就算了,任由她抓著。

“慧慧姐,你就幫幫我吧,要是我奶奶知道我又闖禍,我肯定還得來醫院報到。”鄭明明大眼睛眨巴得,都快抽筋了,可憐兮兮地望著蔣慧

“你是她同學?”

相真沒想到,這個劇情里居然還有自己臺詞,“對,同班同學。”

“她說的是真的?外校的跑你們那兒去,才打起來的?”

以往相真這張臉,穩定發揮的時候,假話都有人信,更別提現在超常發揮了。

他用平靜誠懇的眼神回望蔣慧,嘆了一口氣,說道“是的,鄭明明同學是為了不讓別人欺負我們,才和別人起衝突的,如果不是鄭明明同學在,我們幾個放學晚的可能都要住院。”說罷有意無意地,把自己的右臉轉了過來。

蔣慧看他臉上很明顯的擦傷,消毒過後,創面青紫一片,確實挺嚇人。

而且這個孩子言談舉止很沉穩,看起來比鄭明明可信得多。

姑且就幫小傢伙一把,省得把她奶奶氣出個好歹,自己也算尊老愛幼一回。

“我可以在你奶奶那兒打圓場,但是你這麼鬧,學校一定會處分的,到時候還是會請家長,你那時候可瞞不住了。”

蔣慧的擔憂不無道理,鄭明明想到一茬一茬的難題,即將撲向自己,應接不暇,索性還不如就一直昏下去,不要醒過來算了。

“這個不用擔心,學校那邊我,我們幾個同學,都會替鄭明明同學做證的,我相信老師也不會胡亂處分。”相真仔細忖度一番,本來不打算這個時候討論這件事,但是看鄭明明皺巴巴的苦瓜臉,決定還是給她吃顆定心丸吧。

相真這個人一向不愛把話說滿,他嘴裡的一般般,其實就算普通人裡的中上等了。

如果他說了不用擔心,鄭明明知道,那就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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