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鑑於鄭明明的右腿,過於觸目驚心。
田甜和駱冰掀開褲腿,看了兩眼,統一的齜牙咧嘴,替她害疼。
但是患者本人挺樂觀,還安慰群眾不要擔心,信誓旦旦的科普說,這種皮外傷也就頭幾天嚇人,長出新肉還和原來一樣。
湯森雖然不好直接過來參與圍觀,但是看到田甜那個面部表情,也能猜到,應該相當嚴重,所以他一方面是體貼,一方面又抱著僥倖,問鄭明明“那咱要下課後輔導暫停?”
結果沒想到,鄭明明正氣凜然的大手一揮,白了他一眼,讓他趁早死了這個偷懶的心。
沒辦法,放學以後湯森只能唉聲嘆氣的一邊熱身,一邊恨恨的想“都是這個白駒,每次碰到都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損自己,但凡這人能見好就收,給個臺階就下,自己也不用累死累活的在這兒強身健體。”
哀怨完他又開始給自己打氣“我師傅都這樣了還輕傷不下火線,身殘志堅,這多好的榜樣啊,我也不能放棄,我好好練,總有一天,讓那個姓白的小子見到我就跑,打得他跪地求饒。”
趙媛就沒他這麼多複雜的心理活動了,本身她那個腦子裡裝的事兒就不多。
除了怎麼想辦法,從將自己掃地出門的親爸那兒,要點生活費,就是每天摘甚麼花給鄭明明。
今天看到她腿腳不利索,走兩步就要咧著嘴呼氣,明顯是在忍著疼。
趙媛是有想過去看看傷的重不重的,但是鄭明明不讓看,說都是皮外傷,不用大驚小怪。
趙媛回頭看了看坐在牆根下,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在發呆的相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用大驚小怪”勸的不是自己,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不過很快她就沒工夫想東想西了,因為鄭明明要求她們把昨天的動作複習完,接下來就該學今天的招式了。
鄭明明只能儘量放慢動作,哪怕扯到了傷口,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看上去就像是報了拳擊課,但卻走錯到太極班的二愣子,整個一個不倫不類。
湯森剛想在嘴巴上佔點便宜,嘲笑她兩句,沒想到小樹林那頭,突然嘰裡呱啦來了一撥人。
“哪個是鄭明明?”領頭的是個長得很著急的大個子,旁邊跟著幾男幾女。
有人迫不及待地找尋今天的目標,七嘴八舌地相互討論,這個鄭明明到底是男是女?
還有陸陸續續從操場的小鐵門翻進來的幾個,隊伍逐漸壯大,看上去烏泱烏泱,但是無組織無紀律,非但沒增加氣勢,反而像是進了菜市場。
“你們找我?有事兒嗎?”
領頭的高個子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抬抬手,示意小弟們安靜,然後上前兩步,從上到下,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還是不能確定地又重複了一遍“哪個是鄭明明?”
很明顯,他覺得眼前這個瘦不拉幾的娃娃臉,完全不可能一個人把陸晴她們五個打得丟盔棄甲,更別說有兩個還進了醫院。
這種戰鬥力,起碼得是個身高體重和自己差不多練家子才對,甚至比他還要魁梧也說不定。
但是,面前這個小丫頭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的口氣,難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陸晴你認識不認識?她是我乾妹妹,開學第一天,就讓你給打了,這事兒沒忘吧?”領頭的暫且相信,這個看起來風大點都能吹跑的丫頭片,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眼睛,他如果看到一點的猶豫和退縮,基本上今天這個架也不用打了,光是嚇都能嚇死她。
很可惜,鄭明明也不是嚇大的,她走路還不利索的時候,就在和夏春蘭的刀槍棍棒做鬥爭了,更別說一路幼兒園,小學,打服過的那些甲乙丙丁。
以為人多她就怕,瞧不起誰呢?
“沒忘,怎麼,她自己害怕啦?今天怎麼都不敢露面,怕再挨頓打啊?再說了我們打架是校內的事,你們這群外校的也管得著嗎!”
喲~
領頭大哥一驚,這丫頭敢頂著自己的眼神,惡狠狠地回瞪,人不可貌相啊。
大哥回頭,粗算了下人數,今天只是剛好沒事做,本來早就答應了陸晴那個丫頭,要替她出口惡氣的,那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今天吧。
沒想到,他只是打了一聲招呼,逃課的,準備去網咖的,湊熱鬧的,一下子跟來了十五六個。
再看看對面,一個和這丫頭一樣,看起來就弱不禁風的小白臉子,一個人高馬大,但是蠢頭蠢腦的胖丫頭。
哦~
牆邊還有一個,拿著本破書寫寫畫畫,眯著眼睛往這邊瞧的,看樣子是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乖孩子,這個可以直接排除。
也就是說,對面3個人,對自己16個,這個結果還用猜嗎,直接壓倒性,沒有懸念啊。
在被對方打量的同時,鄭明明也在心裡琢磨,湯森是個廢物,指望不上,趙媛雖然有體型優勢,但她平時重話都不敢說一句,只能算半個。
而相真。。。
鄭明明一想到,後面還坐著個相真,心都漏跳了一拍。
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可以和對方拼命,也可以打不過找機會跑,但是現在自己拖家帶口啊,最重要的是,不能讓相真蹚渾水。
他的名字,只能出現在年級總榜的第一位,決不能因為打架鬧事,上處分欄。
鄭明明一甩腦袋,把心一橫。
要不。。。今天就裝個孫子,認慫吧?反正也就是讓人嘴上逞逞能,最多打幾巴掌當眾羞辱兩句唄,又死不了人。
就在她醞釀好情緒,準備起範兒的時候,又來了個攪渾水的。
因為排球比賽跟她結下樑子的2班體委,白駒,不知道剛躲哪兒看戲呢,這會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他們幾個,不講道義了吧?”
鄭明明一聽,敢情這個傢伙不是來落井下石的,聽這意思是想見義勇為?
但是大哥啊,加上你戰鬥力也只有2個半啊,有點眼力見的你還是先跑吧!
白駒可不知道,鄭明明現在已經把他當二傻子看了,他的話是說給校外這幫人聽的,但是眼睛一直瞟的卻是湯森。
很可惜,湯森這人,在文明世界,是仗勢欺人的一把好手,一旦遇到動刀動槍的真場面,他就徹底發矇了。
經過白駒這麼話裡有話的一點撥,他馬上反應過來了。
對啊,你們有人,我也可以叫人啊,同森步行街離操場一牆之隔,安保科那幫人就是用爬的,10分鐘也能趕來了。
他在褲子口袋裡摸了半天,摸到了手機,但是對方那麼多人,要是發現他打電話,會不會還沒接通就把他給揍了?
這個擔心明顯是多餘的,因為白駒接下來直接就開大了。
他徑直走到對方老大的面前,前一秒還笑嘻嘻的,彷彿要跟對方稱兄道弟,下一秒,直接變臉,二話不說上去就給給了對方一巴掌。
別說領頭老大,連鄭明明都懵了。
這甚麼劇情啊?反轉來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湯森真是替白駒捏了把冷汗,但是還好,因為他這個巴掌,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主戰場去了,沒人有閒工夫盯著他。
於是他拉過趙媛寬厚的肩膀做遮擋,心驚膽戰地搬起了救兵。
小弟們有的還沒反應過來,但大哥已經火冒三丈的和白駒扭打在一起。
他們倆,一個常年欺負弱小,喜歡下黑手,一個是體校的特長生,很抗揍,所以看上去是白駒處於劣勢,一直被按著打,但是鄭明明看得出來,他的四肢和腦子一樣靈活,能躲就躲,躲不過就護住要害,以退為進的發揮的相當穩定。
這時候她就算想認慫,條件也不允許了,好歹白駒也是替她們幾個挨的打,怎麼說自己這時候也不能退。
鄭明明的腦子剛準備下達指令,身體就已經像捕獵的豹子一樣衝了過去。
她把騎在白駒肚子上的壯漢,整個掀了下去,擋在白駒面前,給他留了喘氣的時間。
等他爬起來,兩個人很默契的對看一眼,統一的沉默不語,直接開幹。
這下可是炸了鍋了,就算她們身手好,扛得住揍,但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對方十幾個人一擁而上,將他們團團圍住。
鄭明明只感覺自己現在,像個四處漏風的窗戶,哪兒都有陰風鑽進來扎她。
她右腿的那點傷,這會已經完全不夠看了。
因為此時的胳膊,後腰,胸口,都在爭先恐後地向主人報告,自己已經到達極限,更不用說她腫的看不清方向的臉了。
趙媛真的要急死了,她知道剛才湯森躲在後面肯定是打電話叫人呢,畢竟步行街離得近,可是鄭明明剛才被人踹到後腰那一下,真的把她心都踢碎了,那得多疼啊。
平時銅牆鐵壁一樣的人,都被踢的站不穩,差點撲倒在地,
她實在忍不住了,這種以多欺少,車輪戰的打法,鄭明明就算再抗揍,完全失去抵抗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咬咬牙,吶喊一聲,斜衝了過去。
但很可惜,趙媛還沒碰到戰場的邊角料,就被兩個人直接架著,拖回到了湯森身邊。
留下來負責看守他們的兩個小年輕,看臉也沒比她大幾歲,但是看人的眼神,完全就不是在學校裡,同齡孩子間該有的樣子。
趙媛張張嘴,但是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從錯位的縫隙裡,她只能看到鄭明明在不停地捱打,還擊,躲閃,無數次嘗試突破包圍,最後又被無情地踢了回去。
這一刻她無比清醒,又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大哥眼看著自己的小弟們,有力的出力,沒力的也知道捧個人場,把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伺候得密不透風。
非常滿意地摸摸自己的右臉,死小子下手真硬,腮幫子都給抽腫了。
越想越氣的他,用餘光掃到,牆角那個小子,趁他們不注意,準備要跑,看樣子是想去搬救兵。
他立刻拽了出個小弟,讓他們去把通風報信的給抓住,不配合的話,就揍一頓扔到小白臉旁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