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就在鄭明明急的直髮愁的時候,有人氣喘吁吁地喊了她一聲。
她聞聲回頭,居然看見了真相。
“你怎麼來這兒了?”這不廢話嘛,相真總不能是來喝酒的吧。
鄭明明反應過來,剛才問了句蠢話,又想到自己本來是在唱歌哄他睡覺的,結果唱一半人跑了不說,還讓他知道,是為了上酒吧這種丟人的理由被拋棄的,這真是不想不要緊,想起來太要人命了。
鄭明明“騰”一下臉就紅了,現在她真恨不得,醉得不省人事的是自己。
還好天黑,人行道又背光,應該是看不出來吧。
“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她?”相真這會兒氣已經喘勻了,伸手理了理夜風吹亂的頭髮,人看著也沒那麼狼狽,還能恢復一貫的冷靜自持。
“啊,是她,她是我初一同桌,張樂怡。”
多餘的話鄭明明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總不能說,自己發了瘋一樣地丟下,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做舔狗的機會,就是因為,如果今天不來酒吧接走張樂怡,將來有一天,她會為自己的行為後悔一輩子吧?
說出來誰信呢?
“可以給她點醒酒藥,但是處方藥可能需要帶身份證,我先去問問看吧。”相真明顯對張樂怡喝醉,需要鄭明明半夜來接,這件事並沒有多餘的好奇心,他只想把問題儘快解決,好讓她們早點回家。
話音剛落,有一隻從天而降的手,帶著一個白色藥盒,擋住了他的去路。
黑西裝依舊是面帶微笑地對鄭明明說道“跑這麼快,我剛才喊了半天你都沒聽見,給,一次兩片,讓她醒醒酒。”
鄭明明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來,鄭維維很有眼色地快步跑去馬路對面,買水去了。
藥已經送到,但是黑西裝明顯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看看鄭明明,再瞟一眼也在回看自己的真相,最後把眼神,落在了鄭明明懷裡的女生臉上,有點可惜地說“這種地方不是你們該來的,以後多陪陪你的同學,剛才我的同事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包廂裡讓人灌酒呢,今晚如果不是你,可能。。。挺危險。”
也許是突然考慮到,身邊都是一群半大孩子,有些話還是點到為止的好,於是黑西裝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不說,鄭明明也知道,他口中的可能,在某個時空裡,已經發生了。
鄭維維把瓶蓋擰開遞給鄭明明,一邊幫他托住不斷下滑的人,一邊抽空瞄了下對面沉默不語的兩個人。
現在是甚麼情況,自己應該站哪邊啊?
一個是晚上剛和他姐有說有笑地散過步,另一個,剛才也算是見義勇為表現了一把,如果都是對他姐有意思的話,誰的分數更高一些呢?
鄭維維感覺很煩惱,但她們姐弟倆,在看得開這方面,遺傳得很統一,都是想破腦袋不如睡一覺的那種心態。
何況片刻他就無師自通了,管他誰高誰低呢,站他姐這邊準沒錯。
鄭明明不知道,這三個人此時此刻,都在面不改色地活動自己的小九九,她看張樂怡吃完藥以後,呼吸有些順了,一顆心總算能放回肚子。
“今天真的謝謝你啊,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不能叫你黑西裝吧,也太沒禮貌了。”
“哦,我叫陸參,重在參與的參。”黑西裝,陸參,依舊亮著像是經過專門培訓一樣的標準化笑容,深刻程度,彷彿焊在了他的臉上。
“你呢,同學,叫甚麼名字?”陸參帶著程式化的微笑轉向了相真。
相真頓了一下,態度平淡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相真”。
惜字如金啊小同學~
這是陸參見到真相以後,最直觀的第一印象。
鄭明明感覺懷裡的張樂怡,身體有了動靜,開始哼哼唧唧地,要醒過來的樣子。
趕緊給她把頭髮再往耳朵後邊掖一掖,好聽清楚她說的話“明明,謝謝你來接我。”短短几個子,鄭明明卻倍感心酸,就好像聽到了多年以後,自己在無數夜晚,想到張樂怡這個人,就會控制不住哽咽的聲音。
突然湧上來的多愁善感,害她此時此刻的回答都帶上了顫音“我來晚了,樂樂,對不起。”
在場的其他三人,都覺得鄭明明這樣過分的自責,實在沒有必要。
現在張樂怡全須全尾地躺在這裡,已經是她努力得來的最好結果,有甚麼值得道歉的呢?
鄭明明穩定了情緒,然後又餵了幾口水給張樂怡,幫她整理好頭髮,衣服,轉身回頭對陸參說“真的是再次感謝你,我一定記著你的人情,現在我要先送同學回家,等哪一天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肯定隨叫隨到。”
說完對著陸參點了點頭,扶著腳踏車把,和鄭維維兩個人,一起朝著張樂怡家推了過去。
相真想跟上去,因為太晚了,她們幾個實在讓人不放心,但是陸參叫住了他“同學,我覺得,你最好先自己回家去,現在不管你想說甚麼,說實話,都不是個好時機。”
相真回過頭,想從這個黑西裝的臉上看出一點情緒,但是很可惜,對方明顯在喜形不露於色這方面的修為,比自己要高出幾個等級。
他看上去一直在笑,但是眼睛始終是一派平靜,說出來的話露一半留一半,不得罪人,也不把話說盡,讓人不自覺會想靠近,接著就是敞開心扉,最後等著被他一網打盡。
這樣的人,明顯也是鄭明明剛認識的而已,名字都不熟,但是為甚麼要這麼幫她?有甚麼目的?
感受到了相真越來越濃的敵意,陸參無奈地笑了笑,都怪自己,裝神弄鬼的過了頭,讓這個小朋友開始懷疑自己的動機了。
“別想歪,我是不認識她,但她是我老闆的侄女。”陸參先一步點破相真的猜疑,對待這種年紀不大,但心思縝密的小毛頭,他也算有經驗,直來直去是最好的方式。
故弄玄虛的話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相真不確定他的話有幾分可信,但他現在不想追究,鄭明明的安全,才是此刻最應該關心的。
對面笑的一臉無害的人,彷彿是自帶讀心術特技,
相真自認為從小到大練就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本領,就算是遇到老油條也沒有把握,能一針見血地洞察他的心思,怎麼這個人,總是有辦法看穿,並且能先發制人的做出還擊“別擔心,我的同事會跟在後面,直到確定大侄女平安到家的。”
相真這一晚,真是體會到了遊樂場的魔力,先是兩小無猜的坐了會旋轉木馬,還沒做好準備下車呢,就來了一回高空高空彈跳,以為落地就安全了,無縫銜接又給拉到過山車上,淋了一頭一臉的雨,他這顆始終保持著波瀾不驚,立志要修身養性的小心臟,終於也是在今天,感受了一把久違的刺激。
第二天上課鈴還沒打,相真就已經在座位上入定,同學們陸續進來,看見他這麼早出現,還有點好奇。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回去等到半夜,也沒有鄭明明的訊息,乾脆爬起來玩了會遊戲,結果一不注意就熬了通宵,等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都到上學時間了。
他先去老地方等了一會,操場上也始終沒出現人影。
回到班級,一邊打瞌睡,一邊迷迷糊糊地想昨晚的前因後果,推測鄭明明今天是睡過頭遲到了,還是中途出了岔子直接請假休息。
正理不出個頭緒的時候,門口一聲“報告”打斷了講臺上,英語老師的板書,也把相真的瞌睡徹底叫醒了。
鄭明明原本順滑服帖的短髮,這會兒東翹一搓,,西塌一塊的萎靡著,臉上倒還算乾淨,就是走路的時候一瘸一的,明顯右腿使不上力。
看到她這副慘樣,班主任也不好多為難,讓她趕緊回座位,別影響同學抄題。
鄭明明歪七扭八地坐下之後,田甜立刻湊過來,問她昨天放學幹嘛去了,是不是又打架了。
駱冰只有簡單的一句話,但是言簡意賅,非常爆炸“你褲子穿反了,下課去廁所換。”
鄭明明欲哭無淚啊~
昨天送張樂怡到家,還好她爸出差去了,只需要對付一個媽媽,相對輕鬆些。
再說她是好心幫忙的同學,也不能怎麼遷怒,但是看張樂怡被她媽媽扯進門去摜在沙發上的樣子,鄭明明猜想,她今晚是沒辦法好過了。
等她和鄭維維快到家的時候,隱隱約約覺得,後背總有好幾個不近不遠的視線,忙著送張樂怡的時候,她沒心思想其他的,倒沒發覺,現在這種被跟蹤的偷窺感,越來越明顯。
所以她保持車速不減,晃盪了一會,突然加速闖過十字路口,瘋狂蹬著腳踏車,可能還讓鄭維維回頭看看,有沒有車跟上來。
他們倆這樣一心二用的結果,就是連人帶車,翻進了綠化帶。
半夜到家,鄭老太坐在沙發上打盹,被他們倆這副倒黴相吵醒了,又是一頓炮火攻擊,等好不容易洗乾淨躺上床,都凌晨了。
又累又困的鄭明明,和鄭維維沾上枕頭就睡了個昏天黑地,第二天翻身的時候兩個人疼得齜牙咧嘴,才發現,一個胳膊折了,一個腿上讓石子擦破了皮。
鄭維維一早,就讓她奶奶送醫院去接胳膊了,鄭明明自己擦了點藥,慶幸只是皮外傷,看著血乎一片,實際上沒傷到骨頭,真是走了大運。
按理說她給老師請個假,在家休息,也不算矯情,但是她還惦記著相真呢,只好一瘸一拐地又爬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