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啊?她們想幹嘛,還想找人借種啊?但是我們是近親啊,這,太恐怖了吧。。。”其實鄭明明想說的是變態,但是被她奶奶聽到,可能會挨頓揍,趕緊剎車。
“那倒不至於,我聽她們那意思,是想讓那個抱來的小孫女和你弟結娃娃親。”
“我靠,維維才5年級啊!”鄭明明一聽實在太震驚沒忍住說了粗話。
還好鄭老太這時候沒空揪她的錯,只是邊搖頭邊冷哼,彷彿在嘲笑這家人大白天做夢。
“我們維維就算年紀合適,也不會和她們扯上關係,這家人就會算計,你爺爺在的時候,做生意的錢一分不少,全給她們,臨了臨了,人走了,這些年攢的存摺,金條,一個都沒找到。八成也都在她們手裡,不然你以為她們現在的大工廠,大別墅,開公司做貿易錢,從哪兒來的啊?”
這是鄭老太心裡永遠的痛,男人背叛,精神□□雙重出軌就算了,還要搭上夫妻共同財產,伺候了老不死的一輩子,最後在自己身邊嚥氣,居然提前把財產轉移的乾乾淨淨,這叫她怎麼能不恨。
那時候自己在家一邊開飯館,一邊帶孩子,忙的連坐月子的時間都沒有,死鬼倒好,白天黑夜都在琢磨怎麼挖她的牆腳,一點一點把辛苦錢往另一個家裡轉移,最後人走了,拍拍屁股,連出殯的費用,都要從自己的孩子身上薅羊毛,吃飽喝足的小三一家,人間蒸發,從此就沒了人影。
這樣的生活她過了40年,天天吵天天打,但是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開餐館,賺錢,做生意,伺候老人,她也一個不落。
可是自己一味的妥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看不見他每天出門是去哪兒,生病住院一日三餐,連他老家的親戚,婚喪嫁娶,都是自己忙裡忙外的給他維護人情,這輩子到底是圖甚麼啊?
圖一個永遠不回家的男人?
還是圖一個從來不管孩子的爸爸?
或者說到底,就是自己咽不下這口氣吧。
鄭明明看著窩在椅子上的奶奶,炯炯有神的眼珠子,一下子沒了光彩,人前彪悍的鄭老太,只有在回憶起自己曾經失敗的婚姻時,才會流露出這種頹敗。
“不是,老太我一直沒搞明白,從小我就知道爺爺在外頭養家,對別人的孩子好,給她們買吃的喝的,我們幾個除了讓他撒氣,甚麼好事都輪不到,你當初好歹也是家裡家外一把好手,名聲在外,怎麼就看上他這種吃軟飯的了。”
鄭明明想把話題岔開,讓她奶奶不要再追憶似水年華了。
果然,鄭老太一聽這個就來了精神,從椅子裡爬了起來,兩眼放光“那還不是你死鬼爺爺長得好嘛,我告訴你,當時他逃難路過,我們幾個村的姑娘啊,多少人來看他啊,給他送吃的喝的,擠破頭要帶他回家。要不是我先下手,哪能最後做了我們老鄭家的上門女婿啊!”還給鄭老太說出點驕傲的意思了。
“哦。。。你就真純看臉啊老太~”
“那不然呢,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吃懶做,一身的毛病,要不是有一張好臉,我能看上他?”
得了!
鄭明明算是知道,她從小到大,看到長得好看的就走不動道,這毛病是遺傳誰了。
當然她爸鄭家俊的基因,想來也是功不可沒的。
鄭明明插科打諢,讓她奶奶從萬惡的被偷家回憶,漸漸轉向了,,自己曾經作為,本鎮唯一女田徑隊員的光榮事蹟。
那個全民條件還在餬口線上掙扎的年代,她因為個子高,長得結實,力氣大等各種先天優勢,先是在鎮裡舉辦的趕羊入圈的活動中脫穎而出,後來參加了割豬草大賽一舉奪魁。
鎮上體育隊在觀賽的過程中,眼尖地發現了她這棵好苗子,決定大力培養。
幾年的封閉訓練生涯,她練過跳遠,跳高,還去參加了省裡的女排聯賽,拿了第二名。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來會是將田徑賽場作為人生目標,而為之奮鬥的時候,她的媽媽,也就是鄭明明的太奶奶,在田裡插秧的時候摔倒了,中風在床,一癱就是幾十年,沒辦法,鄭老太只能收拾包袱返回小村莊,接替了媽媽手裡的農活,開始了從體育賽事到田間地頭的人生轉場。
說來也唏噓,如果她一直在訓練比賽,堅持走運動員這條路,是不是就不會在某個汛期,見到那個逃難的死鬼了。
很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當天晚上,鄭明明知道她奶奶沒心思做晚飯,自己找了餅乾衝了藕粉,隨便對付了下,祖孫倆就早早睡下了。
但是半夜時分,鄭明明又迷迷糊糊,聽到了客廳裡,傳來她奶奶一個人期期艾艾的哭聲。
仔細聽的話能辨認出,大多時候其實是自言自語,夾雜著對死鬼老頭的咒罵,對自己媽媽拖累一生的怨氣,還有對自己大好年華,隨風而逝的不甘心。
這裡面唯獨沒有對自己生兒育女的悔意,更沒有對破壞自己家庭,卻風光無限的另一個女人的恨。
在她爺爺過世後的那一年裡,鄭明明經常會在半夜聽到客廳裡,像今晚這般如泣如訴的聲音,雖然白天問起,,鄭老太總說她是做噩夢幻聽。
還好這個噩夢持續了一年就沒再鬧起,後來她們倆也很默契地,沒人再提。
但是今晚,鄭明明知道,鄭老太這是受到了塵封記憶突然造訪的刺激,冷不丁的讓人又把癒合的傷口揭開,確實會很容易,抵擋不住種種不堪過往的襲擊。
她理解鄭老太,因為她身體裡,現在住了一個多活了10年的自己,對她奶奶半夜號啕的行為,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害怕,只有心疼而已。
一個人的選擇,哪怕是再小的一個念頭,往往都會牽一髮動全身地,造成不可逆轉的蝴蝶效應。
人生苦短,及時行,莫待黃昏空傷心。
自己這一段預料之外的旅程,雖然韓唐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試圖修改時間的軌跡,但是,她從第一天看到趙媛可憐無助的眼神,就已經註定,這個不應該開的口子是很難拉回頭了。
反正已經這樣了,索性,不裝了,攤牌吧。
在客廳傳來的,鄭老太催眠般的低語中,鄭明明漸漸有了睡意,她在心裡給本次計劃,又下達了最新指令,別管有的沒的那麼多,就是要讓相真愛上我!
第二天,鄭明明照常晨跑兼差警衛執勤後,回到班裡剛放下書包,她發現湯森一瘸一拐地和相真一起進來,兩個人前後腳坐下,上課鈴就響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剛讓大家翻到昨天沒講完的題,準備叫數學課代表上來板書解題思路的時候,班主任朱老師急匆匆在教室門口冒了頭,對著數學老師一使眼色,兩個人立刻接頭成功,丟下一句“上自習”就擼著袖子走了。
是了,10月一過,教師家屬樓分房大戰的第一炮打響了。
還沒等班上同學,從錯愕到歡呼的交替中,切換到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體育老師小王,突然來了,招呼大家把校服脫了,跟他上操場,這堂課,班主任臨時交給他了。
可想而知,他們班四位主課老師的混戰,一時半會是打不出個結果了。
在操場上剛跑了400米熱身,體育老師,在一個一個喘得像死狗一樣的學霸面前,宣佈了一個最新喜訊:
“好訊息啊同學們,這個月底,我們學校要在8年級11個班裡經過預選,複賽,和決賽,最後淘汰制產生一支最強的隊伍,代表我們百鳳中學,去參加省裡舉辦的卓越杯青少年排球比賽。我們班的女同學有沒有現在就要報名的,不會佔用大家上課時間,放學後統一參加訓練。”
小王老師滿臉期待地睜著大眼睛,巡視了一排,兩排,最後得到的回應基本約等於零。
難掩失望,他只能採取半強制的辦法,要求體育委把全班22個女生挨個摸底一遍,湊也要湊夠6個人。
不管你是真自願還是半強迫,反正這個名額要招滿。
對於他們這種一心衝分數,已經不知道體美勞為何物的種子選手而言,要在這麼緊張的學習壓力下,還分心去參加體育比賽,簡直倒反天罡。
所以體育委王雯雯一路問,一路被打槍,直到她走到鄭明明面前。
在她印象裡,迎新晚會就屬鄭明明的跆拳道最受歡迎,她看上去應該是喜歡運動的吧,也許有戲。
“不報,雯雯不好意思啊,你問問別人。”鄭明明拒絕得很果斷。
王雯雯就納悶了,這已經她們班,肉眼看上去和打排球這項運動適配度最高的一個了,如果她都不肯上,那她的任務完成度肯定就是0。
王雯雯不死心,還想努力一把,追著她往器材室走“明明,你想想我們班的集體榮譽,就參加一回吧,你看你會武術,肯定排球也學的會的,為我們學校爭光,到時候我們班都去給你加油,你再考慮考慮嘛!”
“不去,雯雯,我真沒時間,我放學事兒多著呢。”
“比如?”
“追相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