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在“如何平衡學習,與老師對我顏值的偏愛”這一課題中,早就高學分畢業的兩個人,完全不意外地接受了,輔助教學任務的分派,自動跟著小王老師出教室,上其他班級挨個化緣去了。
本來鬧哄哄的教室,經過王老師的小插曲後,稍微安靜了一會,現在立馬又熱火朝天地恢復了對各種題目答案的探討。
沒想到王老師剛走沒幾分鐘,又來了一位,再次打斷了學習熱情高漲的尖子們。
“那個,相真你出來下,李老師叫你去一趟她辦公室。”
門口負責傳話的是,小白鴿廣播站的播音員潘晨,聲音和長相如出一轍,是標準的甜妹。
只要是從百鳳小學直升上來的,沒有人不認得潘晨,從小白鴿廣播電臺建站那天起,她就是雷打不動的唯一女主持,搭檔的男生流水一樣過,只有她屹立不倒。
一個是因為,她確實業務能力出眾,很招老師喜歡,當然和她父親是區教委這個決定性的因素,也分不開。
同樣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既得利益者,潘辰完全沒有翟星辰那種,囂張高調的姿態,一直都是腳踏實地的自己寫稿出鏡,從來不搞槍手代筆那一套。
鄭明明正在和駱冰,忙中有序地互相增加作業完成度,聽到相真的名字,忍不住還是分神瞟了一眼。
相真這人,除了腦子天生比一般人好使,總能看上去輕輕鬆鬆,常年保持著成績霸榜外,還有一個絕活,就是,環境再嘈雜,都妨礙不了他會周公。
三年級轉學分到一個班那天起,鄭明明就發現了這點,做早值日的人來回灑水,除塵,拖地,叮叮噹噹一刻不閒。
然而,就是有一個人,能穩坐在課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完全不受影響地在打瞌睡。
所以潘辰在門口小聲的喊了兩次,發現沒人應她,只能忍著尷尬,又再次大聲地重複兩遍,最後是相真後座,和前座一起看不過去,把他給戳醒了。
奇了怪了,要說他是醒著的,但是別人叫他沒回應,你要說他睡著了,睜開眼睛他就一秒到位,無縫銜接,離開座位,越過潘辰,連個愣都不帶打的,去了李老師辦公室。
鄭明明看見潘辰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掉頭趕緊跟上。
她其實很好奇,李老師叫相真幹嘛?
因為她記憶裡搜不到這段切片的完整畫面。
很快第二天,她就知道答案了。
不光是她,全校同學都知道了。
普通的升旗儀式,一般由教導主任,和副校長監督全場,但是今天是開學第一次全校集體活動,也是為了表示,對剛剛從小學部,升到初中一年級的新同學的隆重歡迎,所以校長也在。
奏完國歌,主席臺上話筒輕輕磕了兩聲,表示有人要講話了。
“同學們原地安靜兩分鐘,這裡有個喜訊要宣佈一下,金陵區聯合全市其他8個區,共同舉辦的金石杯數學競賽,昨天總成績出爐,本次入圍總決賽共計55名,最終金獎的獲得者一共兩名,其中一位,就是來自我們8年級(1)班的相真同學!”
副校長在彙報這個喜訊的同時,拼命往人群中搜尋了下,發現相真的腦袋壓得很低,不管旁邊有多少議論唏噓的聲音,他都沒打算搭理。
本來想用眼神示意獲獎者上臺,來發個言的,隔空秋波發了半天,全是對牛彈琴,只好作罷。
結束升旗儀式後,回到各自班級,開始了正式的座位調整,接著就是班委,課代表選舉。
鄭明明的同桌是田甜,駱冰在她正後方,她的同桌是田徑隊的插班生,叫盧雨琪,這幾天都在訓練,只有書包象徵性地放在課桌裡,本人一直缺席。
相真的同桌是從外地剛轉學進來的男生,叫林靖。
至於他為甚麼可以不按成績排名,直接插進快班呢?
當然是因為,早晨剛發言完畢的副校長林懷生,是他的叔叔。
看來,自己完全沒必要,因為靠作弊手段進快班而自卑啊,隨便掃一眼就這麼多關係戶呢,某種程度上來說,會抄答案好像也能說成是一種實力。
正沉浸在自己毫無三觀的小世界裡,偷著樂的鄭明明,偶然一瞥,發現窗戶外邊的走廊上,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兩排穿保安制服的陌生人。
她仔細一看,衣服上赫然印著“同森集團安保”的字樣。
這才知道,本校,甚至可以說本區,最大的關係戶,即將隆重登場。
其實這陣仗不光是鄭明明,大部分的同學都發現了走廊上的不尋常,當然有些還是不受影響的,比如一有機會就打瞌睡的相真,和對暴發戶嗤之以鼻的幾個班委。
前鋒已經擺好隊形,少爺終於可以從容不迫地,在人牆的遮擋下走進教室。
和前幾次擦肩而過看到的樣子出入不大,湯森還是中等個子,偏白的面板,總是眼角帶笑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巴紅彤彤的,感覺氣血很足。
從他進門起,若有若無的香水氣,就飄進了每個人的嗅覺裡,雖然他不是鄭明明會喜歡的長相型別,但她還是不得不感嘆,全身上下,包括造型師精心修理過的短髮,就連蓬鬆的角度都恰到好處,所有細節都在向觀眾瘋狂吶喊“這就是金錢的魅力~”
湯森習慣地享受著眾人的仰視,走到了唯一還空著的座位。
是的,他沒有同桌,當然也是因為他的身份,無法精準匹配在座任何一位。
所以班主任請示了教導主任,最後合計出這樣的解決辦法,給少爺在最後一排的正中間,單獨定製一個專座。
湯森對此沒有不滿意,當然也沒有特別滿意。
放下他的挎包,四周環視了一圈,然後就一眼定在了鄭明明的方向。
精確點來說,是鄭明明右手邊,田甜的座標。
然後,湯森就像個登徒子一樣,眉眼帶笑地,朝她們走了過來。
如果換成是在酒吧KTV,手上再端著一杯酒,舞池裡“動次打次”來點氣氛烘托,此時此刻,他這種狼看到肉的樣子,還算能有合理解釋。
但很可惜,這裡是學校,是教室,可沒人有義務陪他紙醉金迷。
就在湯森的右手,跨過鄭明明的後背,伸向一臉無措的田甜時,突然被人冷不丁攥住,緊接著一個反擰,他白嫩的小臉就180度親密接觸了駱冰的課桌。
湯森的臉貼著桌面,手還在對方的鉗制中死活使不上力,左右掙扎的樣子像一條案板上的魚。
“艹你TM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
一說話口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翩翩公子的形象更是碎了一地。
“你姓湯,同森集團的湯傳錦是你爹,全校老師多虧有你才有房子住,同森步行街我每天晚上都逛,怎麼的,知道這些,你耍流氓我就要當沒看見?”
鄭明明根本沒下狠手,只是普通的擒拿,格開對方,為了防止反撲,才稍微用了點力,但是誰知道,這個少爺是塊中看不中用的脆皮。
被鄭明明限制了行動能力,口頭上也佔不到便宜,湯森有點納悶,看對方這個架勢,難道大有來頭?連自己也惹不起?
不禁在心裡犯起嘀咕,覺得識時務者為俊傑,要不還是先放低姿態,等回家好好想個辦法,再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被這個突發狀況震驚到鴉雀無聲的同學,開始有人小聲商量,是不是該去報告老師來處理。
翟星辰先一步反應了過來,趕忙跑來打圓場。
他先低頭看了看滿臉通紅,含羞帶臊的湯森,又用眼神示意鄭明明不要鬧大,趕緊給個臺階就下。
“哎呀,都是同學,小打小鬧而已,快放開快放開,一會老師該來了,第一天這像甚麼樣啊,一點不給朱老師面子的。”
這時候他眼尖地發現。班長已經一溜小跑去搬救兵了。
鄭明明也看到了,知道老師來了肯定自己吃虧,於是率先鬆開手。
剛一恢復自由的湯森。順著慣性還往前栽了一下,翟星辰眼疾手快扶住他,在他耳邊小聲勸說道“報到的時候你沒來,我想你是沒了解過,我們今年的班主任朱老師,是全區有名的女權鬥士,平時最討厭的就是毛手毛腳的男同學,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怎麼樣,打個招呼。認識下同學很正常,但是你要想朱老師會怎麼斷,兩票女生,對一個你,你平時甚麼名聲不用我多說了吧,所以啊,大事化小,別和同學計較了,度量大點,這事就算了好不好?”
說完他還貼心地幫湯森整理了下錯位的衣服紐扣,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在一旁站著。
湯森這才有多餘的耐心,仔細看了看剛才當眾羞辱他的人。
鄭明明站在翟星辰旁邊,頭頂快到下巴的位置,嗯~個挺高。
普通的學生短髮,普通的校服,五官倒是很不普通,尤其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和此刻氣鼓鼓的包子臉,搭配起來就像一個系列的,這麼可愛的長相,怎麼手段這麼粗暴?
湯森都有點恍惚,剛才鎖住自己動彈不得的力道,是她這樣的小身板應該有的嗎?
受驚嚇過度的田甜,知道自己的新同桌剛才完全是為了她才動手的,所以很慚愧地拉了下鄭明明的校服袖口,小聲地說“謝謝你啊。。。”
鄭明明拍了拍她,用口型說“不客氣。”
這時候班長帶著朱老師回來了,一進教室就看到,最後排站著幾個擾亂紀律的人。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
朱老師剛才也沒仔細聽班長的小報告,只知道有同學吵起來了,就趕緊跑過來控制局面,根本不清楚來龍去脈。
突然,一直像個隱形人般沉默的相真,站了起來。
“老師,我們在討論,7年級軍訓結束,歡送晚會的節目流程,有一些不同意見,音量沒控制好,吵到同學們上自習了,我們會等放學了再繼續。”
相真突然的打斷,讓朱老師不好繼續發作,雖然她知道,這應該不是問題的全部,但是,出於對年級第一的偏愛,和信任,她決定,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朱老師離開以後,相真又恢復了節電模式,低頭不再搭理任何人。
湯森一看,今天這口窩囊氣,只能打掉牙齒自己吞了,也冷“哼”一聲甩頭回了自己的寶座。
翟星辰眼看著,憑他一己之力,就替鄭明明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簡直嘚瑟的不行。眼看其他人都歸位了,他偏不走,微微彎腰,往鄭明明的耳朵邊靠一靠,笑的像個偷葡萄的狐貍,很有信心的等著,這次沒準會好好的被誇獎一番。
沒想到,鄭明明只顧著低頭和田甜說話,她們倆你一個謝謝,我一個應該的,有來有往根本沒空搭理他,維持了半天的瀟灑派頭,也蔫了半截,只能摸摸鼻子灰溜溜的也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