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蔣慧是蔣英後媽帶來,的和前夫生的女兒,上的護校,今年已經在區醫院實習了。
她跟著媽媽改嫁過來的時候,只聽說蔣叔叔有個比她大一歲的兒子,原本以為多個哥哥的人際相處會有很多摩擦,結果發現,共同生活的幾年時間,想見她這個名義上的哥哥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
所以今天輪休在家的蔣慧,聽見門鈴響後,開啟貓眼,一下子看到蔣英的大腦袋杵在門口,這個視覺衝擊下帶來的驚喜著實不小。
“哥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哎喲媽呀,這誰啊?”
上一次見蔣英,還是在過年吃團圓飯的時候,沒想到今天哥哥主動回來,喜上眉梢的蔣慧,剛開啟防盜門,就讓旁邊竄出來的外星人嚇了一跳。
“慧慧姐,我是明明,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鄭明明很老實地一邊換拖鞋,一邊把臉湊近了,給蔣慧識別下,看到對方鬆了口氣,才敢去沙發上坐下。
“又和誰打架啦?你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老這樣不省心。”
蔣慧認識鄭明明也快10年了,畢竟他哥走哪都帶著這個拖油瓶,拆都拆不散。作為正經妹妹的自己,也是嫉妒了一段時間的。
直到蔣英去了市區上高中,她才覺得,鄭明明看上去稍微順眼了一點。
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很有礙觀瞻的鄭明明,規規矩矩地在沙發上坐好。
蔣英先去去自己的臥室找藥箱,接著讓她稍稍仰起腦袋,等待來自蔣慧的喋喋不休告一段落,就手給她做簡單的消毒。
因為自己,一下子麻煩人家兩兄妹忙前忙後,鄭明明更羞愧了,還好這時候她臉上五顏六色的,應該也看不出來。
“你一會給鄭奶奶打個電話,告訴她,明明今天在我們家住一晚,讓她別擔心。”蔣英把藥箱擱在茶几上,然後去廚房翻吃的,他熬了個通宵這會兒快餓死了。
看到牛奶和巧克力他條件反射就想拿給鄭明明,然後突然反應過來,詢問地看著蔣慧“牛奶不是發的吧?巧克力現在能給她吃嗎?”
蔣慧看她哥哥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對誰都粗枝大葉的人,只有碰到和鄭明明有關的事情,才會細心周到,婆婆媽媽的,沒有一點男人樣。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在這兒呢!
現成的妹妹不要,撿別人家的幹嘛?
“嘶~”鄭明明感覺蔣慧懟的這下,用了能把自己戳瞎的力道。
“你輕點啊,給病人清創你也這麼大勁,不怕投訴啊!”
蔣慧深呼吸再深呼吸,想著自己是文明人,不要跟他們兩個大老粗一般見識。
看著蔣慧給鄭明明把臉徹底消毒,上藥完畢後,蔣英下樓從小賣部搬了零食,泡麵,一堆的吃喝,放在客廳,囑咐蔣慧晚上好好照顧妹妹,然後就轉頭,回自己的出租屋補覺去了。
“鄭奶奶我是蔣慧,我跟您說一聲,明明在我這兒住一晚啊,明天我會準時叫她上學的,對,我們那個扎針實習,就是要找人多練才能有手感,你知道,我爸媽天天忙的不回家,今天真巧了,一回來正好碰到明明,她都陪我練了好一會了,晚上我做飯,您放心吧。”
聽著蔣慧乖巧懂事地,在對電話那頭的鄭老太實施詐騙,鄭明明忐忑不安,生怕被足智多謀的老狐貍識破。
結果順利至極,一直到晚上蔣慧幫她沖澡,換上睡衣躺床上了,她還有點緩不過來呢。
第二天一早,輪到蔣慧值班,她要早早出門。
把鄭明明叫起來的時候,天還沒大亮,兩個人抓緊時間洗漱吃飯。
鄭明臨出門想了想,還是跑到浴室的鏡子前仔細“鑑賞”了一番。
發現比昨天好多了,起碼看上去不像一個剛出鍋的豬頭。
“明明你換下來的衣服我晚上回來洗,今天你先穿我的吧,你那上衣褲子都破了好幾個大口子,我看好不好補吧,不行就別要了。”
蔣慧在自己衣櫃裡翻出來一套,相對顯年輕的舊衣服,隔空比畫了下,還好她自己也是高個子,鄭明明穿應該合適。
等蔣慧騎著腳踏車,把鄭明明送到百鳳中學的時候,門衛室的保安才剛打著哈欠鑽出來,準備卡著點,拉開大鐵門放學生進來。
把塑膠袋裡的藥膏,按使用說明又囑咐了一遍,蔣慧看了看手錶,發現真的要來不及打卡了,趕緊一陣風似的掉轉車頭,“坑次坑次”往單位蹬過去。
鄭明明目送她一會,回頭走進大門,這可能是她求學生涯中,為數不多的,能提前到校的一天。
去自己原來班級拿書包的時候,她發現門是開著的,但是整個教室空空蕩蕩。
剛小升初的一年級新生,要在明天才開始報到分班和軍訓,而已經升到8年級的他們,早就一陣風吹散到了樓上的教室。
鄭明明拎上書包,就從後門出去,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和張樂怡靠在一起的課桌和貼紙,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新班級。
她以為今天第一個到的鐵定是自己,沒想到教室裡已經坐了一個人,背對著她,正在攤開的課本上,小幅度地打瞌睡。
清晨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味,像有實質一般,轉了個彎,從相真的頭髮絲上飄走了。
早自習開始前的教室,安安靜靜,後排的位置,有一顆黑漆漆的腦袋,在小雞吃米一樣的上下顛簸。
這樣子的場景,鄭明明總覺得10年前的自己肯定也見到過,但是記憶裡翻找出來的拼圖碎片,總是不如真情實感的眼下,來得更有視覺震撼。
補覺的相真,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當作一幅畫欣賞著,鄭明明也不知道,翟星辰在自己的幾步之遙,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翟星辰,幹嘛站門口不進去,你分到2班了嗎?”
一個熟悉的,含糖量超標的聲音,很突兀地響起,嚇醒了沉浸式偷窺的兩個人。
翟星辰回頭一看,是自己從小到大,凡是需要展現學校風貌的外交場合,都會被安排成一對的,他的老搭檔,田甜同學。
鄭明明做賊心虛,沒有主動上前和田甜打招呼。
因為在此時此刻,她們兩個的關係,還沒有經過兩年同桌生涯的千錘百煉,充其量,是作為小學同校但不同班的,聽過名字,對不上人臉的,點頭之交而已。
在他們兩個心懷鬼胎,和一個坦坦蕩蕩的,進行了禮貌交流之後,陸續開始有或眼熟或陌生的同學,從樓梯口爬上來。
有的看清班級號後,才戰戰兢兢地走進教室,有的是抬頭挺胸,理直氣壯的紮了進來。
鄭明明一目瞭然,前者明顯底氣不足,很可能是和她一樣,靠作弊或者誤打誤撞才進的年級前100。
後者嘛,出現在這裡,當然是和相真一樣,毋庸置疑,全憑實力。
上課鈴打響前的10分鐘,打亂學號,,分別划進一班和二班的年級尖子們基本到齊了。
鄭明明所在的一班班主任,由教英語的朱文風擔任。
她戴著細細的無框眼鏡,個頭只比講臺高出一點,雖然已經40來歲,但是身材非常苗條,聽說她課餘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健身和抗老,所以看上去很顯年輕,撐死也就30出頭。
“我們8(1)班的50名同學,是整個年級600多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可以說是優中選優,有的同學之前是我班級的,有的同學可能對老師還很陌生,但是我相信,經過未來一段時間的共同學習,老師會在各方面帶領大家一同前進。”
朱老師雙手勉強撐住講臺邊緣,鏡片後的一雙眼睛,閃著精光,雖然他們是新班級第一天,但是沒有安排傳統意義上的,個人介紹做緩衝,而是直截了當,給大家未來的學習生活,開門見山,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今天,是正式升到8年級的第一天,我知道,很多同學還在暑假的節奏中調整不過來,那麼我們先不佈置額外的作業,請大家把一年級的暑假作業準備好,放學前統一交上來,哪位同學可以幫我收一下呢?”說著,朱老師探尋的掃過了講臺下,這群新鮮面孔。
毫不意外的,有一個男生積極主動地,舉起了自己細胳膊,堅定從容地說“老師,我願意。”
沒錯,正是蘭雋。
“好的,那辛苦這位同學,上午第一節課是數學課,但是數學老師今天在區裡開會,還沒回來,等下正好體育老師有活動要宣佈,大家先上自習吧。”
朱老師交代完,對著配合度非常高的蘭雋一點頭,然後就走出了教室。
這個時候她們的座位都是隨機的,互相認識的都選擇坐在一起,鄭明明環顧四周,相真是不敢打擾的,但除了他之外,左右都不是熟面孔,所以實在不好意思上來就找人借作業抄。
但是時間緊迫,怎麼辦呢?
下午就要交了。
急得像熱鍋螞蟻一樣的鄭明明,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如天神降臨一般的聲音在後背響起“同學,我閱讀理解不太會寫,能麻煩看下你的嗎?”
啊,是她這輩子摯愛的金主媽媽,駱冰小天使~
為了不擅自更改她們的時間軌跡,鄭明明一直刻意迴避與田甜和駱冰的正面接觸。
因為記憶中的她們,是在明天分座位安排後,才成為前後同桌的,在此之前,她們完全沒有過分親近的理由。
駱冰居然率先打破了尷尬,鄭明明忙不疊點頭,一百個樂意地送上自己的作業本。她放假第一個星期,就把作文都胡編亂造填滿了,然後是英語閱讀理解。
至於數學那一卷,就一直放著,反正開學的時候直接抄張樂怡的就可以了。
沒想到啊,剛走了一個張樂怡,立馬駱冰補進。
誰看了不說一句:鄭明明你好福氣啊!
在她們兩個查漏補缺,你來我往的空檔,體育老師走了進來,也沒甚麼大事,就是告訴大家一聲,7年級明天開始軍訓,她們8年級的哥哥姐姐們,雖然是過來人可以逃過一劫,但是,還是需要幾個志願者,能協助教官和老師,在生活物資的補給,和精神狀態的調節上,做一個平衡。
原話就是搭建一座心與心的橋樑。
沒想到啊,簡單直接的體育老師嘴裡,還能嚼出這麼一句優美的中國話。
哦,對了,才想起來,他女朋友,不就是剛調來的8班的語文老師嘛~
近朱者 ,是挺赤,不奇怪。
教體育的王老師是個小年輕,教育學和體育專業正經八百的本科生。
自從分配到百鳳中學以後,能順利交接到他手上,並且讓他45分鐘圓滿結束的任課機會,真的少之又少。
從一開始的躊躇滿志,到後來逆來順受,時間並不長,也就一年吧。
本來同學知道,他能調到區重點,都還很羨慕的,但是,內裡各種辛酸,只有他自己往肚裡吞了,不足為外人道啊。
看著剛成立的,重點中學的重點班,果然一個兩個的,對他體育老師的身份更加無視。
沒辦法,他知道這幫孩子更看重的是,高中能不能進省重點,至於800米跑多少秒,德智體,美不美,勞不勞的,不在她們的選擇範圍。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
所以小王老師自我安慰一番決定,還是自己點將吧~
“翟星辰,田甜,你們倆幫老師做個助手吧!”
他這不是詢問,這是最後通牒。
因為從一年級開始,就又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百鳳有領導視察,對外接待,校慶典禮,等重大活動,這兩位都是當然不二的門面首選。
有一次,教導主任領隊,帶著這兩位金童玉女去區裡領獎,其他學校的老師都來問:是不是進你們百鳳中學還要看長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