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動到的鄭明明,走到藥店門口,習慣性地摸口袋,準備掏手機才想起來。。。
壞了!
現在是2006年,她爸用的還是摩托羅拉的翻蓋機,更別提她一個初中生,哪兒來的智慧手機,退一萬步說,就算她帶著自己的X一起,這會兒還是紙幣的天下,也沒地方給她掃付款碼呀!
失策失策,出來的時候怎麼就忘了帶上書包,和翟星辰借點也行啊。。。
此時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是實實在在穿越到10年前的鄭明明,在藥店門口罵了自己足足5分鐘。
最後,喪氣地低著頭,儘量以不驚擾路人的方式,往大姑家方向的柳營1村走去。
穿過兩邊各種飯館,服裝店招牌的同森步行街,過一條馬路就能看到被農業銀行,和新華書店包圍著的1村入口。
沿著街道開始,三步燒烤店,兩步足療按摩,遊戲室桌球館,一路上五花八門。
一口氣走到“天天向上”網咖門口,鄭明明扶著電線杆,稍微喘了幾下,這一路實在走太急,出了汗以後,臉上火辣辣的刺撓,她要歇一歇。
就在她深呼吸幾口,準備一鼓作氣,衝到目的地的時候,二樓網咖的後門開了,從裡頭走出來的人也是她認識的。
“英哥!”
鄭明明一激動,忘了自己臉上此時此刻的山路十八彎。
大聲喊了一嗓子,立刻遭報應,疼的滿臉扭曲,齜牙咧嘴,像條胖頭蛇一樣“絲絲”的害疼。
“喲~喲~這誰啊~我瞧瞧!”
領頭出來的,是個英武非常的高個子,如果不是鄭明明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知根知底,大馬路上遇見,怎麼也得禮貌的叫聲“叔”。
但實際上,蔣英只比鄭明明大5歲,由於種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一直留級,和他同歲的葉明珠都大一了,他還在高三苦苦掙扎。
“怎麼弄的啊,讓誰給打了?”
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的蔣英,眯著丹鳳眼一瞧,這顆大豬頭,不是他從小的跟屁蟲還能是誰?
本來還在和後頭幾個小男生說話的蔣英,簡明扼要做了最後指示,揮散了手下的小弟後,直接從臺階上三步兩步,蹦到鄭明明面前。
他在網咖泡了整夜,各種牌子的尼古丁都醃入味了。
抬手抓著鄭明明的下巴,想仔細瞅瞅傷勢的,結果反而把對方燻得老淚縱橫。
“抓疼啦?我輕點啊!”
就像養狗的都不覺得自己家臭一樣,蔣英也聞不出自己身上的煙味有多大,以為是自己的鐵砂掌力道太大了,只能狗熊繡花一樣,斯文起來。
“哎喲,這怎麼弄的啊?誰啊這是,這亂七八糟傷口,不能是一個人吧?哎喲這臉腫的,我看看鼻子,別動,肯定傷骨頭了啊,下巴也破這麼大口子,眼睛睜大點我看看裡頭有沒有淤血!”
越仔細看越嚇人,蔣英斷定肯定是讓人群毆了。
就鄭明明從小跟自己混到大的兩下子,碰上一個兩個的還不至於成這副倒黴樣。
“說吧,哪個班的,叫甚麼?”
蔣英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你先別急,你看我現在這樣就以為我吃虧了?其實她們更慘,真的,有一個直接昏過去了,跑的時候還是讓人拖出去的,就是看著嚇人,擦點藥睡一覺就好了,這都皮外傷不要緊。”
鄭明明不是傻子,她寧願讓老師請家長,大不了鄭老太再揍她一頓,但要是和蔣英實話實說了,明天可能就上法治新聞了。
看著眼前眯著眼睛,嘴角抽動,明顯是在替她害疼的蔣英,鄭明明一邊忍著,一邊咧著嘴巴,儘量自然的笑了一笑。
她從小挨的打,九成以上都是自找的,回來雖然會捱罵,但是鄭老太罵完了還是會抱著她,刀子嘴豆腐心的用好吃好喝來彌補。
但是蔣英不一樣,他就像在苦水裡長大的,爹不疼娘不在就算了,任何東西都需要自己想辦法。
可以說,他並不熱衷於做個混混整天打架,甚至鄭明明知道他打從心底裡很厭煩,但是除了這條路,他的人生好像並不允許其他的活法。
她從剛會認人那會,就知道蔣英的爸爸,是老鄭最鐵的牌搭子,這兩個人上了麻將桌,沒有個幾天幾夜根本下不來。
一開始鄭老太不管,但是她一個人,要開店做生意,還要帶孩子,兒子媳婦找她除了要錢,就是三天兩頭去勸架。
實在煩得不行了,她就把鄭明明往棋牌室一放,妄圖挾天子令諸侯,讓親爹能懸崖勒馬。
但她太小看鄭家俊的心胸寬大了,他在牌桌上揮金如土,不動如山,自然有層出不窮的年輕阿姨,小媳婦,主動湊上來幫他帶孩子,以此套近乎和他說上話。
那段時間的棋牌室,除了鄭明明這根定海神針,還有蔣英這顆滄海遺珠,雖然她們倆來到這兒都是非自願的,但是細分起來,又各有各的辛酸。
鄭明明是帶著要挾恐嚇的政治任務。
而蔣英相對就慘了一些,他的親媽,實在受不了老公天天不著家,在村裡人傳的越來越真的出軌八卦刺激下,吵也吵了鬧也鬧了,最後實在沒辦法,心灰意冷地在一個冬天的早晨,跳井自殺了。
那時候,蔣英也才剛上小學,到教室,屁股沒坐熱,就讓家裡人著急忙慌的接回去了。
回家一看,早晨還幫自己帶早飯的的媽媽,這會子赤身裸體躺在大桌子上,渾身上下泡的浮囊。
那天全村的人都去幫忙了,擦身換衣服的,借桌椅板凳待客的,去給孃家人送信奔喪的。
非親非故的人都知道,安慰小孩子兩句,偏偏他的親爹,是最後一個知道訊息,半夜才到家的。
從那天開始,鄭明明和蔣英這對落難兄妹,每天在棋牌室都能見到,和他們的賭鬼爸爸,一起吃一起熬,兩點一線,比上班的還準時準點。
沒過多久,鄭明明的奶奶良心發現,把孫女接走了,她們也因此疏遠了一段時間。
但很快,鄭明明到了上學的年紀,從升旗儀式看到熟悉的哥哥那天起,她就正式成為蔣英屁股後面,永遠甩不掉的一枚人形掛件。
“擦甚麼藥啊,我帶你上醫院去走走走別廢話!”
蔣英的脾氣一上來,那簡直就是,九頭牛都拉不走的倔驢。
鄭明明為了避免火上澆油,只能使出殺手鐧,死死抱著他的胳膊,像小時候每回要買糖吃一樣開始耍賴“英哥英哥,我的好大哥,我不想去醫院,我還是未成年呢,醫生肯定要找家長,我爸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個阿姨家呢,你讓他知道我又闖禍,到時候肯定要把我往死裡打,你可憐可憐我吧。。。英哥~英哥~”
喲~胳膊勁小了,倔驢心軟了。
就說這招百試百靈,蔣英為數不多的那點生活費,都是這麼讓鄭明明騙光的。
“那你跟我回去,蔣慧下班回來讓她給你上藥,你自己瞎弄我可不放心。”
蔣英徹底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