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本以為相真是一時正義感爆棚,或者純粹是因為被吵得忍無可忍,才順手撒了個小謊,把朱老師搪塞過去的。
可是放學的時候,被他點名留一下的幾個人,這時候才發現,學霸是來真的。
“7年級軍訓為期15天,也就是兩個禮拜後,校領導要求為這次負責訓練的同志舉辦一個歡送會,當然也是對7年級新生的歡迎儀式。到時候你們幾個負責每人出一個節目,具體內容我不干涉,不重複,積極點鼓舞下士氣就行。”
相真平時,有點空閒就見縫插針的補覺,但真到了正常交流的時候又很清醒冷靜。
不愧是雙子座,兩種模式切換自如。
鄭明明完全沒注意他在說甚麼,光顧著看臉了。
想到以後他們初中畢業,相真去了省一中,三年裡頭,她只有偶爾幾次,在他們校門口逮到過,路人視角的幾面。
說起來像現在這樣,可以肆無忌憚,面對面說話的時光,已經離她很久遠了。
機會難得,看一眼少一眼了,要多珍惜啊~
翟星辰本來還在認真聽相真說話,但實在是頂不住,有一道灼熱得快要燒起來的視線,一直在他餘光的範圍飄蕩。
他忍不住打斷了相真“今年怎麼是你負責校內活動了?我記得從小學開始,這些籌備工作一直都是潘晨的活啊!”
說完還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鄭明明,希望她能收起自己的蠢樣,先別發花痴。還沒反應過來嗎?自己家都被偷了!
“對啊,我記得每次學校活動總負責都是交給潘晨的啊,李老師怎麼想到安排給你了?”田甜也不瞎,雖然才剛和自己的新同桌熟悉起來,但是看她盯著相真的眼神,裝都懶得裝,敏銳地發覺到了其中的貓膩。
所以她也跟著添柴加火,沒準今天還能免費聽八卦。
鄭明明腦中警鈴大作,眼神也正經了起來,不自覺地做出傾聽的姿態,懸著一顆心,期待自己能聽到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哦,潘晨家裡有事,最近忙,就先讓我代管。”
好了,這下世界都清靜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火化了。
翟星辰和田甜非常有默契地,齊刷刷回頭看向鄭明明。
連不在狀況內,聽得雲裡霧裡的湯森,都忍不住看好戲似的,等著她的反應。
“呃。。。同學之間互相幫助,這多,麼的和諧友愛,建設四化,可持續發展啊。好事兒!我第一個支援,我一定認真排練,肯定不給你,啊,還有潘晨丟臉。”鄭明明無視其他三個看戲的,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越跑越偏,神奇的是,對面的相真居然微微翹起了嘴角,貌似是聽出了點有趣的反應。
笑話她?她可笑?
好吧。她可笑。
鄭明明覺得自己出師不利,來這趟的目的,應該是找到相真為甚麼不喜歡自己,甚至可以說,儘可能在不魔改時間線的基礎上,稍稍加深一點她們之間,可能產生的感情線才對。
要牢記這個主線任務,不要再三心二意!
明天請鄭明明同志再接再厲,創造佳績!
明確了自己這趟時空旅行的終極目標後,鄭明明覺得腦子裡的亂麻一下子都理清晰了,拖泥帶水,扭扭捏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處事風格啊。
她,鄭明明,行為準則向來只有三個字“快,準,狠”!
於是第二天,她早飯都沒吃,起了個大早,上菜場暗自揣測了相真可能中意的口味,選了幾樣打包帶到了教室,趁著沒人在場,放在了相真的課桌裡。
最後檢查了下襬放角度,不至於太隱蔽發現不了,又不會太招搖,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滿意地拍了拍手,她火速的逃離了犯罪現場。
昨晚洗澡的時候,對著浴室的鏡子,她看著10年前迷你版的鄭明明,這個14歲的半大少女,個子雖然已經躥得很高,但是看上去很單薄,力量不足,反應速度也有待提高,
所以鄭明明決定,追相真很重要,同時也要抽空幫助少年的自己,加強鍛鍊,儘快擁有一個更強壯的身體。
迎著天邊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大號鴨蛋黃,在塑膠跑道上跑了四圈800米以後,身體微微出汗,鄭明明的晨練,熱身完畢。
鄭明明回想了下,初中的器材室應該是可以從窗戶翻進去的,正準備實地考察下,結果就在穿過走廊,快到室內運動區的時候,居然聽到了有人在背書的聲音。
沒聽錯吧?這難道?是。。。相真?
不是,這貨從小學開始,總是每天卡著上課鈴,最後一秒跑進教室,永遠都用睡過頭,起晚了當藉口。
全校上下,包括老師,都傻乎乎地信了他打造的神通再世,天賦異稟,不看書不聽課,就能考第一的人設,包括鄭明明。
回想自己老家拆遷,也就是三年級上學期,剛轉到百鳳,第一次在放學的時候看到隔壁班翟星辰的那張臉,鄭明明可以說是淪陷得很徹底。
在她開始產生男女有別的概念,她們村裡能讓她看不上眼的,那真是沒幾個,硬要說出個一二三名的話,也是矮子裡拔將軍。
要不說人還得多見世面,到了百鳳才發現,城裡的男孩子,女孩子,長得好看的實在是多得眼花繚亂。
這裡面最出彩的,讓鄭明明在三年級的時候看了一眼,就走不動道的,那真的非翟星辰莫屬。
所以她當時腦子一熱,抓了兜裡的一把大白兔,就塞給了一臉懵逼的翟星辰。
當然沒過兩天她就後悔了,因為她發現,這世界上還有相真這種神奇的物種存在。
上課打瞌睡,放學秒回家,永遠踩著上課鈴,卡點到教室,從來沒見他遇到過難題,也永遠在全校成績單上保持排名第一。
這種專為慕強人士量身定做的,buff都疊滿的高素質偶像,尤其是鄭明明這種,天生反感學習,看到應用公式就低血糖的學渣,相真身上的每一個閃光點,瞬間霹靂巴啦,對著她一通反射,亮的她眼睛都快瞎了。
從那以後,在鄭明明的視線裡,就患上了重災後遺症,看別人都正常,唯獨相真,全身都籠罩在晚霞的光暈裡。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她自動自發地,給相真單獨開了十級美顏濾鏡。
可是今天偶然的一個不經意,讓她發現了,天才其實也只是套了個精美包裝殼的普通人。
所謂的天賦,神童,也是要趕在別人之前早起,在看不見的角落裡,提前預習,反覆演算,才能在眾人面前,贏得輕鬆,贏得毫不費力。
這一刻,鄭明明覺得,自己心裡高高在上的偶像,正在一步一步走下神壇。
她在穿堂風的刺激下,打了個激靈,儘量放輕腳步,無聲地貓腰繞回了教室的那面樓梯。
走回1班的路上,短短兩層臺階,鄭明明就已經收拾好,在毫無準備下識破天機的複雜情緒,並且在心裡暗暗發誓:
以後自己在的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樣早起,去操場晨跑,結束後去器材室的走廊休息,當然休息的時候不能太放鬆,相反她需要提高警惕,確保那個不想讓人靠近的傢伙,能一直待在自己舒適的殼裡。
既然他希望不要被任何人打擾,那鄭明明會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地保護他的小秘密。
鄭老太今天比昨天又早了半小時爬起來,結果推開鄭明明的臥室門,還是撲了個空。
單人床上的被子疊的整齊,枕頭下面一直鼓鼓囔囔的言情小說,也不見了蹤影。以前那個,早晨不吃上一籠新鮮出爐的豆腐包,就賴著不去上學的欠揍小孩,怎麼在一瞬間,就在懂事聽話這條成長道路上突飛猛進了?
速度之快,變化之大,簡直讓老太產生了,孩子是不是讓人調包的錯覺。
趕緊“呸呸”罵了兩句,鄭老太決定,還是積極點,往好處想,也許這就是老師常說的,孩子們的成長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鄭明明當然不知道,自己稍微勤快了一丟丟,就足以讓鄭老太震撼的想東想西。此時此刻,是堅持晨跑的第二個星期,明顯已經比剛開始那幾天,心肺的承受力要提高一些,起碼現在5公里熱身下來,只有微微出汗,不會再拉風箱一樣喘個不停。
她看了下手腕上的電子錶,這時候,相真應該已經在老地方開始背英語了。
輕車熟路的回到屬於守門人的區域,鄭明明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樣,大腦放空,心情平靜地迎著微風,放鬆的等著身上的汗自然晾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