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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

2026-04-29 作者:君歲禧

第24章 第 24 章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

老白說完, 攤開手心。

掌心裡出現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像是七巧板拼成的圓盤,由七塊顏色各異的玉片鑲嵌而成, 邊緣有細密紋路流轉。

花遙盯著那東西, 有些茫然。

“這叫歸墟引。”老白晃了晃, 玉片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那個很?遠很?遠的家?, 是不是不在這方天地??”

花遙點頭,攥著被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就對了。”老白把歸墟引塞進她手裡, 涼絲絲的, 有些墜手,“待到巡天司來之日,你用它登上?掠靈舟, 去了丙字世界自然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花遙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東西,問道:“前?輩……你為何要幫我?”

老白盯著她,哈哈大笑了兩聲“我這人第一愛喝酒,第二愛看熱鬧。”

“看熱鬧?”花遙真的不懂這個東西給她, 能看甚麼熱鬧。

“好了,老子走了, 明日再來。”老白明顯也並沒有打算給花遙解惑,起身就走。

花遙也不好意思叫住老白,垂著眼睛看著手中的七巧板,一肚子的疑惑。

老白說的是真是假?

她記得金寶哥哥說過?那掠靈舟很?難登入, 而她甚至只是個凡人,要是那丙世界怎麼的這麼好近,這個世界的修真者們肯定早就去了。

腳步聲響起時, 花遙下意識地?抬眸,看到面具男人端著碗走了進來。

他的視線似乎在她手中的七巧板頓了頓,不過?很?快收走了視線,將藥碗遞給了她。

花遙不知道對方年齡,只能用最尊敬的稱呼說道:“謝謝,前?輩。”

男人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生怕失禮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從面具下悶悶地?透出來,聽?不出是覺得有趣還?是別?的甚麼。

他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竹屋裡又安靜下來。

有人盯著,即便藥再苦花遙也只能皺著臉將藥喝了個乾淨。碗底朝天的那一刻,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舌根泛上?的苦味簡直要讓她懷疑老白是不是把黃連當成了藥引子。

就在她被苦得想死正要去找水的時候,嘴裡突然被塞了一顆東西。

甜甜的。

她一愣,是糖。

不知是甚麼果子熬的,化在舌尖,甜絲絲的,瞬間?把那滿嘴的苦味沖淡了大半。

她含著那顆糖愣愣地?抬起頭。

面具男不知何時走到了床邊,正垂著眼看她。

見她抬頭,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問:還?苦嗎?

花遙搖了搖頭,糖在嘴裡慢慢化開,甜得她眼眶有些發?酸。

她低下頭,攥著那顆糖沒捨得嚼,只是讓它慢慢化著。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此?時的情緒低落不對。

下一瞬,她的手被一隻大手握住,面具男人將一把糖都塞進了她的手中。

像是生怕不夠似的,她的手被塞得滿滿當當。

“謝謝……謝謝……前?輩,不用的,我真的不用。”她連聲說道,想將糖果還?回去。

面具男人卻只是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她的難受,又像是在告訴她有他在。

這一刻,花遙瞪大泛紅的眼眶看著面前?的男人,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金寶哥哥。

怎麼可能?

這裡是萬魔窟,不是白玉京。

男人很?快收回手,比了幾個手勢,轉身出去了。

花遙捧著滿手的糖,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吃了兩顆糖終於將苦味壓下,很?快吃了面具男人送來的肉粥後又睡了過?去。

只是這次睡覺卻噩夢連連,像是被夢魘纏住,一次又一次地?掉入萬魔窟。

看著身下張開的血盆大口,她絕望至極。

自己身體被撕開的瞬間?,她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竹屋的頂,日光早已褪盡,只剩一盞昏黃的油燈在矮几上?跳動。

她沒在萬魔窟,她還?活著。

她大口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手指還?在痙攣,死死攥著甚麼一隻手。

面具男不知何時坐在床邊,一隻手被她攥得死緊,指節都被掐得泛白。他沒有動,也沒有抽開,任由她抓著。

見她醒了,他立刻俯身,面具下那雙眼睛隔著昏黃的燈火望過?來,像是在問:你還?好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事。

可喉嚨像被甚麼堵住,發?不出聲。

這時,竹門被人推開。

老白大步走進來,腰間?那翠綠葫蘆隨著步子一晃一,

他走到床邊,抬手,兩指搭上?她腕脈。

臉上?瞬間?沒了平日那副懶洋洋的笑意,眉頭擰著,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凝重。

幾息後,他鬆開手。

又將指尖探向?了她的額頭。

“你……”老白看著她,皺眉問道“是不是去過?裂隙之畔?”

花遙點了點頭。

旁邊面具男指尖驀地?一曲。

“你一個凡人沒事跑那樣的地?方去做甚麼?”老白翻了個白眼“如今死氣和魔氣纏在一起,入了你的骨頭。”他沉聲道“本來七天的功夫,現在不夠了。”

花遙連忙問道:“請問前?輩,需要多久?”

“不好說。”老白看著她,頓了頓,“而且……”

他沒說下去。

花遙盯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前?輩……你說吧,我甚麼都能承受住的。”

老白收起葫蘆,難得正經地?看著她:“你的眼睛,可能會很?長時間?看不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放心,有老子在,定然會為你護住眼睛,瞎不了。只是切記不能情緒低落,大起大落,否則心脈極易斷裂,那樣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老白沒再多說,站起身,拍了拍衣襬,看了眼面具男說道“行了,不要臉的東西隨我去拿藥。”

花遙目送兩人出去,莫名地?覺得就像看到主治醫師要給家?屬交代後事。

會不會老白只是安慰她的,其實她已經治不好了,不止會瞎也會死掉,不告訴她真相,只是希望她有個好心情能多拖一段時間?呢?

花遙胡思亂想著。

很?快面具男會來了,這次交給了花遙一顆黑漆漆的藥丸。

花遙接過?,二話沒說就送入口中。

她已經做好了會很?苦很?苦的準備,都提前?皺了臉,卻沒想到一點也不苦,入口即化,很?是清涼。

面具男送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她靠在床邊問道:“前?輩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面具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

見花遙一臉很?懵的模樣,他翹了翹唇角,替她掖了掖被子,讓她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藥效,這次花遙又很?快睡去。

第二日,天氣極好。

花遙發?現自己看東西已經開始模糊。

想到未來一段時間?她甚麼都看不到了,她忍痛就要下床,想到處走走看看。

她剛掀開被子,沒想到面具男卻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謝謝,謝謝前?輩。”這一刻,花遙感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感激。

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對方搖頭低笑了一聲。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他這樣,花遙沉重的心情都瞬間?輕鬆了不少?。

花遙坐在輪椅上?,面具男人推著她出了門,眼前?豁然開朗。

她本以為會是甚麼隱秘的洞府或陣法籠罩的山谷,卻沒想到這裡和外面的村子差不多。

阡陌交通,縱橫交錯。菜田一塊挨著一塊,綠油油的,像是剛澆過?水。遠處有大片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頭,風一吹,翻起層層的金色波浪。偶爾傳來幾聲雞鳴狗吠,煙火氣十足。

可又不那麼“差不多”。

那些菜田裡,有些菜葉子上?泛著淡淡的熒光,藍的、紫的,像是灑了一層星輝。稻田邊上?長著一叢叢她從未見過?的植物,有的開著拳頭大的花,花瓣透明,裡頭有細小的光點在遊動;有的結著累累的果實,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果子表皮有細密的紋路流轉,像活的一樣。

她看得有些發?愣。

身後的人停下輪椅,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她慢慢看。

一陣風過?,那些發?光的植物輕輕搖曳,光點隨著風飄起來,像一群無聲的螢火蟲。

“這裡好漂亮啊……”她忍不住感嘆道。

這時,一陣嬉笑打鬧聲傳來。

花遙偏頭,就看到幾個垂髫小孩從岔路上?跑過?來,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還?扎著沖天辮,手裡拿著風車草編的蚱蜢,你追我趕,笑得清脆。後頭跟著兩個端著木盆的婦人,盆裡裝著溼漉漉的衣裳,像是剛從溪邊洗衣服回來。

有個眼尖的小丫頭先瞧見了他們,“咦”了一聲,停下來,其他孩子也跟著停住,齊刷刷看過?來。

“阿歸哥哥!”那小丫頭喊了一聲,咯咯笑起來。

很?快幾個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衝花遙喊道:“姐姐好。”

花遙愣了一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從袖子裡摸出那幾顆沒吃完的糖,說道:“來,姐姐請你們吃糖。”

孩子們眼睛一亮,呼啦一下圍過?來,花遙把糖分給他們,一人一顆。一時之間?“好甜”“好甜”響成一片。

“阿歸你回來啦。”端著木盆的婦人打了聲招呼,看向?花遙時神情倒是怔了怔。

花遙不知道說甚麼,只能客氣笑著打招呼“你們好。”

兩個婦人互看了一眼,頓時捂嘴笑著看向?面具男,打趣地?說道:“阿歸這回可是撿了個媳婦回來咧。”

花遙臉一紅,連忙搖手:“不、不是的,你們誤會了,我們只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笑聲打斷。

“喲,還?害羞了。”兩個婦人笑得直不起腰,端著木盆往前?走了幾步。

“你們小兩口,好好轉轉,咱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笑聲順著風飄過?來,越來越遠。

花遙坐在輪椅上?,臉還?紅著,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說甚麼,身後的人自然瞧見了她的窘迫,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但花遙知道,他肯定在笑。

這樣一想,她的神情也輕鬆下來,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老白給花遙看完病要走時,這一次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留住了他“前?輩,我能問問這是哪裡嗎?”

“萬魔窟,落日村。”老白饒有興致地?盯著花遙補充道“知道這裡住的都是甚麼嗎?”

老白話還?沒說完,疾風一閃,阿歸不知道何時如魅影般出現,抓住了老白的手。

像是在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老白白了他一眼“她早晚會知道,由她自己瞎去了解,不如你給她說個明白。”

阿歸猶豫一瞬,緩緩放開了手。

老白悠悠站起身,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說道“小丫頭,還?是等他告訴你吧。”

花遙張了張唇,又看了眼阿歸,最後到底是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不是不想知道,只是現在好像還?不是好時機。

過?了幾日,花遙已經快要徹底看不見了,起初只是模糊,像隔著一層霧。後來那霧越來越濃,濃到白日裡的光都透不進來幾縷。她知道自己真的快要瞎了。

失明的焦慮像藤蔓,白天還?能撐著,到了夜裡就瘋長。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竹床吱呀響,她翻一次身,響一聲。再翻一次,又響一聲。窗外的月光早就沒了,屋裡黑得像扣了一口鍋。

她睜著眼。

黑。

閉著眼。

還?是黑。

她忽然不知道睜眼和閉眼有甚麼區別?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胸口就像被甚麼東西堵住,喘不上?氣。

她又翻了一個身。

床響了。

然後,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她怔了怔,側身,朝著門口的方向?喊道。

甚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是阿歸。

腳步聲很?輕地?走到床邊,停住。

他將外袍遞給她,示意她跟他出去。

花遙不知道他要做甚麼,但她相信他。

很?快,她穿好了外袍,握住他伸來的手。

他輕輕把她拉起來,扶著她下床,扶著她坐到輪椅上?。

他推著她出了門。

夜風涼涼的,帶著稻田和草葉的氣息,她聞得到,卻甚麼都看不見。

輪椅走了沒多久便停了下來。

她聽?到他在她身邊蹲下來,很?近。

接著,有甚麼東西,從她眼前?飛過?去了。

一點光,很?弱,很?輕,像一小粒螢火。

她怔住。

然後,第二點,第三?點,無數點。

光從四面八方湧出來,鋪天蓋地?地?無聲無息地?,落進她的眼中。

花遙驚訝地?發?現是螢火蟲。

明明已經甚麼都看不清了,但螢火蟲的光卻點亮了她漆黑的世界。

她心緒浮動,偏頭,看到螢火蟲落在她身邊的人身上?。

即便她已經看不到他的模樣了,但螢火蟲的光亮卻讓她知道他自始至終都陪著她。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

因為她知道,她很?快就要看不見他了。

眼眶燙得發?酸,她極輕地?眨了一下眼,看向?夜空中飛舞的流螢,緩緩偏頭,看向?阿歸,輕聲喚道“金寶哥哥……

作者有話說:如果明天沒更,今天就先給大家拜個年,祝大家新的一年馬上發財,不過我會努力明天更的。

在這裡多說幾句:如果看過我的其他追妻文就知道,我從來不會為了劇情犧牲人物,君無辭這個人的性格不止是霸道更帶著偏執,因為我的點選稀碎,我知道很多讀者其實沒看前面,都是跳著在看,我不知道關於寂照無間的曇花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還有對於他站的高度來說,他認為很多事是正常的,(但是無論站在旁觀者還是女主的角度看他又覺得薄情寡義),而且……還有細節沒有推動到解釋的地步。目前他很執著於女主的死,畢竟他當時看到了她,她卻死了……相當於在他眼皮子底下死的……怎麼說呢,雖然我沒大綱,但是看下去吧……不要以為前面那幾章就火葬場完了,那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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