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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她要和別人洞房?

2026-04-29 作者:君歲禧

第25章 第 25 章 她要和別人洞房?

阿歸看著花遙, 好幾息才?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然後……用?力揉了揉花遙的腦袋。

他弄亂了花遙的辮子,一邊笨拙地捋了捋, 一邊問道:“甚麼?時候知道的?”

“你為我推輪椅的時候。”花遙吸了吸鼻子, 喉頭有些哽咽地說道“如?果我們只是陌生人, 你不會如?此的仔細貼心。”

“謝謝,那我就當是小?花在誇獎我咯。”阿歸伸出手,有流螢落在他的指頭上。

“金寶哥哥……”花遙抿了抿唇,

她想問他是誰,是不是真的金寶哥哥。

想問他為甚麼?會待在萬魔窟裡面, 是怎麼?發現她的……

無數的疑惑堵在喉頭, 可最後卻又甚麼?都沒問出口。

如?果金寶哥哥想告訴她,那就不會戴著面具隱瞞身?份。

所以……他一定有他的難處。

她一點也不介意他的隱瞞,畢竟……即便明知道要隱瞞身?份卻都要出手救她, 無論出於甚麼?緣由,她都應該感激他。

她無法?幫助他,那至少不要拖後腿。

這樣一想,所有的真相也沒有甚麼?重要的了。

花遙眯眼笑道:“金寶哥哥, 這裡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這裡, 好多我沒有見過的果子,等有機會我一定得?挨個嚐嚐味道。”

她都已經活躍了氣氛,本以為阿歸會順勢說點甚麼?,卻不想他沉默了好幾息, 然後嘆了口氣“小?花,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不喜歡為難別人, 就只有委屈自己。”

“金寶哥哥你幹嘛突然裝大?人?”她故意衝他皺了皺鼻子“不要以為故意這樣裝深沉我就會叫你叔叔,你是金寶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哪裡來的小?雞,吵死了。”阿歸笑著,滿臉嫌棄地用?手將她的臉推到一邊“快把小?花還給我。”

他推她,她就偏要朝他擠。

輪椅微微晃動,她整個人往他那邊歪,把臉往他手心裡蹭。

一來二?去,兩人都止不住地大?笑出聲。

螢火蟲被笑聲驚散,又很快聚攏回來,繞著兩人飛舞。

花遙笑得?眼眶發酸,靠回輪椅裡,大?口喘氣,好半天?才?止住笑,偏頭,朝著他所在的方?向。

“金寶哥哥。”

“嗯。”

她努力睜大?眼,看著他“你會一直是我的金寶哥哥,對嗎?”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甚麼?身?份。

“可以是別的更親密的關係嗎?”阿歸想都沒想,笑問道。

“啊?”花遙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螢火蟲的微光明滅間?,她微微偏頭,杏眼微睜,愣愣地看著他所在的方?向。

那張小?臉上還殘留著方?才?鬧騰時的笑意,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有些茫然,嘴唇微張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可愛得?過分。

阿歸看著她這副模樣,喉嚨裡滾出一聲輕笑,伸出手,又忍不住揉她的發頂“小?雞你怎麼?這麼?好欺負。”

花遙被揉得?晃了晃腦袋,終於回過神來,她氣鼓鼓地抗議“你……陸金寶,誰是小?雞!”

“嘶。”阿歸掏了掏耳朵“太難聽了,還是叫金寶哥哥吧。”

花遙抱著手臂“我不。”

“小?雞小?雞小?雞……”阿歸挑眉。

“好了好了……扯平扯平。”花遙舉手製止,杏眼都是笑意。

自從掉入萬魔窟後,這是她最愉悅放鬆的時候。

因為有金寶哥哥在,好像前面無論是甚麼?危險都能走下?去。

就在花遙以為金寶哥哥不會在繼續之前的話?題時,他卻突然說道:“小?花,我們現在在落日村。”

花遙愣了一下?,立刻說道:“金寶哥哥……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的,我對這些又不瞭解。”

“老白說的得?對,與其?你聽別人說,不如?我告訴你。”阿歸說道。

她咬了咬唇瓣,問道:“會讓你為難嗎?”

“不會,你又不會告訴別人。”阿歸篤定地說道。

她立刻舉起手,忙不疊地說道“我發誓,絕不會將這些事說出去,否則……”

“好啦好啦,真是老實孩子。”阿歸笑著直接打斷了她。

花遙哼了哼。

阿歸繼續說道:“落日寸在萬魔窟和魔族的交界點。往前是魔族,往後是萬魔窟。所以外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基本出不去。”他頓了頓,偏頭看向花遙“村裡的人……都是半人半魔。”

半人半魔?

花遙完全不能理解。

人就是人,魔就是魔,這兩個字怎麼能放在一起?

阿歸看著她的表情,沒有立刻解釋。

螢火蟲的光在他身?側明滅,將那張冷硬的面具映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想該從哪裡說起。

“很久以前,”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魔族屠戮人間。不是為了奪地盤,不是為了搶資源。只是……需要人。”阿歸偏過頭,看著她,說道:“做爐鼎做食物……”

“……”花遙。

“後來龍淵道人站出來了。”阿歸的目光投向遠處,“他以身?為陣,封印了萬魔窟。”

螢火蟲的光在兩人之間?緩緩飛舞。

“可封印之前,已經有很多人被擄進了魔族。”阿歸的聲音更低了,“有的死了。有的沒死。沒死的那些……被魔氣侵蝕,被魔血汙染,有的甚至與魔族誕下?後代。”

花遙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們不是人,也不是魔,是半人半魔,修真界不能接納他們。”他偏過頭,看著她“龍淵道人封印魔窟後,用?最後的力量,在這裡開闢了落日村,他把那些無處可去的人或者半人半魔,帶到了這裡。”

阿歸看著她。

隔著螢火蟲的光,隔著那張面具,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說道:“所以……我也是人魔。”

“那又怎麼?了?”花遙。

“嗯?”這次換阿歸怔了怔,不解地問道“你不會討厭……厭惡嗎?”

花遙搖頭“為甚麼?要這樣呢?出身?無法?選擇,你又沒有做錯甚麼?,反而一次次地救我。”

“小?花……”阿歸看著她,聲音有些澀。

花遙努力瞪大?眼藉著流螢的光芒,抬手報復地揉了揉阿歸的腦袋。

阿歸沒動,任由她胡亂搓揉著。

直到他的頭髮也被揉成雞窩,她才?滿意地收回手。

末了,她還打氣地拍了拍手“好兄妹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那我豈不是還要感謝你。”阿歸聲音帶笑。

“嗯哼。”

花遙揚起下?巴,,杏眼彎彎的,流螢的光落進去,碎成星星點點。

阿歸看著她這副模樣,喉嚨裡滾出一聲笑。

很輕。

螢火蟲的光漸漸稀疏了。夜風從稻田那邊吹來,帶著發光的植物特有的溫熱香氣。

花遙忽然又開口:“真正的金寶哥哥呢?”

“早投胎去了。”

她沒說話?。

“怎麼?,嫌我這個假的不好?”他故意壓著嗓子委屈地問道。

“誰說的!”花遙猛地抬頭。

“那不就得?了。”阿歸爽朗一笑“真的假的,都是你的金寶哥哥。”

他說完,見她神情?有些猶豫。

“放心,許嬸知道,”他頃刻就明白了她在想甚麼?,解釋道“我從萬魔窟爬出來那一年,她撿到了我,她讓我繼續當她的兒子,讓我繼續叫金寶這個名字。”

“那就好。”花遙真的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夜風越來越涼了,阿歸拍了拍身?上的雜草,站起身?“走吧,咱們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花遙問道:“金寶哥哥,我們會一直在這裡待下?去嗎?”

“不能,這裡畢竟是魔界,魔氣充沛,凡人待久了會損傷身?體。”

“反正我的身?體都這樣了。”花遙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說道。

“那你就當這裡是孃家,等以後你身?體好了,我可以偶爾帶你回來看看。”

“我的身?體能好嗎?”花遙下?意識地問道。

這一次阿歸沉默了一瞬。

不過很快他就笑道“你放心,老白的醫術很厲害的,你一定會痊癒的。”

“那可太好了。”花遙語氣聽起來雀躍,但是黑暗裡臉上卻有些掩蓋不了的悲傷。

第二?日,花遙就徹底失明瞭。

意料之中的事,真正來臨時,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熬,因為金寶哥哥大?部分時間?都一直陪著她。

就連做飯,也要將她推到灶房,美其?名曰是陪他。他在灶臺前忙活,她就坐在灶門口,聽著柴火噼啪的響聲,聽著鍋鏟翻動的動靜,他總愛將做好的菜餵給她,讓她嚐嚐味道。

每到這時,她便會將他做的菜誇得?天?花亂墜。

她看不見,卻比看得?見時更清晰地感覺到,有人在身?邊。

就算他有時候不在,也會有小?孩來找她玩。

那群皮猴子把她當成了新玩具。

“小?花姐姐,今天?太陽可好了,我們去溪邊吧!”

“小?花姐姐,我給你摘了果子,可甜了!”

“小?花姐姐,你摸,這個石頭滑溜溜的!”

他們帶她去小?溪邊,把她的腳放進清涼的溪水裡,讓她摸那些被溪水沖刷得?圓潤的卵石。有膽大?的小?男孩捉了小?蝦,非要讓她捏著尾巴感受那一點點的撲騰。

她笑罵他們皮,卻知道他們是金寶哥哥叫來陪她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她開始能分清村裡的每個人——不是靠看,是靠聽腳步,靠聞氣息,靠他們開口第一句話?的腔調。

老白的腳步聲永遠懶洋洋的,像隨時要去喝酒。

小?孩們是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離老遠就能聽見。

金寶哥哥的腳步聲最輕,輕到她常常要等他蹲下?來,呼吸近在咫尺了,才?知道他來了。

這樣的日子,她心情?很好,只是心口經常會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很輕,很短暫,像有甚麼?東西重重紮了一下?。

後來,刺痛發作的頻率越來越多,但還可以忍受。

直到一日,金寶哥哥同她說話?。

她唇瓣囁嚅半響,臉色慘白,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歸正在削果子。

看到她的模樣,果子和刀同時落了地。

“小?花?”

聲音壓得?低,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不過很快花遙就好了過來,同他有說有笑。

這一次,阿歸看著她,看了很久。

過了幾日,金寶哥哥不在,那群經常來找她玩的小?孩子又來了,嘰嘰喳喳地擠在門口。

“小?花姐姐,今天?天?氣好,我們帶你去個地方?!”

“對呀對呀,可好玩了!”

花遙被他們鬧得?沒辦法?,笑著點了頭。

小?孩們推著輪椅就跑,一路上吵吵嚷嚷,這個摘朵野花往她手裡塞,那個捉了只蚱蜢往她手背上放。

不知走了多久,輪椅停下?來。

風裡有花香,濃得?化不開。

“這是哪兒?”她問。

沒人回答。

只有小?孩們的跑開的嬉笑聲。

忽然,一道清亮的童音唱起來:“日落西山哎——花滿坡喂——”

第二?個孩子接上:“妹妹莫哭哎——哥哥在這兒咧——”

一個接一個。

那些稚嫩跑調的山歌,在她耳邊響起來。

她坐在輪椅上,嘴角彎著,歌聲漸漸停了。

身?後有腳步聲走近。

很輕,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小?花。”

是金寶哥哥的聲音。

“金寶哥哥,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她開心地問道。

他沒回答,而是將一個柔軟的東西放在了她的手中。

她摸索著。

是一個花環。

“小?花,這是我編的。”阿歸在她身?邊蹲下?。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村裡人說,送花環是……那個意思。我不知道對不對。我只知道……”

他蹲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惹得?她也不由自主?地屏息。

“我不想只當你的哥哥。”

“金寶……哥哥。”花遙捧著花環,瞪大?了眼,像是完全沒想到。

“小?花,雖然我只是人魔……”

“金寶哥哥!”花遙倏地阻止他“不準這樣說,你是甚麼?我都不在乎。”

她說完,又有點手足無措地問道“我只是不知道……你為甚麼?會突然。”

“並不突然,從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便心悅你,以後你可以繼續叫我金寶哥哥,但我不止是哥哥,我想做你的夫君。”

“是因為我的病嗎?”

花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甚麼??”阿歸愣了一下?。

“我的眼睛……”她垂下?眼,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花環,“我的病……”

她頓了頓。

“你是因為這個……才?想娶我的嗎?”

阿歸沒有說話?。

花遙低著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她心裡忽然有些慌。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小?花。”

他聲音很平靜地打斷她。

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臉,問道:“你以為我是因為可憐你?”

花遙抿著唇,沒說話?。

“小?花。我見過太多可憐的人了。比我可憐的,比你可憐的,多得?數不清。我從沒想過娶她們。”

他的拇指還停在她臉頰上,溫熱的,帶著薄繭。

“但你不一樣。”

“從見你第一眼開始……”他頓了頓“我就不想只當你哥了。”

花遙的眼眶忽然燙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可他沒給她機會“所以,給我個陪你一起走下?去的機會好不好?”

“金寶哥哥,對不起。”她頓了頓,最終還是搖頭,聲音乾澀“那樣……太自私了,我……我不能答應你。”

“你不答應才?是真的自私!”阿歸。

“啊?”花遙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

“那我會茶飯不思。”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認真,又帶著一點放輕的笑意“我會日夜睡不著覺,會擔憂你被別的男子搶走,”

她愣在那裡。

阿歸壓著嗓子問道:“你忍心我因為你,比那黃花還消瘦?”

“可、可我……”花遙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甚麼?都說不出來。

阿歸突然正色說道:“你怕拖累我?”

“……”花遙猛地攥住手。

他望著他問道。“你還怕我以後後悔?”

花遙沉默。

他就一直等著。

足足好幾息後,她才?不得?不點頭:“對。”

阿歸突然笑了一聲,喚道:“小?花。”

“嗯?”她眨了眨眼。

他問她“你知道甚麼?叫後悔嗎?”

她搖頭。

“後悔是我明明可以陪著你,卻因為錯過而沒陪著。是我明明可以每天?見到你,卻因為你覺得?會拖累我,見不到。這才?叫後悔。”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握緊。

“你現在不嫁我,以後想起來,才?會真的後悔。”

花遙愣在那裡“你……你怎麼?這麼?會說。”

“攢了很多年。”

她笑出聲。

“小?花。”阿歸又喚了一聲。

“嗯。”

“嫁給我,我依然是你的金寶哥哥。你當我是哥哥也好,沒關係的,如?果哪天?你後悔嫁給我了,你與我說就好……”沒等花遙說話?,他繼續說道“過幾日我帶你離開這裡,到時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四?季如?春,你定然會喜歡,我們就在那個地方?成婚,將我娘接過去,她看到我們成婚一定很開心的。”

花遙“金寶哥哥,可我……成過婚。”

阿歸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又怎麼?了?你不知道你的許嬸在白玉京見到你,就在琢磨怎麼?讓你當她的兒媳婦了,我也一樣……所以不要再拒絕我了,好不好?”

這次花遙沒有快言拒絕,她看著阿歸的方?向好幾息,突然笑著點頭“好呀金寶哥哥。”

“太好了。”阿歸開心地將她擁入懷抱裡。

“姐姐同意了,姐姐同意了……”那群一直在賣力唱山歌的小?孩,跳得?八丈高。

花遙看不見,也不知道怎麼?出的萬魔窟。

總之有金寶哥哥在,她甚麼?都不用?操心。

吃飯時碗筷會遞到手裡,喝水時杯沿會貼到唇邊,出門時輪椅會穩穩推著,曬太陽時會有人蹲在旁邊,甚麼?也不說,就那樣陪著。

就在許嬸趕到的那天?,金寶哥哥將做好的嫁衣遞到了她的手邊。

“小?花,你試試,不喜歡我讓人再改。”

指尖觸到嫁衣的瞬間?,她愣了一下?。

滑的,涼的,面料像流水從指縫間?淌過。

她順著衣襟往上摸。

領口繡著花,一朵挨著一朵,凸起來的紋路細細密密的。

許嬸笑眯眯地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那件嫁衣的料子。

“這料子滑溜溜的,摸著手感真好。”她拿起嫁衣在她的身?上比了比,“這嫁衣小?花穿上一定好得?得?很。”

花遙臉微微紅著,“許嬸……”

“叫啥嬸子,過門了就該叫娘了。”許嬸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我就盼著這一天?呢,可算讓我等著了。”

成婚當天?。

鎮上從未這樣熱鬧過。

紅綢從街這頭掛到那頭,風一吹,滿街都是晃動的紅。鞭炮碎屑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空氣裡還飄著硝煙和酒菜的香味。

街坊鄰居都來了。

李嬸端著剛出鍋的蒸糕,王大?爺扛著兩壇自家釀的酒,幾個半大?小?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剛搶來的喜糖。

笑聲、喊聲、碗筷碰撞聲,混成一片熱騰騰的鬧。

花遙坐在屋裡,紅蓋頭遮住了視線。

許嬸的聲音最響,滿場飛:“吃好喝好啊!今天?不醉不歸!”

吉時到了。

花遙被人攙著走出門。

鞭炮炸響,鑼鼓敲起來,滿街的人都在喊好。

她被扶著,一步一步,踩過那些鞭炮碎屑,踩過那些灑滿紅紙的路。

她甚麼?都看不見,卻甚麼?都聽得?見。

聽見鞭炮炸響的聲音,聽見鑼鼓敲得?震天?響,聽見街坊鄰居的鬨笑和道賀聲,那些聲音熱騰騰的,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新娘子來嘍!”

“新郎官呢,快出來接人啊,哈哈哈”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她被人扶著,走過那條灑滿紅紙的長路,跨過門檻,站在了堂屋正中。

“一拜天?地”

花遙彎下?腰。

“二?拜高堂”

許嬸的笑聲最響。

“夫妻對拜。”

對面傳來衣料的窸窣聲,是金寶哥哥在向她作揖。

她彎下?腰,頭頂的紅綢幾乎碰到他的手。

禮官高唱:“送入洞房……”

起鬨聲瞬間?炸開了。

“入洞房了,入洞房了!”

“新郎官快抱新娘子入洞房。”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是,花遙也悄悄紅了臉。

在眾人的起鬨聲裡,阿歸握住她的手。

“小?花,”他笑著說道,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我抱你進去。”

花遙攥著紅綢,點了點頭。

紅蓋頭下?,她看不見他的模樣。

可她感覺到他俯下?身?,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穩穩地手托住她的後背。

然後,她整個人騰空了。

人群的起鬨聲更響了。

“喔哦。”

“快洞房快洞房別磨蹭!”

熱鬧如?水般沸騰,在眾人此起彼伏的起鬨裡,花遙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就在阿歸抱著她轉身?,朝後面的主?屋走去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陡然響起。

“花遙”

冷戾的聲音壓住了所有,空氣都驟然冷了下?去,壓得?人陡然喘不過氣。

“你,為甚麼?還活著?”

花遙的身?子猛地一僵。

阿歸抱著她,站在原地。

沒有轉身?。

可他的手臂,收緊了一寸。

作者有話說:到底是因為甚麼,讓我大年三十能寫出六千字。新年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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