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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6章 暗忖己身聘妻心,青衫薄禮收殘局

2026-04-29 作者:cc老沉了

第186章 暗忖己身聘妻心,青衫薄禮收殘局

第186章 暗忖己身聘妻心,青衫薄禮收殘局海硯修微微皺眉。盛家雖然不是甚麼顯赫高門,卻也是清流門第,五品官員府邸。這般有點寒酸的上門禮,倒是……少見。

阿墨伸頭看了看,低聲道:“大人,那書生看著面生,不像京中子弟。您瞧他那袍子,洗得都有些褪色了,怕是穿了多年的。”

正說著,盛府側門開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出來。

媒婆滿臉堆笑地湊上去說話,那書生則垂手立在階下,姿態也是十分謙卑。

海硯修放下轎簾,不再看。

官場多年,他見過太多寒門子弟。

盛家如今雖不算頂顯赫,但盛紘是正經科舉出身,在清流中有些名聲,家中長子聖眷正濃,兩個嫁出去的女兒也是嫁進高門,自是不少人眼中的“佳木”之選。

只是……這樣明晃晃提著寒酸禮物上門的,倒真是頭一回見。

轎子重新動了起來。海硯修閉著眼,眼前卻浮現出方才那一幕——書生卑微的姿態,媒婆諂媚的笑容,還有那幾樣簡陋的禮物。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張桂芬。

那樣明豔鮮活、驕傲坦蕩的女子,英國公府捧在手心的嫡女。若有人敢這般敷衍潦草地登門求娶……

海硯修的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膝蓋。

他想起父親前日來信,信中委婉提起他的婚事。母親更是託人捎來口信,說家中已相看了幾位姑娘,皆是書香門第的閨秀,問他何時得空回江南一趟。

當時他只回說公務繁忙,暫不考慮。

可今日……

轎子停在開封府衙門前時,海硯修睜開眼,眸色沉沉。

“阿墨。”

“小的在。”

“先去準備一份禮單。”海硯修頓了頓,“按……求娶正妻上門提親的規格。”

阿墨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大人!您、您是說……”

“去吧。”海硯修不再多言,起身下轎。

走進書房時,他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他知道自己與英國公府門第懸殊。海家雖是江寧望族東陽名門,卻無爵位在身。

而張桂芬……英國公嫡女,將門虎女,太后都稱讚過的姑娘。

高攀嗎?

自然是高攀。

可他海硯修的人生,從未因難而退過。科舉、為官、辦案,哪一樁不是迎難而上?

既動了心,便該拿出誠意。

他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

先給父母寫信。

得告訴二老,他心中已有人選。不是他們相看的那些溫婉嫻靜的閨秀,而是一個會騎馬、會挽弓、會在祠堂前據理力爭的將門女子。

得告訴他們,這女子或許不精通詩書琴畫,卻懂得忠義擔當;或許不會婉轉逢迎,卻磊落坦蕩。

得請他們……替他走一趟英國公府。

寫完信,海硯修又取出一份空白摺子。

他提筆沉吟片刻,開始書寫——不是公文,是一份清單。

田產地契,海家在江南的祖產,他名下可分得的部分。

藏書字畫,他這些年收集的珍本,其中不乏孤本。

御賜之物,他辦案得力得的賞賜,皆可作聘。

一筆筆,一樣樣,寫得清晰明白。

這不是炫耀家資,而是表明誠意——他海硯修娶妻,不是要借岳家之勢,而是要給予妻子應有的尊重與保障。

寫到最後一筆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海硯修擱下筆,望著漸暗的天色,眼前又浮現出那雙明亮的眼睛。

她邀他去馴馬時,眼中閃著光,像夏日晴空裡的星子。

那樣好的女子……

他輕輕舒了口氣。

高攀便高攀吧。

總要試過,才知成不成。

而白天在盛府門前,周媒婆叩開側門時,劉媽媽探出身來,一見來人裝扮,眉頭便蹙成了疙瘩。

“劉媽媽安好!”周媒婆堆著笑上前,紅包塞得比平日厚了三分——文秀才特意叮囑,此事須成。

劉媽媽壓低了聲音:“周嫂子,你我也不是頭回打交道。四姑娘那檔子事……你可與文秀才說清楚了?”

周媒婆笑容一僵,訕訕道:“說了個大概,文秀才說……不在意從前,只看將來。”

“哼。”劉媽媽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既如此,等著吧。”

她轉身時,餘光瞥見文言敬手中那兩匹灰撲撲的棉布,心中有些感慨:一個在宥陽鬧出醜事被押回來的庶女,一個窮得叮噹響想跟盛家結親的舉人,倒也不能說不相配……

“皇孫妃?您在想甚麼呀,真的,小黑子看得真真兒的,說是有個文家書生今天去蹬了盛家的門呢!說來也真是奇奇怪怪的,盛府好幾個月前都沒有過一丁點兒四姑娘的訊息,這一下子就有舉子上門提親了?”雲芽在一旁嘟囔,“ 不過聽說窮得很呢。”

明蘭望向窗外月色,心中百味雜陳。

前世,墨蘭費盡心機嫁入永昌伯爵府,看似風光,內裡苦楚唯有自知。

這一世,她機關算盡卻落得這般境地,最後只能倉促嫁給文炎敬這個寒門舉子。

命運這東西,當真諷刺。

當夜,盛紘去了壽安堂。

長楠見父親來有正事找祖母,便行禮後退下了。盛老太太正在數佛豆,見他來了,只抬了抬眼:“定了?”

“定了。”盛紘疲憊地坐下,“五月成親。”

房媽媽奉上茶,悄聲退下。

老太太良久才道:“那文舉人,你可查清楚了?”

“查了。文家族中雖貧,但家風尚可。父親早逝,唯有母親將其撫養成人,他本人在國子監風評不錯,勤勉踏實。”盛紘頓了頓,“兒子知道,這般倉促定親,有些唐突。可宥陽的事……紙包不住火。若不早些把她嫁出去,等流言傳開,她這輩子就真毀了。”

老太太嘆息一聲:“林氏若在天有靈,不知作何感想。”

提起林噙霜,盛紘臉色一黯。

那個他寵了半輩子的女人,那個他以為柔弱需要保護的女人,最後竟做出那等狠毒之事。

連帶著,他對墨蘭的感情也變得複雜——是親生女兒,卻也是林氏的女兒;想護著她,又恨她不爭氣。

“文舉人雖窮,卻是正經讀書人。”盛紘像在說服自己,“若明年春闈得中,墨蘭便是官家夫人,也算有個前程。”

“前程?”老太太搖頭,“主君,你心裡清楚,這樁婚事無關前程,只關乎體面。盛家丟不起第二次臉。”

盛紘無言以對。

“罷了。”老太太擺擺手,“既已定下,便好好操辦。嫁妝按庶女份例,不可剋扣——不是為墨蘭,是為盛家的臉面。至於往後……”她看向兒子,目光深遠,“路是她自己選的,是好是壞,都得她自己走。”

同一輪明月下,城西大雜院裡,文言敬正對著一盞如豆油燈寫信。

“叔父大人尊鑑:侄敬頓首。婚事已定,五月將迎娶盛府四小姐。盛家允諾按庶女份例置辦嫁妝,侄之窘境可稍解。然聘禮諸項,尚需銀錢打點,懇請叔父念及侄終身大事,襄助一二……”

寫到這裡,他停住了筆。

燭火跳動,映著他蒼白的臉。

盛家這門親,是他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哪怕這木頭已被蟲蛀過,他也得緊緊抱住。

那她知道自己為何娶她嗎?

知道這場婚事,不過是一個窮書生和一個失足女子的各取所需嗎?

文言敬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繼續寫道:“盛家雖非顯赫,然盛大人清流有聲,盛家長子盛長柏聖眷正濃。此樁姻緣,於侄之前程大有裨益。他日若得寸進,必不忘叔父栽培之恩……”

寫罷,他吹乾墨跡,封好信箋。

窗外傳來打更聲,梆梆兩下,已是二更。

同院的舉子還在挑燈夜讀,唸書聲隱隱傳來。文言敬吹滅油燈,和衣躺下。破舊的床板硌得背疼,他卻睜著眼,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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