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御前巧對探聖意，侯府深坐慮前程
第104章 御前巧對探聖意，侯府深坐慮前程顧偃開陷入回憶中……
官家先是似笑非笑地讚了一句：“顧卿，你那二郎君，元宵燈會上救了榮家姑娘，身手不凡，頗有俠義之心，不錯。”
這話聽著是誇讚，可那“俠義”二字，落在顧偃開耳中，心裡不禁一驚——這是在點他，說顧家藉著俠義之名，站隊榮妃與兗王？
顧偃開喉結剛剛微動，不等他開口說話，官家話鋒又是一轉，狀似無意地提起：“哎……說起來，邕王膝下有個庶女，朕記不得叫甚麼了，不過倒是聽邕王提起過，正當妙齡，性情溫婉。你家大郎身子雖弱，身邊多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也是好的，不如朕做個主，賜予他做個貴妾，也算是朕體恤老臣了，顧卿意下如何？”
顧偃開心頭猛地一沉……
他立刻躬身，語氣懇切卻堅定：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只是廷煜纏綿病榻，實不敢耽誤了王府千金的大好年華，若因此使得貴體有恙，臣萬死難贖其罪！”
“至於臣那不成器的二郎廷燁，江湖習氣深重，行事魯莽不堪，此番由是惹下大禍，臣已將其痛斥一番，逐出家門，令他去南方處理鹽莊雜務思過，以免再惹是非，帶累家門！”
顧偃開刻意將逐出家門說得極重，彷彿是斬釘截鐵地在跟這個不成器的二兒子劃清界限。
最後，他才重新提起最初的訴求，語氣帶著為人父的卑微與期盼：
“臣如今別無他求，只盼著小女廷熠能得配良緣，覓一安穩歸宿，不求顯赫，但求平安順遂，懇請陛下成全。”
官家聽完他這一番陳情，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並未動怒，也未強求，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淡淡道：
“顧卿愛子之心，朕知道了。既如此，邕王女之事便作罷。至於你家姑娘的婚事……朕覺得宗室子弟更為合適……嗯，待朕再想想。”
這一句再想想，讓顧偃開的心懸在了半空，直至出宮回府，也未能落下……
“侯爺，出神呢？”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小秦氏端著參湯走了進來，見他面色沉鬱，柔聲問道，“宮中……可是不順？”
顧偃開揉了揉眉心，嘆了一口氣，將面聖的經過，尤其是官家那些意味深長的話，簡略地說與小秦氏聽。
小秦氏聽得臉色發白，手中的湯碗都險些端不穩：
“官家他……這是疑心侯府了？”
她隨即又慶幸，“萬幸侯爺機警，妾身以為官家要將邕王庶女送咱們侯府，哪怕只是個貴妾，這也是官家在試探咱們侯府的態度。”
小秦氏頓了頓，繼續說道“官家許是也在給侯府機會，如若咱們真的是存有私心，二郎救人的舉動代表站隊後的立場，那官家賜了一個邕王庶女進侯府，也可把水攪渾，再次給侯府一個保持中立的機會。”
“只是……熠兒的婚事，官家說要再想想，侯爺官家這……”
“聖心難測啊！”
顧偃開長嘆一聲，“再想想，可能是真的在斟酌合適人選，也可能……是暫且按下，要看我們，乃至邕王、兗王后續的動作。而官家的態度傾向於‘宗室子弟’，想必應該是不希望我們在邕王和兗王兩大派系間做選擇，如今我們府上，就像是走在懸崖邊的獨木橋上，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
“廷燁被我趕了出去，希望能暫時平息些風波。廷煒尚未回京，但願他能穩住局勢，莫要再節外生枝。如今，只盼著熠兒的婚事能早日定下，遠離這漩渦中心……還有齊國公府那邊，”
他想起回府時聽到的風聲，眉頭皺得更緊，“聽說平寧郡主到現在還未歸府，齊國公深夜奔走，怕是宮裡……又起波瀾了。這汴京城，眼看就要亂了。”
小秦氏依偎過去，握住他冰涼的手，低聲道：“無論如何，侯爺，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總能度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