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深宮笑看金枝落,府邸急尋主母歸
第103章 深宮笑看金枝落,府邸急尋主母歸就在這死寂與絕望幾乎要將平寧郡主徹底吞噬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以及環佩叮噹的清脆聲響……
平寧郡主混沌的意識猛地一清,巨大的恐懼向她襲來!不!不能是現在!
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她想趕忙把自己藏起來,可空曠的西偏殿哪兒有甚麼可以藏身的地方?平寧郡主努力想爬起來,妄圖維持最後一絲體面,可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那溼漉黏膩的衣物更是讓她動彈不得。
“吧嗒”似乎是鎖開的聲音,隨即“吱呀——”一聲,厚重的殿門被從外面推開。
榮妃扶著貼身女使金蘭的手,緩步邁入殿內。
她今日穿了一身朱櫻桃紅的宮裝,珠光寶氣,雍容華貴,與殿內狼藉不堪的景象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對比。她纖指捏著絲帕掩鼻,鳳眼微挑,目光落在癱在汙穢中、渾身顫抖的平寧郡主身上。
“哎呦喂,”榮妃聲音嬌柔,字字卻帶著一絲憤恨和戲謔,“這不是最高貴優雅的平寧郡主嗎?不過……郡主這是怎麼了?本宮不過晚來了些時候,你怎就……如此失儀?”說罷,便用絲帕輕輕掩住口鼻,並非為了阻隔氣味,更像是一種姿態。
平寧郡主猛地抬頭,髮髻散亂,妝容狼藉,眼中是血紅的絕望與恨意:“毒婦!你……”
“郡主慎言。”
榮妃打斷她,緩步上前,裙裾掃過汙濁地面,毫不在意,“宮裡的路,不好走。有些人,更不是你能隨意怠慢晾著的。”
她微微俯身,壓低的聲音字字誅心,“飛燕受的驚,總得有人來償。今日,不過是給你,給齊家,提個醒。”
說罷,她直起身,眼神冰冷嫌惡:“金蘭,還不伺候著?”
眼見女使上前,平寧郡主發出最後一聲嘶啞的“滾開”,徹底崩潰,癱軟在地,連哭泣的力氣都已耗盡……
榮妃滿意地瞥了她一眼,如同欣賞一件被毀掉的珍寶,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好好打掃。”
……
齊國公府內,早已亂作一團。
“宮門已下鑰,母親為何還未歸來?”
齊衡面色煞白,在廳中來回踱步,聲音發顫,“定是那榮妃因飛燕之事,遷怒母親!”
齊國公眉頭緊鎖,強自鎮定:“元若你休得胡言!已派人多方打聽,可……”他攥緊拳,“宮中竟無人知曉你母親去向,連她入宮的路線都如同被抹去一般!這絕非尋常!”
“父親!榮妃之兄乃禁軍統領,若非有意遮掩,豈能如此?”
齊衡急道,“母親在宮中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正在此時,派去打探的管家連滾帶爬跑進來,聲音驚恐:“國公爺,小人……小人託了宮內相熟的內侍,可他們都說今日未曾當值,或被臨時調開,竟無一人見過夫人!”
齊國公猛地站起,最後一絲鎮定蕩然無存……他意識到,這已非尋常的宮中留客,或許有更深層的暗算或危險!
“備馬!”他再無猶豫,抓起披風便向外衝去,“我親自去求見幾位宗親長輩和閣老!元若,你留守府中,一有訊息,立刻來報!”
夜色深沉,齊國公翻身上馬,疾馳入汴京寒冷的街道……
馬蹄聲急,如同他焦灼如焚的心。
他知道,面對榮妃的刻意刁難和宮禁森嚴,此舉可能徒勞,但也絕不能坐視髮妻在宮中受難而無所作為。
此時,剛剛回府不久的寧遠侯顧偃開也在書房靜靜坐著,反覆琢磨著面見官家時,官家說的每一句話。
書房裡的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初春夜寒,卻驅不散顧偃開眉宇間深鎖的凝重。他獨自一人坐在太師椅上,身形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有些佝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他以替三子顧廷煒婚事叩謝天恩為由進宮,本想著趁官家心情尚可,順勢為女兒廷熠求一門穩妥體面的親事,最好是家族背景簡單,地位相配的清貴門第。可官家的話頭,七拐八繞,全然不在他的預期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