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深宮鎖禁金枝軀,豆糕作刃摧玉葉
第102章 深宮鎖禁金枝軀,豆糕作刃摧玉葉平寧郡主這邊不出意外地接到榮妃邀她入宮品茗敘話的帖子——“娘娘說前些日子官家賞了些上好的雪頂含翠,茶味清新冷冽,想起郡主素愛茶道,特請郡主共賞。”來送帖傳話的內侍面上堆滿了笑意。
平寧郡主心中一驚,快速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元宵燈會,榮家才出了事兒,雖說是有驚無險,但這榮妃平時最疼愛這個妹妹,怎麼現在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還有心思品茶說話?
話雖如此,然而旨意難違,她只得仔細梳妝,揀了一身不失體面卻也不至過於招搖的湖藍色宮裝,乘著馬車入了那硃紅宮牆……
引路的太監腳步無聲,穿過重重宮闕,平寧郡主覺得有些詭異——這一路竟然幾乎沒見到甚麼人?連平日裡巡邏的禁軍、灑掃的宮女太監都沒見到?越走平寧郡主心裡越沒底,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引路太監的步伐……
最終,他們停在一處僻靜的宮殿前——西偏殿。
“郡主請。”
太監躬身,聲音平淡無波。
殿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平寧郡主便確信這裡不對勁!
這裡太靜了,陳設也過於簡單,近乎空曠,空氣裡浮動著久未住人的塵埃氣,與她常走動的宮廷樓閣簡直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公公,此地似乎並非榮妃娘娘日常起居之所?”
平寧郡主轉身,試圖叫住那引路太監。
那太監卻已退至門外,只留下毫無溫度的一句:“郡主稍安勿躁,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榮妃娘娘處理完宮務便來,請郡主在此處稍候。”
隨即,殿門被從外輕輕合上,甚至傳來了“咔噠”一聲落鎖的細微聲響。
那聲音極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平寧郡主心上,她疾步上前,伸手推門,厚重的殿門紋絲不動。
“開門!公公!公公!榮妃娘娘此是何意?”她揚聲道,盡力維持著鎮定。
門外哪兒還有甚麼公公,門外只傳來了守衛冰冷且毫無轉圜餘地的回應:“娘娘有令,請郡主安心等候。”
安心?
這還怎麼安心!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囚禁!
榮妃這是要為她那個不成器的妹妹出頭,拿自己來出氣!平寧郡主攥緊了袖中的手,強迫自己冷靜,走到殿中那張唯一的黃花梨木椅旁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忽然輕響,進來的不是榮妃,而是榮妃身邊的女使金蘭。
只見她端著紅漆托盤悄無聲息地進來,將一壺熱茶、茶盞還有一疊三樣精緻異常的豆製茶點——芸豆卷、綠豆糕、豌豆黃——放在平寧郡主身旁的小几上,十分客氣地說道“郡主您受累再等等,臨近月末,事務繁雜,榮妃娘娘現下正忙著,特囑咐奴婢把這上好的雪頂含翠和搭配的茶點送給娘娘,讓娘娘安心等待。”
金蘭說完便退了出去,落鎖聲再次響起。
???
還鎖???
榮妃到底想幹甚麼???
平寧郡主看著那茶點,心下冷笑。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泥瓦匠出身的,能有甚麼章程?不過如此,本郡主有的是耐心陪你玩!
不過這更像是貓捉老鼠的遊戲前,戲謔的餵食。平寧郡主本不屑這“嗟來之食”,可等待漫長,從清晨入宮到現在水米未進……茶香清冽,點心動人。她遲疑片刻,終究端起了茶杯,淺啜一口。
確實是頂好的茶,不愧叫“雪頂含翠”,得雪水滋養,飲一杯寒香入口,醇厚飽滿的茶香瀰漫味蕾,入口後蜜蘭香幽長。點心也做得十分精緻,豆香清甜,不油不膩。
她小口吃著,喝著,最初的戒備隨著胃腹的暖意稍稍緩解,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始終沒有散去。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日影西斜,殿內光線逐漸昏暗。
榮妃始終沒有出現。
空寂的宮殿彷彿已經將平寧郡主徹底與世隔絕。最初的鎮定早已消耗殆盡,恐懼如同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更糟糕的是,腹中開始隱隱不適……
起初是微脹,她並未在意。但隨著時間推移,那脹痛感越來越鮮明,彷彿有股氣在腹內左衝右突……
是了……那些豆制點心……最是容易產生脹氣!而她為了緩解焦渴,又飲了不少茶水。
小腹的墜脹感越來越強烈,從最初的隱痛變成了明確的、火燒火燎般的急切。她夾緊雙腿,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腹部難忍的脹氣,似乎已經變成了要出虛恭的感覺,郡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逐漸蒼白的臉色。
可她是平寧郡主,骨子裡的教養自是不會允許自己隨意出虛恭的。
“來人……”她嘗試著朝門外呼喚,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本郡主要更衣!”
門外死寂。
“放我出去!我要見榮妃娘娘!你們這是囚禁宗親,其罪當誅!”她提高了聲音,試圖用威嚴掩蓋狼狽。
依舊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沉默。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她貴為郡主,何曾有過如此難堪的境地?她甚至……她甚至只是需要一隻恭桶!這念頭讓她渾身發燙,又瞬間冰涼。
“恭桶……給我拿一隻恭桶來也行啊!”她終於不顧體面,拍打著門板,聲音裡帶上了哀求之意。
回應她的,只有穿過殿宇縫隙的風聲。
忍耐已到了極限,五臟六腑彷彿都攪在了一起,那無法抑制的痙攣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最後的防線。
她強撐著,雙手死死按住小腹,身體蜷縮成一團,試圖壓住腹內亂竄的邪氣。華貴的雲錦裙皺成一團,沾染上地上的灰塵。
終於,在一陣無法形容的、撕裂般的絞痛之後,“噗……”
伴隨著一個清晰的虛恭聲,溫熱的黃色液體伴隨著令人作嘔的穢物,徹底沖垮了她所有的體面與意志,不受控制地隨著那個“罪魁禍首”的虛恭同時奔湧而出,濡溼了昂貴的衣料,在地面上蔓延開一片狼藉……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密閉的空間裡迅速瀰漫開來……
平寧郡主癱在那片汙濁之中,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了,釵環歪斜,臉上淚痕與汗漬交錯。那刺鼻的氣味無孔不入,時刻提醒著她方才發生了何等屈辱的事情。
邕王她得罪不起,榮妃現在也來作踐她,她謹言慎行、權衡利弊,生怕行差踏錯,怎麼還會如此?她的無奈,她的委屈,她的妥協退讓,又能說與誰聽?
她猛地抬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阻止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崩潰哭嚎,只有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卻連放聲痛哭的力氣都已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