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智斷危局苦肉計，怒失先機起殺心
第99章 智斷危局苦肉計，怒失先機起殺心顧偃開沉思片刻，“覆巢之下無完卵，如今這情形獨善其身是不可能了，無非是提前將矛盾暴露出來罷了。與其等著我們成為眾矢之的，倒不如我們化被動為主動。”
“侯爺，那我們？”小秦氏一臉憂思。
“待到平寧郡主再上門議親之際，齊國公府是保全了自己，但也牢牢捆住了我們。現下我們救下了榮家姑娘，至少站在了道義層面，榮家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為難我們侯府。我明日進宮稟明官家，求官家給熠兒賜婚！”
“啊？一定要這麼急迫嗎父親？”明蘭懵了一下。
“本來為父也是要進宮謝恩的，上一次的軍功官家還沒封賞，求個恩典的話，官家仁慈，也會為我們侯府著想的。”
顧廷燁見父親神色緩和，也開口道：
“父親，事已至此，後悔無用。兒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若邕王府因此遷怒，兒子一力承擔便是！”
“你一力承擔？你拿甚麼承擔！”
顧偃開雖然依舊嚴肅，但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嚴厲。
他沉吟片刻，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與無奈，緩緩道：“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顧家，必須演一場戲給外人看。”
“演戲？”小秦氏疑惑。
“沒錯。老二和四丫頭現在已經很危險了。”
顧偃開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對外，就宣稱二郎顧廷燁，因在燈會上魯莽行事，闖下大禍，與我激烈爭執，忤逆不孝，已被我……逐出寧遠侯府，去南方自立門戶！”
“甚麼？！”小秦氏失聲驚呼。
顧廷燁猛地抬頭，眼中先滿是難以置信，但隨即也馬上明白了：
父親要將自己先摘出去，去南方避避風頭……同時，也是儘可能的保全寧遠侯府相對中立的態度，一旦這個事情發酵過大，退一萬步說，也是他這個不孝子一個人的主意。
顧偃開看著兒子，心中也是一痛，“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淡化此事對家族的衝擊。廷燁，你……可明白？”
顧廷燁雙拳緊握，他看著父親蒼老而憔悴的面容，看著繼母小秦氏眼中的有幾絲真心的擔憂，看著妹妹著急的眼神……
是啊，現在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了。
況且父親也只不過是對外宣稱逐出寧遠侯府，並沒有將他從族譜上除名，看起來是雷霆之怒，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把他切割出去，這個老爹，非要把話說得一驚一乍，還那麼難聽？爺倆之間就不能好說好商量嗎？
想到這裡的顧廷燁不禁悄悄翻了個白眼……
顧廷燁當然明白父親的無奈，也懂得政治的殘酷。
“兒子明白。”
顧偃開閉上眼，揮了揮手，疲憊不堪：“明白就好……眼下我身子不行，老三又在邊疆，我們一家人……必須要團結一致，才能度過這場政治危機。廷燁，你……委屈了。”
“我倒是無所謂了，鹽莊那邊很多事兒已經拖不得了。只是在我走後，廷煒回來之前，難保不會有人趁人之危，對熠妹妹下手。父親一定要提前防備，早做打算。”
……
“廢物！一群廢物！”
精緻透亮的白玉瓷盞被狠狠摔到地上，邕王府內嘉誠縣主面色鐵青，表情也開始變得猙獰……
“那麼多人幹甚麼吃的，精心訓練了那麼久，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榮飛燕，竟然失手了？！還折在了顧家那個莽夫手裡？”
下首跪著的黑衣人首領頭垂得更低：“縣主息怒！原本一切順利……”
“我讓你狡辯！”
嘉誠縣主抄起桌邊的銅製香插向黑衣人的腦門上砸過去，黑衣人並不敢躲閃，血頓時流了一臉……
“小的不敢！那榮飛燕已被迷暈帶出，誰知……誰知那寧遠侯府的二公子顧廷燁突然出現，此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而且他身邊帶著的侯府侍衛皆是高手，配合默契，我們真的不是對手……只好撤退，所幸沒被抓到活口。”
“顧廷燁！寧遠侯府越發出息了！”
嘉誠縣主咬牙切齒。
“還有顧廷熠那個賤人！天天裝模作樣的真讓人噁心！還欲擒故縱的勾引齊衡，如今竟敢壞我好事！”
她猛地轉身，看向一旁面色同樣陰沉的邕王，“父王！那榮飛燕痴戀齊衡，若不除去，她榮家怎能死心？齊國公府又怎會甘心投向您？如今倒好，人沒除掉，反而讓榮家、顧家，甚至可能因此牽連齊家，都記恨上我們了！”
“嗯……容為父想想，來人，先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處理了！我邕王府不養閒人！”
“王爺饒命！郡主饒命！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小的一定……”
邕王煩怒地揮了揮手，上來了兩個侍衛，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掌擊暈後，快速拖走了……
邕王緩緩拿起茶盞，眼中精光閃爍：“顧家……寧遠侯府。顧偃開那個老狐貍，一直態度曖昧，想作壁上觀。這次他那好兒子出手救了榮飛燕，不管他願不願意，在外人眼裡，顧家已是站了隊，呵呵，倒是省了我們再去拉攏的心思。”
他冷哼一聲，“眼下要緊的是，如何挽回局面。齊衡那邊……還需再施壓。”
“不過女兒，你可要想清楚，有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父王和你母妃也只能為你掃平障礙，但兩情相悅上，只能靠你自己下功夫了。”
“哼！”嘉誠縣主一臉驕傲，揚起下巴嬌聲道，“女兒自是有這個信心和把握！榮飛燕和顧廷熠算甚麼東西？也配跟本縣主爭？”
此時對一切尚不知情的榮飛燕驚魂未定，那張原本嬌豔明媚的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彷彿枝頭被驟雨打落的桃花，失了所有精神氣兒。
被女使、婆子們簇擁著回到自己的閨房，一應下人早已備好了熱水、安神湯，屋子裡暖融融地燻著荔枝合蜜香，可她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靠在榻上歇息時，根本不敢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剛剛驚險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