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顧侯慎行避黨爭，嬌女待嫁沐親恩
第92章 顧侯慎行避黨爭，嬌女待嫁沐親恩顧偃開戎馬一生，對於朝堂的敏銳程度自是不必多說。書房內，他帶著些許凝重，負手立於窗前……“侯爺。”幕僚輕步而入，將一封燙金請帖放在書案上，“邕王府又送來了請帖，說是明日要在別院辦賞春宴，特意囑咐請您務必賞光。”
顧偃開並未回頭，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回帖，就說老夫舊傷復發，需靜養數日。”
“這已是本月第三次推拒了。”
幕僚略顯遲疑，“兗王府那邊也送來了請柬，說是請侯爺過府鑑賞新得的兵書……”
“一律推了。”
顧偃開終於轉身，有一些花白的鬚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你這些日子多留意兩府的動靜，特別是他們與禁軍將領的往來。昨日我聽說邕王府宴請了殿前司都指揮使，這事不簡單。”
幕僚神色一凜：“屬下明白。只是侯爺這般推拒，怕是會得罪人。如今朝中局勢……”
“得罪？”
顧偃開不禁冷笑一聲，踱步至牆邊，輕撫懸掛的寶劍，“這把劍隨我征戰二十年，見過太多生死。如今這局勢，忠君愛國，護好官家才是上策。”
他長嘆一聲，“眼下，我也只盼著初十廷煒大婚順利，屆時我便可上書官家，以謝恩為由進宮探探情況……”
此時盛府內，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我的如兒啊！”王若弗抱著如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你這一出嫁，娘可怎麼活啊！往後這院子裡，再沒人陪娘說體己話了！”
如蘭被她摟得喘不過氣，無奈地拍著母親的背：“母親，寧遠侯府離咱們家就隔著那麼幾條街，我天天回來看您還不行嗎？”
“那能一樣嗎？”
王若弗鬆開女兒，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子，“往後你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再不能像現在這般隨心所欲。還天天回孃家看我？這不是讓人說咱盛家的女兒沒規矩嗎！娘還記得你小時候，非要穿著新做的裙子在雨裡踩水玩，弄得渾身溼透……”
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如今一轉眼，都要出嫁了……”
劉媽媽在一旁忍笑勸道：“我的大娘子，您就姑且放寬心吧，五丫頭嫁得近，隨時都能回來看您。再說了，顧三公子人品貴重，定會好好待她的。”
“你懂甚麼！”王若弗瞪了她一眼，隨即又抱住如蘭，“我的如兒從小就沒離開過我身邊，這一嫁，娘夜裡睡覺都不踏實！昨兒個我還夢見你小時候發燒，我整夜守在你床邊……”
如蘭被她說的也紅了眼眶，輕聲道：“母親，女兒都記得。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這時，衛恕意捧著個錦盒怯生生地站在門口，見這場面，進退兩難。
“衛小娘來了？”王若弗忙擦乾眼淚，強作鎮定，“可是有甚麼事？”
衛恕意恭敬行禮：“聽說五姑娘好事將近，妾身沒甚麼拿得出手的，就繡了件鴛鴦戲水的枕巾，聊表心意。”
王若弗開啟錦盒，只見大紅軟緞上，一對鴛鴦栩栩如生，羽翼分明，水波粼粼，針腳細密勻稱，不由讚歎：“好精巧的手藝！這鴛鴦跟活的一般！你看看這羽毛，一根根都繡出來了！”
如蘭也湊過來看，驚喜道：“真好看！這水波紋路繡得真細緻，多謝衛小娘。”
衛恕意謙遜道：“大娘子過獎了。妾身手拙，只怕配不上五姑娘。”
“配得上！配得上！”
王若弗越看越喜歡，忽然想到甚麼，拉著衛恕意到一旁，壓低聲音道，“有件事正要與你商量。朝雲她……有身孕了，這才一個多月，不便聲張。府裡這些日子為如蘭的婚事忙得團團轉，我怕她累著，想請你幫著操持些事務。”
衛恕意吃了一驚，隨即露出欣喜之色：“當真？恭喜大娘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妾身份低微，又不懂這些，怕是……”
“有甚麼不懂的？”王若弗親熱地拉著她的手，“你心思細膩，做事穩妥，我最是放心。那日我瞧見你的繡工，針腳細密，配色也好。朝雲要在房裡靜養，總不能甚麼事都讓我這個大娘子都親力親為吧？”
劉媽媽也笑道：“有勞衛小娘了。其實也沒甚麼難的，就是幫著大娘子打點些瑣事。賓客名單我已經理好了，就是些採買佈置的事還需要人盯著。”
衛恕意猶豫片刻，見王若弗目光懇切，終於點頭：“既然大娘子不嫌妾身愚笨，妾身定當全力分憂。只是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大娘子及時指點。”
王若弗大喜：“好好好！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轉頭又對如蘭道，“你看看，為了你的婚事，全家人都跟著忙活。到了婆家可要懂事些，別讓娘操心。”
如蘭撅嘴：“母親方才還說捨不得我，現在又嫌我讓您操心。那我到底嫁還是不嫁呢？”
“你這孩子！”王若弗作勢要打，手落到如蘭肩上卻變成了輕撫，“娘是怕你在婆家受委屈。寧遠侯府門第高，規矩大，你又是這樣的性子……記得你大姐姐成婚那年，忠勤伯爵府來揚州下聘，所有人都忙得跟個陀螺似得，就你心大，在院裡優哉遊哉盪鞦韆，結果墨蘭也要玩，你倆搶起來，你還摔了個大馬趴，臉髒的跟小花貓似的……”
“母親！”如蘭羞得跺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眾人都笑起來，屋裡充滿快活的氣氛……衛恕意看著這對母女，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她悄悄退了出去，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協助大娘子操辦如蘭出嫁的事。
而此時寧遠侯府內，顧偃開正對著初十那日的賓客名單沉思。朝堂上的暗湧他心知肚明，想起前些日子邕王意味深長的笑容，心中更添憂慮。
“侯爺。”小秦氏端著參湯進來，“夜深了，該歇息了。”
顧偃開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暖，輕嘆道：“只希望孩子們都能平安喜樂。如今朝中……”
“朝中的事妾身不懂，”小秦氏莞爾一笑，將參湯放在案上，“但妾身知道，有侯爺在，一定會護得他們周全的。廷煒的婚事一定會順順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