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家睦人和是為盼，王氏妙喻贈蘭馨
第90章 家睦人和是為盼，王氏妙喻贈蘭馨天明時分，明蘭早早起身，特意選了件鮮豔嬌俏的衣裳，裝作若無其事地去給父母請安。
“熠兒今日氣色真好。”小秦氏笑著拉過她的手，“聽說你昨日在小廚房忙活了半天？”
明蘭心頭一緊，面上卻笑得燦爛：“女兒想著給父親做些藥膳，可惜手藝不精，雞的鮮香味兒被黃芪的藥味兒蓋住了大半，看來還要多練習呢。”
“有這份心就好。”顧偃開欣慰地道，“不過這些事交給下人便是，何必親自操勞。”
明蘭藉機試探：“女兒也是想多學些藥理知識，希望能在父親和大哥的康復上略盡綿力。說起來，大哥近日氣色見好，想必是新調整的方子見效了？”
小秦氏笑容不變：“是啊，廷煜的身子確實好了不少。等過些日子天氣暖和了，說不定能出門走動了。”
明蘭仔細觀察著母親的神情，卻看不出任何破綻。若不是昨夜親眼所見，她幾乎要相信這番說辭了……
從正房出來，明蘭心中已有了盤算。
明蘭重活了一世，自然心裡比誰都清楚大哥顧廷煜也好、母親小秦氏也罷，都是想為自己的孩子多爭取身份地位和實實在在的利益好處。
這種偏執，很難用絕對的好與壞、善與惡去下定義，父母也總喜歡用自己覺得好的方式去對待孩子，往往最容易忽略掉孩子內心深處最真實而又樸素的渴望：就比如，嫻姐兒只想要父親能健康無虞久伴身旁，而明蘭自己也只是希望闔家團圓幸福……
而此時，向媽媽正在小秦氏房中回話。
“夫人放心，老奴都處理好了。”向媽媽低聲道，“四姑娘應該沒有起疑。”
小秦氏輕輕撥弄著茶盞：“熠兒那孩子聰明得很，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
顧廷燁踏進盛府時，正是午後陽光最燦爛的時候。陽光均勻地灑在青石板上。長柏早已在書房等候，見他來了，忙命人看茶。
“聽說蓉姐兒在海家書塾很是用功。”
長柏遞過茶盞，語氣溫和，“前些日子聽海家人來稟，說她在課堂上對答如流。”
顧廷燁接過茶盞，唇角泛起一絲苦笑：“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們夫婦時常照應。”
“何必見外。”長柏擺手，“倒是你，日後有何打算？科舉之路既已斷絕，總該尋個正經營生。”
顧廷燁低頭抿了口茶，茶香氤氳中，他的神色有些模糊：“外祖家南方鹽莊的生意尚可，雖說是商賈之事，倒也自在。況且我發現這裡面鹽務其實有大門道……”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長柏皺眉，“你年紀尚輕，難道就這般蹉跎下去？還有那朱曼孃的事……”
“行了行了。”
顧廷燁笑著打斷，“今日我來是喝茶的，不是聽你說教的。”他故意岔開話題，“說起來，廷煒和如蘭的婚事就在眼前，咱們這可真是親上加親了。”
長柏無奈搖頭：“你呀，總是這般避重就輕。”
顧廷燁忽然湊近幾分，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要說我最大的遺憾啊，就是你怎麼不是個女子？若是盛家二小姐，盛柏蘭，配我這個顧家二公子，豈不是天作之合？你也不用操心我的婚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鬧！”長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卻微微發紅，“越說越不像話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王若弗爽朗的笑聲：“顧二公子此言差矣！”
二人轉頭，只見王若弗扶著丫鬟的手站在院中，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我們盛家的'蘭'現在能給你的，就只有院子裡那盆吊蘭了！要不要我讓人給你搬到馬車上？”
顧廷燁先是一愣，隨即拱手作揖，朗聲大笑：“大娘子說笑了，是晚輩失言了。”
王若弗走進書房，佯裝嚴肅地打量著顧廷燁：“說起來，顧二公子若是真對我們盛家的'蘭'感興趣，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長柏急忙阻止：“母親！”
王若弗卻不理會，繼續笑道：“我們盛家族裡倒真有幾個待字閨中的姑娘，雖說不是'柏蘭'，卻也都是知書達理的。要不要給你牽個線？”
顧廷燁難得地露出幾分窘迫，連忙拱手：“大娘子就別取笑晚輩了。方才不過是與則誠說笑罷了。”
“說笑歸說笑。”王若弗神色稍正，“不過顧二公子確實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了。咱們吶，過日子都要往前看。”
長柏在一旁點頭附和：“母親說得是。仲懷，你也該往前看，多些謀劃和考量了。”
顧廷燁沉默片刻，輕嘆一聲：“經歷過這許多事，我現在只想把蓉姐兒撫養成人，其他的……隨緣吧。”
這一刻，這個向來灑脫不羈的侯府公子，竟流露出幾分難得的落寞。
王若弗與長柏交換了一個眼神，都不再多言。
“罷了罷了。”
王若弗笑道，“你們兄弟說話，我就不打擾了。顧二公子若是看上哪盆蘭花，儘管開口。”
待王若弗離去，書房內一時寂靜。最後還是顧廷燁率先打破沉默：“則誠，其實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托。”
“但說無妨。”
“待廷煒成婚後，我還是要南下處理鹽務，恐怕又要離開一些時日。”顧廷燁神色凝重，“蓉姐兒和常嬤嬤那裡……還望你們夫婦多加照應。”
長柏鄭重頷首：“放心。你我之間，無須多言，蓉姐兒是個好孩子，我們自會好生照料。”
二人又說了好一會子話，直到夕陽西斜，顧廷燁才起身告辭。
送走顧廷燁後，長柏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他看著窗外那盆被夕陽染成金黃的吊蘭，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們還在書院讀書時的光景。那時的顧廷燁意氣風發，何曾想過會有今日這般際遇？
……
“夫君。”海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輕聲喚他。
長柏回頭，見妻子手中捧著那盆吊蘭，不由失笑：“你這是做甚麼？”
海氏笑道：“母親吩咐了，讓把這盆蘭花給顧二公子送去，說是'盛家的蘭'雖然不能許給他，送盆蘭花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