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明蘭疑慮未曾消，宥陽聞訊波瀾起
第83章 明蘭疑慮未曾消，宥陽聞訊波瀾起賀老太太果然是深藏不露的杏林高手。顧偃開忙活了一整天，雖說氣色還是不太好，但居然沒像往常那樣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明蘭端著剛煎好的藥進屋時，正看見父親在燈下看兵書。
“父親今日精神頭不錯，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明蘭把藥碗遞過去，順手把旁邊的靠枕墊高了些。
顧偃開接過藥碗，露出慈愛的笑意：“賀家老太太確實有兩下子。要是往常這麼折騰，早就躺倒了。”
明蘭瞥見案頭上那本翻舊的兵書，忽然想起甚麼：“方才我去小廚房，看見大哥那兒換了把新藥勺，像是前幾日母親從寶相寺請回來的那把。”
顧偃開慢慢喝著藥，點了點頭：“你母親年年都這樣，非說寶相寺加持過的藥勺對廷煜的病好。”他放下藥碗，嘆了口氣，“也難為她總惦記著。”
等父親歇下，明蘭藉口要去看明日要用的藥材，特意繞到小廚房。
果然，那把新木勺就擱在藥爐邊上，明蘭見沒人注意，便拿起來仔細端詳。看起來並無異樣，還是沒有浸潤任何湯藥，只有正常煮藥盛藥的使用痕跡。
這反倒讓她心裡更不踏實了。要真是沒問題，何必年年換新的？
而千里之外的宥陽盛家老宅里正鬧得不可開交。
“真的？如蘭那丫頭這麼有造化？”盛大老太太捧著剛送來的家書，喜得眉開眼笑，“寧遠侯和夫人親自去下聘？三十六抬？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她趕緊叫來管家，聲音都帶著喜氣：“快，快收拾行李，信裡邀咱們進京，這樣大的喜事，我這個大祖母可要在場好好看著如兒出嫁！”
這訊息跟長了腿似的，轉眼就傳遍了整個老宅。
墨蘭正在房裡看著閒書，聽到訊息後書竟直接被她摔到了地上。
“你說甚麼？寧遠侯府親自去下聘？”她猛地站起來，臉氣得一下就白了，“如蘭她憑甚麼......”
她跌跌撞撞衝出門，正撞見李氏指揮著下人收拾行李，院子裡人來人往，個個喜氣洋洋。
“伯母這是要去汴京給五妹妹賀喜？”
墨蘭強擠出個笑臉，話裡卻透著酸味兒，“也是，五妹妹真是好福氣，不過是個嫡幼子，就能讓侯爺夫人這麼抬舉。要是換了別家，怕是連正眼都不給呢。”
李氏皺了皺眉，還是好聲好氣地說：“墨丫頭說的甚麼話？廷煒那孩子品性純良，又是侯府嫡出，跟如蘭正相配。”
“品性純良？”墨蘭冷笑一聲，“不過是仗著家世好罷了。要是離了侯府，還不知道是個甚麼德行......”
“四姐姐！”品蘭剛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立即出聲打斷，一張俏臉氣得通紅，“這大喜事兒，你慎言啊！”
墨蘭正在氣頭上，見品蘭也來指責她，頓時火冒三丈：“怎麼？現在連你也敢教訓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都等著看我的笑話！這宥陽就沒一個好人！”
李氏趕緊上前勸：“墨丫頭，你......”
“伯母也別在這假惺惺的了！”墨蘭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裡滿是怨恨，“你們不就是看我爹和阿孃都不在這，就合起夥來欺負我嗎？”
品蘭護母心切，脫口而出：“四姐姐總提那林小娘做甚麼？她人都沒了，你還......”
話一出口，品蘭就知道壞了，趕緊捂住嘴。可是已經晚了。
墨蘭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愣住了，杵在那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說甚麼？我娘她......怎麼了？”
品蘭嚇得直往後退，支支吾吾了起來：“我、我瞎說的......”
“你騙我！”墨蘭突然發瘋似的撲上來，一把抓住品蘭的衣領，“你快說！我阿孃到底怎麼了？你說啊！是不是在盛家受了委屈？是不是王若弗那個賤人害的？”
李氏急忙上前拉架：“墨蘭，你冷靜點！有些事情本來不想讓你這麼早知道......”
“冷靜？你們合起夥來瞞著我，還要我冷靜？”
墨蘭順勢抓起桌上一本厚厚的賬本就朝品蘭狠狠砸去。
那賬本帶著風聲飛來，品蘭躲閃不及，“砰”的一聲悶響，賬本正砸在額角上，血立刻湧了出來。
“啊！”品蘭痛呼一聲，捂住額角的手指縫裡滲出鮮紅的血，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這下連墨蘭也嚇住了，她看著品蘭額頭上不斷流出的血，踉蹌著後退兩步，聲音發顫：“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氏又驚又怒，一邊叫人快去請大夫，一邊厲聲對墨蘭喝道：“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還不快回房去！”
墨蘭卻像沒聽見似的，死死盯著品蘭額頭的傷口，喃喃自語：“我阿孃她......真的不在了？不可能......你們都在騙我......她說過要來接我的......”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跌跌撞撞往外走，連鞋掉了一隻都不知道。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頭，眼神陰冷得嚇人：“是誰害了我娘？是王若弗？還是那個老虔婆？”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墨蘭！你瘋魔了不成！”
墨蘭只是冷笑，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我會查清楚的，一個都別想跑......”
大夫很快趕來給品蘭診治包紮。好在傷口不深，就是破了皮，得好好養著按時塗抹藥膏才能不留疤痕。李氏看著女兒頭上纏著的紗布，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這個墨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品蘭拉著母親的衣袖，小聲道：“母親，這事怪我，剛才是我說漏了嘴，不全是四姐姐的錯。只是......林小娘的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李氏長嘆一聲，輕輕摸著女兒的頭髮：“這事本來不該由你來說。罷了，讓她自己靜一靜吧。只是這孩子的性子，越發管不住了......”
這時候墨蘭房裡，燭火通明。她獨自坐在窗前，看著那一輪彎月發呆……
“阿孃，您等著，女兒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要是有人害了您，我定要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