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榮寵下聘盛府日，壽安堂內話天倫
第82章 榮寵下聘盛府日，壽安堂內話天倫這日，王若弗天沒亮就爬起來梳妝，特意換上那件壓箱底的絳紅色滿繡牡丹紋樣褙子，頭上戴著的釵環簪子讓彩環換了一波又一波，好不容易定好了，又開始在正廳裡來回踱步，時不時伸長脖子往門外張望。
“母親快坐下，喝口茶歇會兒。”
海氏端著茶盞過來，忍不住笑道，“您這都轉悠半個時辰了，待會侯爺和侯夫人來了，倒要把您給轉暈了。”
王若弗接過茶盞，激動得手都在發抖：“你是不知道，寧遠侯府這樣的門第，竟親自來下聘，這可是天大的體面！我這不是怕有甚麼疏漏嘛！”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震天的鑼鼓聲。
只見平日裡穩重老成的管家也一路小跑衝進來，話都說不利索了：“來、來了！寧遠侯和夫人親自帶著聘禮隊伍，這都快到街口了！”
王若弗騰地站起來，忙不疊地整理衣襟：“快！快！快！開中門！放鞭炮！”
“官人！你快點過來！別瞎折騰了，過來！”
長街上，浩浩蕩蕩的聘禮隊伍蜿蜒而來。
顧偃開身著侯爵常服與小秦氏坐在馬車裡，身後跟著三十六抬朱漆描金禮盒，每抬都由兩個身著禮服的侍衛扛著。
沿途百姓擠得水洩不通，羨慕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好大的排場！”
“聽說這是寧遠侯府的三公子要娶盛家的五姑娘？”
“可不是嘛！侯爺和夫人都親自來了，這可是給足了面子！”
王若弗站在門前，看著這陣仗，激動得眼圈都紅了，這可比華蘭下聘那日風光多了。
她悄悄對海氏說：“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
待顧偃開與小秦氏下了馬車，雙方見禮後步入正廳。
侯府的禮官清了清嗓子，開始高聲唱禮：
“赤金頭面十二套——”
“東海明珠十斛——”
“蜀錦百匹——”
“汴京郊外田莊六處——”
每唱一樣，王若弗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待到唱到“御賜翡翠如意一對”時，她激動的手裡的帕子都快攥碎了，強作鎮定地對小秦氏笑道：“親家太客氣了，這禮實在太重了......”
小秦氏含笑溫聲道：“應該的。廷煒那孩子能娶到盛府千金，是他的福氣。我們做父母的，自然要盡心。”
顧偃開也難得露出笑意：“廷煒性子直，往後還要親家多擔待。”
前廳熱鬧非凡，明蘭已經悄悄到了壽安堂……
盛老太太早已命人備好茶點，見她進來，笑著招手：“熠姑娘來了，快坐。”
明蘭抬眼，見衛恕意和長楠坐在下首，長楠長高了，也壯了，舉止端莊，真是被祖母養得極好。
她心頭一熱，上前行禮：“給老太太請安，義母安好。”
衛恕意忙起身還禮，眼中淚光閃爍：“姑娘快別多禮。上次一別，你認我做義母，我這心裡一直是誠惶誠恐。”
“聽說熠姑娘要來看望義母衛氏，我便把她喊過來了，也省得你再跑一趟漱棠軒。”盛老太太笑著說道。
長楠也規規矩矩地作揖：“見過熠姐姐。”
明蘭看著眼前這個舉止得體的小少年，想起前世他尚未來得及在這世間看一眼的悲劇，如今卻能健康長大，不禁眼眶發熱。
她強壓下情緒，笑著對衛恕意和盛老太太說：“義母您當得起，老太太也把長楠教導得真好。”
盛老太太欣慰地點頭：“這孩子天資聰穎，又肯用功。前些日子作的詩，連先生都誇呢。”
長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是祖母教導有方。”
明蘭在盛老太太身邊坐下，悄悄端詳著這個前世最疼愛她的祖母。那份親切感絲毫未減……
“前廳很熱鬧吧？”衛恕意輕聲問，“聽說侯府備了重禮？”
明蘭笑著點頭：“整整三十六抬，母親親自精心準備了些時日的。”
她細細描述前廳盛況，又說起顧廷煒前些日子親手打金簪的趣事。
“我那傻哥哥，為了打支金簪，費了大勁了。”明蘭忍俊不禁，“結果金料越用越多，打出來的簪子沉得很，如蘭姐姐卻說就喜歡這樣實在的。”
盛老太太聽得直笑：“五丫頭是個有福氣的。廷煒那孩子雖然性子直，但待人真誠，這門親事倒是般配。”
衛恕意也笑道：“可不是嘛。聽說寧遠侯和夫人特別疼愛三公子，今日這般排場，可見是真心重視這門親事。”
茶香嫋嫋中，明蘭看著眼前這一幕：
祖母精神矍鑠，阿孃安然無恙，長楠聰慧懂事，這是她前世夢寐以求卻始終未得的天倫之樂……
如今竟都成了真，這份溫暖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怎麼了？”衛恕意敏感地察覺她的異樣。
明蘭搖搖頭，接過長楠遞來的茶盞：“只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盛老太太瞭然一笑，命房媽媽又添了碟桂花糕：“既然覺得好，就常來坐坐。你義母惦記你，長楠也常唸叨你呢。”
長楠乖巧地點頭：“熠姐姐上次教我的那首詩，我已經會背了。”
明蘭心頭一暖，正要說話，卻見一個小丫鬟急匆匆進來稟報：“老太太，前廳宴席快要開始了，大娘子請各位過去呢。”
明蘭起身告辭時，衛恕意悄悄塞給她一個小包裹：“裡面是妾身陪嫁的銀鐲子，還有兩雙給熠姑娘做的襪子、新繡的帕子。姑娘既認了妾身作義母，也要收下妾身的回禮才是。”
捧著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明蘭走出壽安堂。
前廳的喧鬧聲隱約傳來，她卻在這片刻的寧靜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只是這份滿足之下，仍有一絲不安在隱隱作祟：
侯府中那些未解的謎團，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她不敢完全放鬆……
不過至少此刻，讓她暫且沉醉在這難得的溫情之中。
回到前廳時，宴席已經開始了。
王若弗正紅光滿面地招待客人，見到明蘭，忙拉過她小聲說：“好孩子，快幫我看看，這宴席可還有甚麼疏漏？”
明蘭看著她緊張又興奮的模樣，不禁莞爾：“夫人安排得極好，再妥當不過了。”
小秦氏遠遠看見她們說話，含笑對顧偃開低語：“看來熠兒和盛夫人處得不錯。”
顧偃開點點頭，目光掃過滿堂賓客，難得地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一刻，盛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唯有明蘭，在歡聲笑語的間隙，偶爾會想起那些尚未解開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