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侯門嬌女探至親，玉面羅剎破蓮計
第34章 侯門嬌女探至親，玉面羅剎破蓮計寧遠侯府的青綢帷車穩穩停在盛府門前，明蘭扶著雲芽的手下車，今日她特意穿了一身藕荷色縷金挑線紗裙，頭戴赤金鑲紅寶石蝴蝶釵，既不失侯門貴女的華貴，又透著幾分少女的嬌俏。顧廷煒跟在她身後，一身寶藍錦袍，英氣勃勃。
“母親聽聞老太太近日撫養楠哥兒辛苦了，特備了些參茸補品並幾樣宮裡的點心，讓我們兄妹送來，給老太太補補身子，也瞧瞧楠哥兒。”明蘭笑語盈盈，理由給得周全又體貼。
王若弗連聲道：“侯夫人真是太客氣了！老太太和楠哥兒都在壽安堂呢，快請進！”
她親自引著明蘭和廷煒往裡走，心中暗自得意——寧遠侯府的公子小姐親自上門正式拜訪，這可是給她這個當家主母臉上增光！
壽安堂內，藥香與墨香淡淡交融。盛老太太正握著長楠的手，在臨摹一張大字。六七歲的男孩，穿著嶄新的青布學子衫，身量抽條，已初見清秀輪廓，神情專注，一筆一劃寫得極為認真。
明蘭一見那小小的人兒，心尖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觸了一下。她上前規規矩矩地向老太太行了禮，送上厚禮，目光卻總忍不住飄向長楠。
老太太抬起頭，見到他們，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快坐快坐，你們母親太周到了，總惦記著我這老婆子。”
而長楠，聽見動靜，也抬起頭，一雙酷似衛恕意的清澈眼眸好奇地望過來。
“楠哥兒長得真俊俏。”明蘭走上前，聲音不自覺放得柔軟，她從顧廷煒手中的食盒裡取出一套上好的湖筆徽墨，“姐姐給你帶的，可還喜歡？”
楠哥兒有些害羞，但還是規規矩矩地站起來行禮：“楠兒謝過姐姐，謝過哥哥。”舉止已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看得明蘭心頭又軟又酸。
顧廷煒哈哈一笑，揉了揉楠哥兒的腦袋：“小子，挺懂禮數嘛！以後好好讀書，小爺我罩著你！”他說得豪氣，逗得老太太也笑了起來。
明蘭在楠哥兒身邊坐下，拿起他剛寫的大字細看，“楠哥兒別看年紀小，這筆鋒，看著竟比我的好些！”
楠哥兒初時還有些拘謹，但見這位漂亮的侯府姐姐言語溫柔，見解又精闢，漸漸也放鬆下來，依偎在她身旁，小聲問著問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竟真有幾分姐弟相依的溫情景象。
老太太看著這一幕，眼中欣慰更甚。王若弗也在一旁湊趣笑道：“瞧瞧四姑娘和楠哥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弟呢！”
明蘭抬頭，順勢說道：“老太太，我一見楠哥兒就覺得投緣，心裡喜歡得緊。若您不棄，日後我真想常來瞧瞧他，家中廷熠最小，也沒個弟弟妹妹，多一個這樣乖巧的弟弟，是我的福氣。”她語氣真誠，目光懇切。
老太太何等通透，豈會不明白這話裡的迴護之意？她笑著頷首：“這是楠哥兒的造化。”
正當屋內氣氛融洽時，外面傳來些許動靜。劉媽媽的聲音帶著幾分阻攔：“四姑娘，老太太這裡有貴客，您還是……”
話音未落，墨蘭還是尋機出現在了門口。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水紅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嬌豔得如同三春桃花。
她盈盈拜下，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墨蘭給祖母請安，聽聞顧家三哥哥和四妹妹來了，特來拜見。”
林噙霜早就從門房那裡得到了寧遠侯府嫡子嫡女上門拜訪的訊息，豈能放過讓女兒在侯府嫡子面前露臉的機會？
王若弗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明蘭卻已笑道：“墨蘭姐姐有心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目光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又回到了楠哥兒的大字上。
墨蘭被這般無視，頓覺難堪，尤其是看到顧廷煒竟也只含笑看著明蘭和那小庶子，心中嫉恨交加。她僵在原地，進退不得。
王若弗心中冷笑，示意劉媽媽。
劉媽媽立刻上前，請墨蘭去偏廳。墨蘭咬著唇，羞憤退下。
她出去後恰遇蹦跳而來的如蘭，眼珠一轉，便拉起如蘭，假意說帶她去看侯府帶來的新奇禮物，兩人悄悄繞到壽安堂正廳的屏風後。
透過縫隙，墨蘭見明蘭與楠哥兒那般親密，顧廷煒也含笑注目，心中邪火亂竄。她趁著如蘭探頭探腦不注意，猛地在她背後一推！
“啊呀！”如蘭驚呼一聲，從屏風後踉蹌著撲了出來，險些撞翻茶几！
廳內眾人皆是一驚。
如蘭摔得發懵，墨蘭已急急走出，瞬間淚盈於睫，搶先泣道：“五妹妹！你怎麼如此莽撞！我都說了這樣偷看貴客失禮得很，你偏不聽！這下衝撞了貴客，可怎麼是好！”她倒打一耙，將過錯全推給如蘭。
如蘭氣得跳起來，指著她：“你胡說！明明是你推我的！”
“五妹妹！你怎能血口噴人？我為何要推你？”墨蘭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萬分，“我知道你素來不喜我，可也不能如此誣陷我啊……”
王若弗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發作，卻見明蘭輕輕放下手中的筆。
她站起身，走到廳中，目光平靜地看向盛老太太和王若弗，聲音清晰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太太，大娘子，方才我正對著屏風方向與楠哥兒講字，看得真真的——是盛家四姐姐，伸手推了五姐姐。”
滿室寂靜。
墨蘭的哭聲戛然而止，臉唰地白了，尖聲道：“你個小……你……你胡說！你怎麼可能看見？！你分明是誣陷我！”
明蘭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卻帶著侯府嫡女的矜貴與冷意：“哦？墨蘭姐姐的意思是，我寧遠侯府顧廷熠，當著盛家老太太、大娘子和我三哥哥的面，睜眼說瞎話，特意誣陷你？”
輕輕一句話，重如千鈞。
墨蘭頓時渾身冰涼，如墜冰窟。身份尊卑，此刻便是最犀利的武器。
王若弗此刻終於反應過來，心中狂喜，立刻厲聲道：“墨蘭！你還敢狡辯！衝撞貴客，誣陷姐妹，還不跪下認錯！”
是夜，盛紘回府，帶著一身官場應酬的疲憊，本想直接歇在林棲閣享受溫柔解語。
人還未至，王若弗身邊得力的僕婦早已“恰好”將白日壽安堂的風波，尤其墨蘭如何“衝撞質疑寧遠侯府四姑娘”的細節，一字不落地稟到了他跟前。
盛紘初時只覺婦人瑣事，心煩意亂，待聽到墨蘭竟敢當面頂撞、直斥顧廷熠“血口噴人”、“怎麼可能看見”時，他如同被冰水潑頭，渾身的疲憊瞬間被驚怒取代！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二話不說，腳步一轉，直奔林棲閣方向，那僕婦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
一踏入林棲閣院門，林噙霜便如弱柳扶風般迎了上來，未語淚先流，嬌聲泣道：“紘郎，您可算回來了！今日之事……”
“砰！”盛紘猛地一揮袖，狠狠將手邊小几上甜白釉茶碗茶盅統統掃落在地，摔得粉碎，巨大的碎裂聲嚇得林噙霜的哭聲戛然而止，墨蘭也嚇得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地從內間走出來。
“蠢貨！無知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