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柳林星與青樾二人來到了縣衙求見宋刺史。
柳林星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心裡反覆斟酌著如何要面對宋刺史,該說些甚麼話呢。
縣衙門口有捕快腰間配著一把刀,快步進屋裡通報,一會,又快步朝門口跑來。
他腰間的配刀隨著腳步叮叮作響,小步開到柳青二人的面前。
“宋刺史邀請你們進去。”
兩人跟著小廝的身後來到了縣衙的大堂。
兩人稍等了一會,宋刺史才款步而來。
他剛從縣衙大牢內刑審了李縣令,靴子邊角夾雜了一點點血跡,身上帶著一股大牢裡面的陰溼與血腥的雙重味道。
柳青二人朝宋刺史曲膝行禮。
宋刺史扶了扶衣袖:“兩位見諒,剛才大牢裡面審問李縣令,還沒換好一身乾淨的衣服,就來見各位了,見諒。”
宋刺史是一個講究的人,多年來專研律法,出入大牢數次。
每次從大牢中走出都要洗漱一番,還一身衣裳,去去那邪魅之氣。
“宋大人還在審問李縣令嗎?”
這李縣令貪汙枉法的證據早就被找到了,為何還要用刑審問?
“這李縣令到現在也不認那些證據,不肯簽字畫押。”
柳林星眼睛一轉,在心中琢磨了一番,便得知了其中的緣由,朝宋刺史提議道:“大人,恐怕李縣令早就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現如今不肯認命,還是因為殺害他兒子的兇手沒找到罷了。”
宋刺史應下了。
今日一/大早,杜如月便來到了縣衙,帶了一隻妖,和她簡單講述了一下前因後果,便止身前往北晉縣了。
想必李縣令現如今依舊不肯招供,有很大一個原因,便是因為他的兒子。
叫了一個雜役,暗自吩咐了幾句,那雜役微微低頭後,便朝大牢走去。
解決完這些後,柳林星才問了關於李府那些小妾的事情。
她虛心開口道:“李府貪汙之事,相關人士勢必要受到懲罰的,那李度的那些小妾呢……”
宋刺史皺著眉,旋即,又抬起頭看向柳林星,肅容,語氣嚴肅道:“按照北晟律法,貪汙枉法是要誅九族的。”
“可……李度的那些小妾都是被強娶過去的,她們過得也不好啊……”
柳林星越說越是著急,急著整個臉皺了起來。
“那……”
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袖,不知該如何解釋。
“雖是被李度強納入府邸的,但是她們在李府穿的是上等的衣料,吃的是上等的食材,頭上帶的也是上等的簪子,她們的吃穿用度何嘗不是從老百姓的手上瓜葛出來的呢?”
宋刺史面無表情道,絲毫沒有變動。
“這……”
柳林星睜大了雙眼看著宋刺史,自己心中也瞭然這一切的因果。
惠不及民。
她唉聲長嘆了一口氣,正當要放棄時,腦海中突然想起來了一個方法。
她連忙開口,語氣急切道:“那李府貪汙的證據是鶯寧給的。”
“……”
宋刺史身形一頓,按照北晟律法,確實是有相關的規定。
如若是大義滅親者可以減免刑罰。
柳林星見宋刺史僵住的身影,心中有了期待。
轉頭又看向青樾,青樾抿嘴一笑,示意她繼續。
得到了青樾的鼓勵,柳林星更大膽了,朝宋刺史大膽開口。
“宋刺史多年參與律法改/革,想必也有所觸動。這幾日接觸下來,我覺得宋刺史你雖面上嚴肅,為人冷酷,但內心依舊堅貞正義,這律法的每一條背後都有無數人的血肉。”
“宋刺史多年來竭盡心力,為了律法公正,想必也看過了許多人間慘案,這些姑娘說到底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宋刺史明察秋毫。”
柳林星的話說得非常圓滿。
宋刺史沉默了許久,他越是沉默,柳林星的心裡越是有底。
“柳姑娘說得有道理,在下多年來參與律法改/革也只是為了完善律法的各種漏洞,李度的小妾們各個可憐,我會向皇帝上書為她們求情,但那些吃穿用度她們依舊享受了上等的吃穿用度。我想她們不至於有殺頭之罪,不過後續她們恐怕還要在縣衙中做一年的苦役,才能回家。”
柳林星聽了宋刺史的話,心中開心了許多。
自己也知道,這也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辦法了。
她連忙朝宋刺史曲膝行了個禮,表示感謝。
旋即,宋刺史便以事為由先行離開了,柳林星與青樾在縣衙上也無事可幹,便也離開了李府。
夜晚降臨,雲壓星辰,天空中烏不見亮,現下的夜晚,倒也沒前幾日炎熱了。
今日是八月十五,圓月如玉盤高高懸掛在空中。
今日幫助了那些女子後,柳林星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心情大好。
連帶著對宋刺史的看法也改變。
原以為他是個冷酷無情,只知律法的人,現下看來,他也不是那麼地冷酷無情。
又感慨起來,北晟王朝幸好有這樣的人在。
今夜她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老婆婆說子時時才會到千年前,解決完了這些李府的女子的事後,整個人都有點對千年前的東晟王朝有些嚮往。
不像昨日那般恐怕了。
她心情輕鬆想東想西的,不一會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在睡夢中,慌慌呼呼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隨風搖盪,彷彿靈魂從體內中離去般。
就如同在大婚當日的她,靈魂離體的感覺。
她還有一絲意識存在,眼睛微微眯著,眯開了一隻小縫隙。
只見周圍漆黑一片,夜晚的府邸,月色透過窗欞來。
平常的夜晚也如今夜一樣黑,不點油燈下,整個屋子都被漆黑籠罩住,只有些許的月光灑下來,也照不亮這個屋子。
這是快要到子時了嗎?
柳林星保留一絲意識心中暗自想到,想起身檢視,也睏意漸重,又懶得起身,整個身體猶如被灌了鉛一樣,沉重不堪,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最終,還是睡了進去,最後一絲的清醒之意也消失不見了。
再次睜開了雙眼,周圍四處都充滿了光亮。
天已經大亮。
柳林星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個屋子與她在千年後的屋子結構有些相似。
剛起床的柳林俊杰睡眼朦朧,沒查異到有何不對之處。
剛要下床趿鞋時意識才清醒一點點。
眼神從鞋子上的花紋移向周圍四處。
哦!對了!她想起來了。
她已經穿越到了千年前了。
柳林星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床的花紋,鞋子上的花紋,床上被褥的花紋都與千年後的花紋不太一樣。
她不知道這花紋是甚麼圖案。
再次打量四周,才發現這屋子的格局與她在千年後的格局竟然有些相似。
怪不得她剛睡醒時沒有發現甚麼不同。
轉眼,她又想起來了奇怪之處。
這裡雖是千年前,但這衣服被褥上的花紋都不是鶴紋。
她隱隱約約想起來了那日在典當鋪上與掌櫃的對話。
這東晟王朝流行鶴紋,那她現在是東晟甚麼年間啊?
青樾告訴過她的,他們在千年前就認識了,那甚麼時候認識的?
她來到千年前是為了找到仙木,可這仙木到底在哪啊?
天機不可洩露。
她微微嘆了口氣,只感覺到自己的任務肩重。
時下門外響起一聲敲門的聲音,下一秒,門邊吱啦一身被推開了。
隻身走入一個年級小一點的女孩,面帶著笑意,朝柳林星走來。
柳林星抬眼正睛一看,這人竟然和小秋長得一模一樣。
心下一驚,頓時喊了出來。
“小秋?”
那小女孩走向柳林星身旁,朝她曲膝行禮,又開口恭敬說道:“小姐,有何吩咐?”
柳林星詫異,這個小女孩也叫小秋嗎?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巧的事情?
“你……你也叫……小秋?”
小秋微微點了點頭,也沒有任何反應。
“是的,小姐,我是小秋!”
柳林星眉頭一挑,天底下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但轉眼一想,她都穿越到了千年前了,肯定還有很多巧合的事。
她笑了笑,對小秋說道:“小秋,你不是生氣嗎?”
“小姐,我該生氣甚麼?”
小秋微微歪著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看,疑惑著。
“我不記得你名字的事情。”
“啊!原來是在問這個!”
小秋撇嘴笑了笑,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意思。
“小姐是老爺流落在外的千金,從小被養在農家,現如今被找到了,沒過幾日就生了一個大病,昏迷了幾日,再次醒來時,口中說著一/大堆胡話,甚至連老爺老夫人都不認識了,可醒來沒過多久,又再次昏迷了,直到今日小姐醒來,中途,老爺請了郎中,郎中說小姐是驚嚇過度,恐怕醒來後也記憶會缺少一些,小姐能醒來已經是萬幸了。”
柳林星心中的不安稍微放下了一些,還擔心自己穿到千年前來自己甚麼也不知怕露餡了。
現如今可好了,甚麼也不用擔心了。
小秋把手中的盤子放到了桌子上,又面帶欣喜之色,對柳林星說道:“小姐既然醒了就先喝點藥,我現在就去告訴老爺和老夫人。”
說完,她便欣喜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