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這個陣法是他在千年前無意間發現的,覺得有趣便特意學了。
青樾現在只需在旁邊就靜靜看這些妖掙扎,在等他們精疲力盡的時候,他可以毫不費力把他們關進塔中。
青樾默默算著時間,正常來說,一隻大妖只需在陣法中呆上一個時辰左右,便會耗盡體力。
他抬眸觀察了一下這妖的妖力。
她自身的妖力不深,但殺了人獲得了怨氣後妖力便會短暫地提升一下。
青樾挑眉,怪不得呢。
以她的妖力來說,不可能引起天異動的亂象,除非殺了人。
在陣眼中心,淚妖拼命掙扎著,她短暫提升的妖力逐漸消散掉,青樾在心裡預估著,大概半個時辰這妖就會被他收入鎖妖塔內。
喬漾面不改色地看著陣法中的淚妖瀕死掙扎。
淚妖見不能邁出陣法,便集中全身的力氣,帶著怒意拼力朝青樾飄去。
陣法邊緣閃起一陣白光,那妖又被打回了陣法裡面。
她又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她吃著痛,眉頭緊皺,髮髻中一滴滴細汗流了下來。
淚妖感受到自己的體能在大幅度下降。
她抿著眉頭,緊盯著這個陣法的四個邊緣。
有了,這陣法雖緊密,但四角邊緣肯定有細縫,只要她把自己縮成無限小,便有可能從陣法中逃出。
她便會原形,她的原形是一滴淚。
淚本就是一滴水,她還可以把自己切成無數滴淚,她的原身越來越小,這淚也越來越小。
換成足夠小的時候,她便舉起全身的力氣,從陣法的邊緣飛快地飛去,刷地一下,速度快到連青樾都沒有看清。
“砰”得一聲,這妖被反彈回到了地面上。
這次比前幾次還要疼,感覺她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撞碎了一般。
“呵!”
青樾諷刺般一笑,又默默說道:“不自量力!”
淚妖越是用力,陣法越是厲害。
此刻,還有約一刻鐘的時間,這妖便會耗盡體力。
突然遠方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青樾的耳朵一抖,有外人來了。
他仔細認真聽著腳步聲,直到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側身朝那腳步聲閃去,身影快到形成一道閃影。
下一秒,就扼住了對方的脖子。
一隻手緊緊用力,對方痛苦般用雙手去掐開他的手。
一見來人是杜如月,便鬆開了手。
杜如月如獲新生一般,跌倒在地,雙手扶住脖子處,乾咳了幾聲,眼中迸出幾滴淚水,掛在下眼眸處。
兩人一同開口:“你怎麼在這?”
“我不是說過了嗎?李度這事不用你們管了。”
青樾眼睛往上瞟了瞟,好像是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前幾日在那李府的地窖裡臨走前她說的話,不過他忘記了。
“不好意思,剛剛沒注意到是你。”
青樾的道歉毫無誠意,不過杜如月也不在意。
她起身,雙手扶了扶衣袖,說道:“這妖我得帶走。”
一轉身,仔細瞧了瞧妖的模樣,有些詫異。
青樾瞧著她這副模樣,冷眼旁觀。
“這妖長得真的像鶯寧啊!”
她感慨一句。
青樾冷哼一聲,覺得她有些大驚小怪了。
“這妖你帶走吧。”
說完,便邁步就走。
“慢著!”
杜如月叫住了青樾,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要到了這妖。
青樾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你不和我爭一爭這妖嗎?”
“這妖你要帶到宋刺史面前嗎?”
青樾轉問了一個話題。
“嗯……自然是帶到北晉縣平妖衛那,宋刺史不會管這些的!”
“怎麼?皇帝半年前就知道李府有妖?才派你來的嗎?”
青樾轉身看了一眼在陣法中掙扎的妖。
這淚妖恐怕生命一個月左右。
杜如月皺了皺眉,知道他是故意挑釁,也不和他計較冷眼道,解釋道:
“我們接到了舉報,說是李府內藏大量靈石,皇帝從懷疑起李縣令貪贓枉法,我才被派去到李府調查。”
青樾這才點點頭。
“我在牢中見了鶯寧。”
“哦?”
青樾毫不關心她。
“自從她嫁入李府後,李度成天逛花柳之地,起初日子過得還好,可後面就會因為一點小事來責備她,她夾在家中委曲求全。”
“後來李度越加過分,竟然開始打她,久而久之她的淚幻化成了淚妖,她每哭一次,淚妖的實力便越強。後來,淚妖告訴她,李府有大量的靈石,鶯寧大義滅親,便向我們舉報了李府。”
“只是近幾日柳林星逃婚一事,李度更加惱怒,再次將脾氣發到了鶯寧身上,那日,鶯寧的淚落到了李度的身上,是淚妖殺害了李度。”
青樾一副早就知道此事的樣子,對她的解釋也只是面不改色的聽著。
“這妖我要帶回去了!”
青樾直接往府裡走去。
這事也算是結束了。
*
柳林星昨夜沒有睡好,滿腦子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想法。
一會是對千年前的擔憂,一會頭腦中便是青樾那句奇奇怪怪的話。
她夜中翻來覆去,時而醒來,又半響才睡去,早上天又沒亮就醒了,在床上躺了一會,天慢慢亮起,才有些睏意睡去。
惹得那兩隻小女妖也很難,時而監視柳林星,見她有醒來的跡象,便立馬躲到床榻底下。
一覺又睡到了午時左右。
起來時,柳林星更覺得頭昏眼花。
好不舒服。
她只簡單身著一身淺粉衣,推開門,屋外晴空萬里。
平水縣已經連續幾天的大晴天了,天氣炎熱,陽光溫暖。
再過一個月左右,天氣就會涼下來。
用過了午飯後,柳林星便去找了青樾。
她依稀記得昨日,青樾說要晚上去捉妖。
她剛好去問問情況。
屋內,青樾正坐在案臺旁品茶。
柳林星大步邁進去。
“喲!這麼有品味。”
青樾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深深的黑眼圈,現在已是午時才來找他。
“你昨日沒睡好?”
他輕佻般問她。
柳林星心虛般轉了轉眼睛,說道:“天氣太熱了,有點沒睡好!”
青樾端茶的手一頓,透過茶盞上方看向她。
她撒謊了。
“嗯嗯……空法大師給你的花,可以放在你床頭,這樣會睡得好一些!”
“你是怎麼知道的?”
說來也奇怪自從遇到青樾以來,她總是遇見各種奇奇怪怪的花。
譬如瑤花,木蕾花等等。
青樾笑笑不語,“你先用著這花吧!”
柳林星點點頭,又問他那妖的事情。
“你抓到了那妖嗎?”
青樾薄唇輕言道:“沒抓到!”
柳林星眉頭一擰,既然是青樾都沒抓到的妖,那豈不是很厲害。
李度人作惡多端,被如此大妖盯上,也是他咎由自取。
“中途,杜如月來了,便把妖給了她,她現在應該帶回平妖衛了。”
哦,原來是這樣,還以為是青樾沒抓到妖,一想到這裡柳林星心虛般笑了笑。
“那你是怎麼知道妖在哪裡的?”
“這妖殺了李度後,那日又返回李府,想必是想要李府地窖中的靈石了,這靈石雖然作為捉妖師的一種貨幣,但它自身的靈氣也對妖與捉妖師有益處。”
柳林星虛心聽從指教。
“李度從小到大被這靈石所滋養,自己身上也是有點靈氣的,就算是獲得不了那些靈石,他身上的靈氣也是可以被重新收納的,所以那妖為了靈氣肯定會再次找到李度。”
柳林星這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那這妖殺了李度肯定是為了靈氣。”
“不是!”
青樾反駁道,柳林星見他在反駁自己,也扭過頭去看著他。
他緩緩把這妖的來歷以及殺人的經過同柳林星講了講。
柳林星聽完後,心中腫/脹難受,一時之間心疼起那些女子的命運。
就如同她自己,如若沒遇到青樾,那她現在恐怕也是魂飛魄散。
柳林星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青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餘光偷偷打量著柳林星。
“你……就這麼關心那些女子的命運?”
柳林星娓娓道來,聲音低沉,難掩心中的悲哀之情。
“按照北晟律法來講,貪汙受賄者要誅九族的。”
“嗯嗯!”
青樾點點頭,這條律法是千年來從東晟開始都沒變過的。
“我……”
柳林星想為這些女子求情,可又不知這事該怎麼做。
這些女子多半是被李度強取豪奪來的,卻也要受到牽連。
大夫人鶯寧溫婉如月,卻也總是被受到各種指責。
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並不那麼容易。
艱難重重,律法的改變並不是輕鬆的事情。
青樾看出來她的想法,安慰她說:“或許別人覺得有些荒謬,但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一剎那,柳林星眼角就蹦出來了一些淚水。
眼睛被水打溼了,被青樾的話感動到了。
微微有些哽咽道:“我是不是有點多愁善感,自作多情?”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多愁善感其實很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