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宋刺史一笑,手中的玉牌反覆摩/擦。
“在我來平水縣之前,皇帝就派遣了十二人,分別到三十六郡中去尋找有能力的捉妖師,選入京城鎮妖司,而我被分配到了陵原郡,只是在臨行之前,臨時安排我去徹查李縣令之事。”
“表面上來看,我只是被皇帝派遣來尋找一批捉妖師的,所以,等李縣令問你們的時候,便可這樣說鎮妖司的事情。”
*
推開門,天色大晴,晴空萬里。
李府一行人都圍在廳堂的門口,見他們從廳堂內出來了,李縣令連忙迎了上去。
他眉飛色舞,想打探一番,話到嘴邊又不知說些甚麼。
宋刺史開了口:“這李度和大妖的事情,也就交給青公子和柳姑娘,我還有其他的公務要忙先行一步。”
說完便起身就走,也不給其他人一點反應機會。
眾人在身後曲膝行禮告別。
送別了宋刺史後,李縣令就跑到了柳青二人身邊,朝他們兩人道了聲謝。
“青公子,柳姑娘,這宋刺史和你們說了甚麼啊?”
李縣令忙不疊地問道。
柳林星搶先答道:“宋刺史看好青樾,想讓他去京城進入鎮妖司。”
說完,又把手中的玉牌亮給了李縣令。
李縣令正眼盯著那塊玉牌,輕嘆一口氣。
又問道:“青公子與柳姑娘接下來打算要怎麼做?”
青樾仰起頭,看了眼天,剛大妖浮現,已被他趕走,恐怕一時半會都不會再回來了。
也不知這大妖是何目的。
他抿了抿嘴,輕啟道:“這妖既然反覆在李府盤旋,那我想在李府逛逛,看看有甚麼東西。”
李縣令眉色迥異,停頓了一下,又應了他的請求。
接著就是李縣令帶著柳青二人在府上參觀。
柳林星有些納悶,李縣令真會如此熱情親自帶他倆參觀還是在掩蓋甚麼呢?
李府是一個三進院的大宅子,一進院有一小拱橋和池塘,正對門的就是廳堂。
二進院住著李縣令與李夫人,左右兩邊有書房、琴房等,
三進院則住著李度和他的一幫小妾,右邊院子裡有灶房等。
每個院子中都種了些瑤花,青樾識得此花,這花與玉蘭花長得相似,不知情的人經常會把此花當成玉蘭花。
院子中滿是綠葉與白色的花瓣,這花的根/部有淡淡的粉色。
青樾心中暗自嘲諷了一番,想種滿此花恐怕是廢了一番心思。
他開口輕蔑般說道:“這院子的花好漂亮啊?是甚麼花?”
他明知故問,李縣令一一答到:“這是玉蘭花,我家夫人最愛這花了,便在院子內都種滿了此花!”
“哦是嘛?”
柳林星悄悄跟在青樾的身後小聲道:“你甚麼時候喜歡研究花了!”
“這花可不是一般的花!”
“又不一般了!”
自從和青樾相遇以來,柳林星見識了太多奇物。
“這花是瑤花,此花與玉蘭花長得最為相似了,此花常用於掩蓋一些地形!”
“那豈不是這花有問題。”
“這李縣令一直跟著我們,我們恐怕只能晚上來探探虛實。”
柳林星點點頭。
這李縣令一直跟在他們的身旁,表面上看起來熱情對他們介紹,實則是在看著他們。
柳青二人簡單逛了逛李府,就回自己的宅子中休息了。
午夜十分,空不見月,今日烏雲籠罩在了月亮上方,空中只有幾顆星星。
柳青二人自白天后就約定好晚上偷偷來談下那瑤花的虛實。
柳林星率先出發,她特意換上了一身黑衣,把頭頂的簪子都摘了下來,把頭髮紮起。
相比於柳林星,青樾還是穿的白日那一套衣服。
“我們現在要翻牆進去嗎?”
柳林星極小聲地問道,生怕自己聲音大了一點就被發現了一樣,鬼鬼祟祟的。
青樾被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
從衣袖中掏出來一個藥瓶,開啟瓶塞,倒出兩顆在手上。
“這是隱身丸,吃了後會隱身兩個時辰。”
柳林星吞下那藥丸,霎時間一股輕盈之力行自身間,貫通血脈,在體內上下流動。
好神奇,柳林星第一次接觸這些,歡喜極了。
開心地問道:“你還能看到我嗎?”
青樾直直盯著她,如實說道:“能!”
一瞬間,柳林星的喜悅被澆滅了,“我不是吃了隱身丸嗎?怎麼回事?”
青樾嘴角一笑,說道:“這隱身丸別人可能看不見,但對於我來說,隱身丸對我不起效果。”
吃了隱身丸後,兩人朝李府走進。
正好有了隱身丸,可以大搖大擺得走進了李府。
先是處於一進院的瑤花處。
“我們要怎麼找啊……”
柳林星疑問道。
“我也不知道。”
好吧,那隻能走走停停了。
兩人穿梭在瑤花間,此刻,烏雲散去,月亮浮現了自己的身影,微亮的月光找到了頭頂上。
有了隱身丸後,柳林星穿梭在瑤花叢中都大膽了許多。
那一朵朵瑤花白色的花瓣隨風搖動,在柳林星的身側上下搖動。
現下是八月中旬,天還是有些小熱,但夜晚微風襲來,也趕去了一些炙熱。
青樾很喜歡這樣的天氣,也很喜歡這樣的場景。
瑤花似乎與青樾通了心境一般,一瓣瓣花瓣拂過柳林星的頭髮,臉頰,手指。
青樾耳根發紅,那些瑤花就像是他的手一樣,從柳林星的髮梢撫摸到臉頰,到手指。
微風吹起柳林星的碎髮,偏向一側,有些黏在了雪白的臉頰。
就像是躺在他胸口上的她,碎髮黏在了他的嘴唇上,有些發癢。
柳林星在瑤花間來回踱步,左看看又看看,也沒發現甚麼奇怪之處。
想著自己不會甚麼捉妖術,還是問問青樾有何發現吧。
一轉身,就見青樾佇立在瑤花間,一動不動的,不知在想甚麼。
柳林星走上前,輕喚了一聲:“青樾!”
眼前男子在發呆沒有理會她。
她伸出五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他的身子一驅,才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眼帶笑意。
“青樾,你剛剛在想甚麼?”
柳林星此刻正像一隻小鹿一樣,睜大個雙眼望著青樾,似要他得到的答案,亮晶晶的。
青樾眨了眨眼睛,莞爾又避開了柳林星的眼睛。
“我在想……這裡……我沒發現甚麼奇怪之處”
“哦,好吧!”
柳林星低下頭,用腳去玩地上的枯落的花瓣,花瓣被她碾成了泥濘。
“我也沒發現甚麼奇怪之處!”
青樾也沒能發現甚麼奇怪之處,不過不著急。
“不對!”
柳林星似是想起來了甚麼!猛得抬起了頭。
“你剛剛說吃了隱身丸後尋常人便看不見自己了,那你也吃了隱身丸了,我為甚麼還能看見你?”
青樾輕輕一笑,解釋道:“你本就是魂魄了,已經不是尋常人了。”
柳林星點點頭,差點忘記了這回事了,又低頭擺弄腰間的香囊,這香囊是柳林星用著普通的布繡成的,上面的花紋也很普通,是柳林的小時候自己繡的。
這香囊裡面裝的正是還魂石,這石頭太挺重,掛於腰間,隨著走路的姿勢,那石頭也會來回晃動,打得柳林星的胯部,與胯部的骨頭相撞,有時候會發疼。
近幾日行事匆忙,都沒時間把這塊石頭打磨成玉了,不過想了想還是打磨成簪子比較好。
不過,她兩又究竟是為何要幫宋刺史找李縣令貪/汙的證據呢?
想到這點,她又抬頭望向青樾的眼睛,問道:“你說……我們倆為何要來這裡?”
“因為我們要查李縣令的違背律法的證據”
“可我們為甚麼要查?”
青樾沉默一陣,想了想今日上午的情形。
宋刺史只說了一/大堆話就先行離開了,連他們是否願意都沒有過問。
柳青二人與宋刺史來往過幾次,宋刺史為人正直,但行事作風霸道,他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就像是率先安排好了他們的住處一樣,打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要如何去做。
“這李縣令作為一縣之主,又佔有如此大的宅院,恐怕從民生中撈得了許多,就算是沒有你與我,那也要有其他人來查這些!”
柳林星點點頭,認同他的說法,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作為從小從平水縣長大的百姓來說,她也知曉李家的荒廢無度。
兩人開始齊心尋找了起來,一進院的瑤花處沒任何奇怪之處。
兩人又在二進院的庭院中尋找,依舊無所獲。
又來到了三進院中,依舊無所獲。
在花中尋找約一時辰的柳林星有些疲倦,雙腿隱隱發痛,找了一塊大石頭坐著。
夜晚,月明星稀,柳林星不免有些唉聲嘆氣。
青樾也跌坐在石頭上,位於柳林星的身側,安撫道:“李家家大業大,恐怕那些證據也會被藏的死死的,更何況,這瑤花本就不容易種植,現如今李府一/大片一/大片的瑤花,肯定花了不少精力。”
柳林星聽了他的安慰,心情好了一些。
兩人坐立在石頭間,賞月。
旋即,旋即,有腳步聲傳來,柳林星與青樾對視一眼,便望去。
那人是杜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