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杜如月款款而行,行蹤詭秘。
“跟上她!”
柳林星提議後,兩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的身後。
夜晚十分,杜如月出行竟然一個婢女都不帶著,行事可疑!
杜如月似乎不怕旁人,大大方方地越過三進院。
“她也吃了隱身丸!”
青樾突然開口,柳林星一驚。
“啊!”
看來這杜如月確實不簡單。
柳青二人跟在杜如月身後,來至二進院。
中途遇到了拾著燈的陳管家,朝著一進院走去。
兩人跟著杜如月又來到了二進院的書房裡。
杜如月輕推開了門,青樾拉著柳林星的手撐著杜如月推開門的一瞬間也擠進來書房。
速度極快,杜如月的腳邊,蕩起來一陣小風,輕吹起她的裙襬。
杜如月看了眼她腳邊的裙襬,沒有懷疑甚麼,隨後,她又斂神關上了門。
她在書房門口靜立著,環視了一圈。
這書房裡平日裡除了李縣令和夫人外,只允許陳管家來打掃。
每到午夜時分,陳管家便會起身來檢查一下書房,沒有甚麼異常才會回去歇息。
書房裡有幾個書架子,書架子上面堆滿了書,案臺上擺放著筆墨紙硯,硯臺上還有一些沒幹的墨跡。
“這裡有妖氣!”
青樾開口輕輕提醒道。
兩人吃了隱身丸,青樾又在柳林星的額頭上輕輕一點,不用開口便能聽到青樾的聲音。
青樾解釋說,這是神識,柳林星不懂,只覺得神奇。
“妖氣?”
“是今天白天那個大妖嗎?就是李度和鶯寧身上的?”
“嗯!”
柳林星發覺青樾像條狗一樣,能聞到各種妖氣。
她越想越覺得有趣,扶著肚子笑了起來,一時之間笑意越重,笑個不停。
杜如月置身走向書架前的案臺,坐下。
案臺上有幾封書信,翻著書桌前來往的書信,一封封開啟,抽出裡面的信紙,仔細讀完後,又塞進信封裡。
“她在找甚麼?”
柳林星問道。
青樾搖搖頭也不知道。
午夜十分,書房裡昏暗,柳林星也不知她在看甚麼,這黑燈瞎火的,也不知她能否看清書信上的字。
案臺上只有幾封信,沒有找到她想要的信,便一個一個塞好,放回原來的位置上。
弄好信後,她又起身走至燭燈處。
書房內四角都有燭臺,案臺旁也特意放了一個燭燈,夜晚時,有一燭燈位於案臺前,更好行事。
杜如月半夜偷摸來的書房,又吃了隱身丸,自是不敢點了亮燭火。
她來到案臺前的燭燈處,把燭臺輕輕一挪,燭臺的下方,地面上顯現出一個小按鈕,被燭臺遮掩著。
杜如月用腳踩了一下按鈕,旋即,“吱啦”聲響起。
柳青二人一同順著聲音看去,只見第一排書架前方的地面凹陷,出現了一層通往地下的階梯。
杜如月順著臺階往下走。
柳林星也剛想跟著一同下去,就被青樾牽住了手,手指尖被一股溫和的熱意覆蓋住,是青樾的手。
他的手比她熱一點。
柳林星剛邁下第一層臺階,站在臺階下回身仰頭望向青樾,滿臉疑惑。
“怎麼了?”
“隱身丸快要失效了,我們得回去了!”
“那我們可以可以再吃一粒隱身丸啊!”
柳林星伸出手,朝青樾要去。
青樾本就比柳林星高了許多,現下站在臺階下的柳林星更矮了。
見青樾遲遲不給她,她有些困惑,微皺著眉頭,這是何意?
一雙柳葉眼含情脈脈望著他。
青樾本想摸/摸她的頭,手剛伸出在她的頭頂,還沒摸到就打住了,收回了手。
柳林星的眼睛也隨著他的手從往上瞟看他的手到低眸看他落下的手。
隱身丸呢?柳林星開口詢問道:“隱身丸呢?”
“隱身丸不能多吃,對身體不好,一天兩次隱身丸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那我們現在要回去嗎?”
現在已經是丑時,夏日,天亮得早,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快大亮了。
青樾點點頭,表示同意。
柳林星眼眸中也泛起了陣陣睏意,想回去休息,這書房的機關她都已經記下了,明日再來查探也不遲。
這臺階有些抖,沒邁了幾步就到了兩個臺階的連線平臺處,杜如月停下了腳步,收回要繼續往下邁的腳步。
轉身,朝著上面的兩人說道:“你們不打算繼續跟著我了嗎?”
聞她言後,柳林星身軀一怔,被驚到險些要跌落到下一層臺階上,好在有青樾及時扶了她一下。
柳林星僵著身子,瞳孔微微放大,顫/抖著聲音,朝杜如月問道:“你能看到我們?”
杜如月如實說:“我從你們兩個開始跟著我時,便發覺你們的存在了,不一起下去看看?”
柳林星的心臟砰砰作響,周圍環境安靜得可怕,讓她犯怵,這杜如月真是稀奇了。
她眼中帶著驚恐的眼色朝青樾使了個眼神,詢問青樾的意見,青樾輕輕一笑,示意她放心。
柳林星緩緩嘆出一口氣,心漸漸平緩了一些。
小心翼翼跟在杜如月身後。
這裡昏暗,柳林星有些看不清檯階,每一步走得都很小心。
倏而,有一絲熒綠色的光亮從她的背後傳來,照亮了臺階,她回眸望去,是青樾手中提著一個螢火蟲燈籠。
柳林星心中大喜,眼睛水溜溜,亮亮得,問道:“你怎麼甚麼都有啊?”
“捉妖師的視力會比尋常人好很多,不需要燭燈,這裡面的螢火蟲都是我塔內的妖,會比正常的螢火蟲亮一些,所以剛好可以給你照亮。”
柳林星從他的手中接過這螢火蟲燈籠,越發歡喜。
“你的乾坤袋裡面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青樾揚起嘴角,“你喜歡就好。”
兩人跟在杜如月的身後,下了幾層臺階,便到了地窖。
地窖裡陰溼,炎炎夏日下,也泛著一絲絲陰涼之氣,柳林星渾身打了個冷顫,面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地窖裡有一層又一層的架子,架子上放著一排又一排的木匣子,木匣子裡面擺滿了靈石。
地窖很大,柳林星默默跟在杜如月的身後,逛了整個地窖,整個李府的底下就是藏滿靈石的地窖。
原來瑤花是為了遮擋這個地窖啊!
眼睛越來越沉,時下已經快到了寅時,柳林星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一點輕飄飄的,腳踩到地上如踩棉花一般。
杜如月緩緩開口,聲音含/著冷意,比那日相遇更加冷冽,
“我一進李府就注意到了瑤花,成片成片的瑤花。這麼大片的瑤花肯定是為了掩蓋住一些東西的。”
說著,她從木匣子拿起一個靈石,遞給了柳林星。
“一靈石等於一兩銀子 ,這裡這麼多靈石,恐怕有上萬靈石了。”
“明禎元年,平水縣天降大雨,朝廷派來了上萬兩銀子救災,明禎八年,平水縣冬季降大雪,朝廷派來賑災,上萬兩銀子救災。”
“北晟有律法,當今為官者不能參與商貿事宜,而同樂街的天仙閣便是李縣令名下的!”
柳林星皺著眉頭,回憶起往昔。
明禎元年,平水縣下了將近一個月的暴雨,當時正值麥子豐收之日,連片麥子被水湮滅。
朝廷派來了救災糧,那一年,她與母親經常在同樂街上去領救災糧,時年,李縣令在街邊發放粥,一碗粥裡零星飄著幾粒米。
她依稀記得當時百姓飢不擇食,她當時年紀小,胃口倒是不大,這一碗粥雖不至於吃飽,但也不至於餓死。
明禎八年,寒冬凜凜,街頭凍死了一/大批人,她只能裹緊被子取暖,索性平日裡囤冬糧夠,度過了寒冬。
往日寒冬的景象映入眼前,柳林星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越來越寒。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柳林星抬眸正視著杜如月。
只見她從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塊玉牌,這玉牌與宋刺史給她們的一模一樣。
“你是鎮妖司的人!”
柳林星驚呼道,青樾也走上前看了眼玉牌。
“我是北晉縣平妖衛的人,皇帝一年下令北晉縣平妖衛徹查李縣令,北晉縣與平水縣相臨,官官相互,半年前我在北晉縣才查到了一些證據能證明李縣令貪汙一事。
“只是這證據就斷在這了,我百般查都多次受阻,只好屈身入了這李府。”
她手裡捏著一朵瑤花花瓣,那花瓣在她指尖用力下化成了灰。
“這裡有上萬的靈石,靈石有靈氣,只有瑤花才能遮蓋住。”
“我前些日子,才找到這裡,便立馬上書當今聖上,聖上藉著尋天下有志之士的名義,派宋大人來暗中調查。”
她的語氣一頓。
“宋大人也與我說了你們的事情,但是我一向不喜與人商議再行事,所以便先行一步來到這裡查案。”
“沒想到卻遇到了你們。”
杜如月的臉在螢火蟲燈籠的映照下,泛著綠光,顯得有些詭異。
她與那日活潑靈動的樣子大為相反,冷著一張臉,柳林星有些犯怵。
那杜如月深深看了眼青樾,又收回視線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明明我已經查到了李縣令貪汙受賄,管商勾結的證據,並呈交給當今聖上,宋刺史還派你們來協助我,真是稀奇。”
已經查到了證據?
柳林星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下她的話,自始自終她與青樾都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推進了這件事。
就像是現下,杜如月已經查明瞭李縣令貪汙的證據,可還是捲入了這案子,宋刺史到底有甚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