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午飯後,天空晴朗,柳林星與青樾悠閒地躺在庭院中曬太陽。
時逢八月,天氣依舊炎熱。
青樾扶了兩把醉翁椅,擺放在正中間,又喚出來了那兩隻小女妖,來回扇風,散去了一些夏日的浮熱。
悠哉悠哉。
柳林星與青樾偶爾會閒聊幾句,撤東扯西的。
甚是悠閒。
沒過多久,天空突然烏雲密佈,整個天暗了起來,這烏雲比平時的烏雲黑上了許多,如黑紗浮現,太陽被擋得透不出來光亮。
柳林星從太師椅上起身,抬眸望了望天,這大好天氣難道要下雨了?
雷雨來得總是很及時。
天空中憑空起了一聲巨響,沒過一會,一個紫色閃電從天而來。
“要下雨了,我們快把椅子收起來!”
柳林星衝著青樾大喊了一句,便起身去搬椅子。
搬了幾步回頭一望,青樾依舊矗立在原地,仰望這天。
與此同時,李府上下的奴僕也紛紛躲進了屋裡避雨,鶯寧站在屋內的窗欞前,透過木雕的花紋,看著陰暗的天。
“你在看甚麼?快來搬椅子啊!”
柳林星又衝著青樾喊了一句。
青樾這才喃喃開口道:“這不是要下雨了!”
“?”
不是要下雨?
柳林星拖著椅子的手一頓,也學著像青樾那樣抬頭看天,天空此時,渾暗漆黑,密不見光,這就是要下暴雨的樣子。
“甚麼意思?”
青樾不語,柳林星雖不懂他是甚麼意思,又喊了句,先把椅子搬回屋內吧。
搬回屋內的,青樾與柳林星靜立在窗前。
天遲遲不下雨。
一會,遠方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這聲響四不像,不知是甚麼生物。
驚得柳林星渾身一抖,怎麼回事?
“這是甚麼聲音?”
“是妖怪!”
妖怪?
接下來就見青樾雙手掐訣,嘴巴里輕聲念著幾句柳林星聽不懂的咒語。
霎時間,烏雲散去,太陽重新浮現,天由黑轉亮了。
“這是怎麼回事?”
青樾眉眼一沉,收斂歷色道:“是妖在李府,引起的這一現象,我現在已經趕走這妖了!”
“這是甚麼妖這麼厲害?”
“是淚妖,並不厲害!”
“不厲害還能引起這麼大的陣仗。”
“虛張聲勢罷了!”
“那是這妖殺害李度的妖嗎?你怎麼不去抓這個妖?”
“嗯……”
青樾一隻手拖著下巴,假做思考之意。
“要不去李府看看?”
天空忽暗忽亮這一奇觀,估計李府的人應該害怕極了。
她也想去看看。
兩人邁步往李府那走去。
路上,柳林星跟在青樾的身旁,兩人一高一矮的,穿著同樣顏色的衣服。
街上,因剛剛的奇觀,街上人空了許多,人煙稀少。
“你還沒告訴我那妖是不是殺李度的妖呢?”
“那妖身上確實是有怨氣,殺過人,與李度和鶯寧身上的妖氣一致的,但這也不能證明這妖就是殺了李度的兇手。”
“這也無法證明嗎?”
“只要妖殺了人就會有怨氣,只能說這妖曾與李度和鶯寧接觸過。”
“那你還算是挺謹慎的。”
柳林星抬眸看向青樾的側臉,見他緊繃著臉,下顎線清晰如刀鋒。
接著又是比較清朗的語氣傳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但也不能因此冤枉任何的人與妖。”
說著,兩人就走到了李府。
李府門口兩位立著一位年邁的老人,是陳管家。
陳管家見兩人的身影,趕忙從門口走下臺階,移步至兩人身前。
“兩位,我們老爺正要找你們呢!快請進!”
陳管家朝兩人微微行禮,見他比以往對她和青樾更尊重的樣子,想必是李縣令下令了。
剛剛突然來臨的奇觀,恐怕嚇得李縣令魂飛魄山了。
陳管家引他兩人來到了廳堂,廳堂裡分別坐著李縣令、李夫人,還有大夫人鶯寧與杜如月。
陳管家走在最前列,在廳堂中朝李縣令和各位夫人作揖後就撤退到了李縣令的身後。
這回,李夫人不再給柳林星使眼色了。
自李度去世後,這李夫人的頭髮都變白了許多,臉上的皺紋更重了,眼中不似從前那般明亮了。
雖整體還是華衣冠服,也依舊難蓋住滿身的哀愁。
李縣令從太師椅中起身,身體有些抖動,緩緩來到柳青二人面前,唉聲嘆氣道:“平水縣不及陵原郡,李家也不是甚麼名門望族,但我李家在平水縣也是百年的大家族。”
柳林星聽這話,這話她可不想聽,叨叨來叨叨去的全是在說它李家有多麼珍貴。
或許這就是那些鐘鼎世家的優越感吧。
“我兒李度前不久被妖所害,剛剛的奇觀想必兩位也看到了,現下李府只剩下一個還沒足月的男童,還請青公子幫忙斬妖除魔。”
李縣令的話越說越激動,滿臉的忠義之態。
越是大的家族,越是講究血脈,血緣便是唯一的紐帶,遂以上下來說,李縣令雖失去了兒子心疼,但還有孫子在,那是他李家家族傳承唯一的血脈了。
談笑之間,廳堂裡走進一個氣質軒昂的青年人,是宋刺史。
宋刺史一身華服,氣宇軒昂。
眾人朝宋刺史行了個禮。
“我剛剛瞧著天有異樣,便想著前來看看啊,沒想到大家都在。”
宋刺史語氣傲慢,眼含冷意說著。
“宋大人真是體恤下官啊!”
李縣令恭敬地說了幾句客套話。
“那你二人有何見解?”
又開始打探她們兩人了,柳林星心底下暗自怨恨著,這宋刺史果然如往日傳聞中一般,猜疑心極其重,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壓迫感。
“天有異象,似有妖作祟,遂以特意前來觀看。”
青樾如實回答道。
來回踱步的宋大人也停下了腳步。
李縣令添油加醋說了些話,“天將大妖,還請青公子還我兒清白,這等異常的怪像,定是大妖,於平水縣內近幾年都沒甚麼大妖,突然有這大妖,恐怕會危害百姓。還望青公子能斬妖除魔。”
越說眼神越堅定,彷彿最正義的人就是他一樣。
“呃……其實我覺得……北晉縣有平妖衛,離平水縣很近,只用一天就能喚人來平水縣,……為何不去找平妖衛的人?”
柳林星一頓一頓地輕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縣令沉默不語,他一心只希望能趕快抓到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
一度不說話的鶯寧倒是開了口,緩解了微微尷尬的氛圍。
“青公子,柳姑娘,平常日子裡就聽聞過青公子的事蹟,現如今李家陷入命案當中,老爺也是希望能得到更多人的幫忙,人多就是一份力量,北晉縣的平妖衛只聽鎮妖司的命令。”
柳林星微微皺著眉頭,剛想要反駁,話就被宋刺史打斷了。
“我想與青公子和柳姑娘單獨說幾句話,可否讓步?”
上官都開口說話了,下官自然是要照著做的。
李府的人都退出了廳堂,廳堂裡只剩下宋刺史和柳青二人。
宋刺史眼神移至柳林星的身上,帶著審視,這眼神讓柳林星很不適。
“柳姑娘與青公子彷彿並不想去查誰殺害李度的兇手?”
這是問句也是肯定句。
柳林星微搖頭,於宋刺史面前,還是不要撒謊的好。
“聽聞柳姑娘之前差點成為李度的小妾,我想你也自然是不願的。”
接下,他又自己說道:“李度的死以及殺死他的兇手我也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說連當今聖上也不會在意細枝末節的事情,我參與修正刑法的多年,每一條我所修正的法案,背後都是皇帝的意思,我被派來巡視陵原郡也是皇帝的意思,你們……應該知道吧?”
他說話時停時頓,像是在面對犯人一樣。
他特意單獨留下他倆,肯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說。
柳林星眉間一沉,就聽他繼續言道。
“李縣令的祖先是平水縣的富商,這大宅子也有幾十年的歷史了,李家真的富裕啊,哪怕在平水縣這樣的城郭裡,都有官窯青花瓷,你說這是何意?”
柳林星站在那,渾身一驚,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話。
這話前後左右都在說,李家這錢來的不清不白。
“前不久,出窯的官窯青花瓷丟了幾件,皇帝順勢查到平水縣,特派我前來檢視,我此前來的目的也是為了查探李縣令的貪/汙受賄的證據,我的身份讓李縣令多有防備,那兩位是否願意幫忙呢?”
“這……”
柳林星與青樾對視一眼,所以,他從一早就計劃好了這一些,包括買宅子,可為何偏偏是他們兩人呢?難道只因為她曾與李度有過瓜葛?
“宋大人,如今單獨留我倆人談話,也不怕李縣令對我倆有防備嗎?”
“哈哈哈哈哈哈”
宋刺史仰天一笑,接著又說:“柳姑娘自小生長於平遙縣,背景清清白白,而青樾公子又神出鬼沒,往日我最厭惡與那些捉妖師為伍,就算是再如何防備又如何呢?”
說完,他從腰間掏出一塊玉牌來,這玉牌是青玉磨製的,上面寫著幾個鎮妖司三個字。
“有著玉牌,平妖衛便可聽我命令,但……李縣令是萬萬不會讓官府朝廷的人員來查兇手的,你兩與他而言更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