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那日之後,柳林星彷彿開啟了心結般,也不再去糾結晦氣這種說法。
一段時日過去,柳林星如往日去照看齊元冰,齊元冰外傷已經結疤了,再等幾日,傷口就會慢慢癒合,可她還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
柳林星滿心憂慮,只盼著眼前人能早日醒來,思量忖度了一會後,便轉身去熬藥。
一推開門便與青樾對上了眼。
青樾雙手抱胸,一隻劍立在身前。
柳林星看了他一眼,便打算從他的身邊繞過,心裡不禁抱怨起他來,近幾日,每次她照看完齊完冰後,青春總是立在庭院中間,真是擋道。
“咳咳!”
青樾見柳林星毫無理他之意,特意咳嗽了幾聲,想吸引她的注意,卻又不想那麼刻意,餘光偷偷瞄看著柳林星。
柳林星聽他的假意的咳嗽聲,說道:“青大公子,有何事?”
青樾餘光瞅了柳林星一眼,今日柳林星穿的是藍色大袖襦裙,竟與他身上的衣裳顏色相仿。
“你一會兒是要為齊元冰熬藥?”
“是!”
青樾點點頭,又扯著臉皮開口道:“你可否為我熬一碗藥?”
柳林星緊著眉頭,青樾明明一副身體強壯的樣子,為何要喝藥?
“你生病了嘛?”
“最近有些小感風寒。”
說罷,青樾便假意咳嗽幾聲。
裝,繼續裝。
柳林星繞過他,穿過空廊,走向灶房。
清福廟裡只有一個灶房,柳林星就在此處熬藥。
上次郎中來過後,留下了幾包藥,齊元冰處於昏迷狀態,柳林星只好一勺一勺地喂她,可還是不少藥從嘴角流出不少,浪費了許多。
第二次郎中來時,柳林星便多要了幾副藥。
灶房中,柳林星把藥材倒入鍋中,又往鍋中添了點水,青樾從灶房中拿出點木柴,塞到鍋底,又用火摺子點了火。
鍋中慢慢升起一陣白茫茫的煙霧,柳林星拿著扇子,扇扇風,時不時被嗆入了一口煙氣。
青樾上前,接過扇子,從柳林星的手上滑過,柳林星微微一愣,一會,又收斂神思。
“我來吧!”
柳林星從小鍋前的凳子上起身,青樾搖著蒲扇,替柳林星熬藥。
柳林星立在身旁,看著青樾的樣子,開玩笑道:“你不是甚麼感染風寒了嗎?”
青樾聽聞,搖著蒲扇的手一頓,下一秒又假意咳嗽起來。
“確實是生病了。” 青樾壓著嗓子,刻意低沉。
“呵!”
“你個塔還能生病?”
“我……”
青樾一頓,撓了撓頭,不知道如何回答。
*
剛給齊元冰喂完藥,柳林星便有些睏意,小眠了一會,沒睡多久,清福廟的僧房裡便闖入了一/大堆人,把寺廟給圍住了。
噼裡啪啦的腳步聲把柳林星吵醒,柳林星微皺著眉頭,有些煩意。
一推開門,就見門口一/大堆穿著一樣的灰色的衣服,個個拿著把鐵刀。
這是縣衙府上的雜役。
青樾也被這聲音吸引,推門而出。
一穿灰色衣服的僧人見狀,連忙去請了主持。
李縣令從那堆人裡走出,站立在中間,見到柳林星,心中滿是憤恨之情,惡狠狠地盯著柳林星。
“把她給我抓住。”
柳林星一怔,便見那幫雜役湧上前要去抓捕她。
她滿目惶恐,望青樾身後一躲,青樾見她下意識躲到自己身後,心下湧上一股喜悅之意。
青樾把柳林星護住自己的身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找死!”
主持一身袈裟,見兩夥人起了衝突,兵刀現融,連忙上前阻攔。
“阿彌陀佛,李縣令,可有何事?”
李縣令臉色一橫,大聲斥責道:“在下是平水縣縣令特來捉拿兇手。”
兇手?甚麼兇手?
柳林星與青樾皆是迷茫地對視一眼,雙眼迷惑。
“甚麼兇手?”
李縣令:“哼!你與我的兒子成婚當日消失不見,現如今我兒子被人害,已去世,我聽聞你一直躲在這寺廟裡,特意前來捉拿你?”
柳林星詫異道:“甚麼?李度死了?”
接著,又是一陣詫異,“關我甚麼事?”
李縣令聽了她的話更是怒冠衝發。
度兒自從遇到這個女人後,便厄運連連,這女人與度兒的死有關。
“你……”
“縣令大人,捉拿人也要有點證據,可有甚麼證據說我是兇手?”
少女的聲音清脆,卻不失勇氣。
主持空法大師聽了李縣令與柳林星的對話後,也大體瞭解了事情的始末,開口解圍道:“李縣令,這裡畢竟是寺廟,不宜見兵劍。”
李縣令聽聞,自有些鬆動,下令讓士兵收起了刀劍。
“可這女子我今日必要捉拿出府?”
李縣令還是依舊固執。
“可有證據?”
柳林星見李縣令依舊愚鈍的樣子,更加生氣,氣上心頭,便大喊了幾句。
李縣令手顫/抖著指著柳林星,“你…”
“我兒與此女成婚當日,此女消失不見,沒過幾日便見我兒恍然死去,任誰想都有會關聯!”
“縣令恐怕是因失子之痛而傷心過度,頭腦都有些不清醒了吧!”
青樾接過話,又伸手,把柳林星望自己身後藏了藏。
“你又是何人?”
李縣令朝著眼前的少年,這少年的身派病不是凡人,在平水縣沒見過此人,又見他護著柳林星的樣子,自然有些牴觸。
空法大師接過話來:“他是住在平水縣的青樾,往日會替寺廟處理一些妖魔之事。”
李縣令疑惑大解,青樾大俠的名號他早也聽過,作為一方遊俠,四處斬妖除魔,深受百姓喜愛。
現如今,青樾護著柳林星的樣子,便發覺他是被柳林星所迷惑,開口詢問道:“在下早就聽聞青樾大俠的名號,今日一見確實是氣度非凡,可大俠為何會護著身後的女子。”
青樾緩緩開口道:“柳林星成婚當日是我帶走的她,是我不想她嫁給李度,這幾日我與柳林星一直在清福廟待著,寺廟的僧人都是見證,抓人也要有證據,如若說柳姑娘使用了甚麼妖術,我就是捉妖師又怎會不知?如要抓走柳姑娘也抓走我吧,我與她自是一派。”
柳林星抬眸深深看了眼青樾。
李縣令被他的話有些動容,料想自己聽聞柳林星一直呆在清福廟的事便有些激動,被李夫人一慫恿,就派來抓人了,可卻沒有任何證據。
主持也連忙解圍道:“阿彌陀佛,寺廟僧人都可作證。”
主持的話剛落,寺廟的其他僧人都一一附和著。
一時之間,李縣令臉色有些僵硬。
這寺廟的僧人都在替柳林星說話。
接著,青樾緩緩開口道:“縣令乃一縣之主,抓人行事這般魯莽,又怎麼能當好一縣之主。”
李縣令的臉色更僵硬了,一時衝動之下,才行此下策,現如今,人也在這裡了,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青樾的話無異於在打他的臉。
李縣令冷哼了一聲,也不見他有任何的表態。
“李縣令既然覺得是我害死了李度,那不如就讓我查明兇手,自己洗清我自己的冤屈。”
少女的話堅定如鐵,李縣令詫異般從人群中望向這個少女,只見,少女眼神堅定,一副不容小覷的樣子。
見柳林星給了自己臺階下,李縣令才緩有鬆口,慢慢道:“柳姑娘可有何辦法?辦案這事可不是你一個女兒家的兒戲!”
柳林星一聽這話,眉頭低蹙,這話她不愛聽。
於是,她便又大方開口道:“李縣令,雖是一縣之主,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說小女是殺害李公子的兇手,李縣令這般武斷,又怎麼斷案!”
“女子又何妨?我柳林星不覺得女子不能辦案!”
少女說得大氣,只有站在身旁的青樾能看清,少女因害怕微微顫/抖的手。
青樾別過頭,不再去看柳林星,只是伸出一隻手覆蓋住了柳林星的手。
衣袖間輕輕聳動,柳林星訝異,抬眸只能看到青樾緊繃的下顎線,心下一暖,也便更大膽了起來。
李縣令被少女的話堵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暗自罵自己被要逞一時的官威。
空法大師手盤著個佛珠,盤了幾個珠子,又溫和平靜地說道:“柳姑娘本人善良聰慧,老衲相信她能找到殺害李公子的兇手。”
空法大師開話了,李縣令才緩緩應道:“在下因失子之痛而有所恍惚,做了荒唐事,還望柳姑娘見諒。”
說完,向柳林星抱拳道歉。
柳林星癟了癟嘴,不想理會他。
李縣令又開口道:“在下還望柳姑娘能儘快幫老夫抓到兇手!”
說完,就帶著一眾人烏泱泱地離去,空法大師和寺廟裡的僧人都去送了送李縣令。
見庭院一下子空蕩蕩的,柳林星長嘆一口氣,跌坐在庭院中。
被汙衊是殺人兇手,受了大委屈,心中難受,眼角中慢慢掛著淚。
青樾也和她同坐於地上。
柳林星烏泱泱地哭著,哽咽著嗓子,向青樾抱怨道:“我就是掃把星!”
“你不是掃把星!”
“我就是!”
“好吧!你是掃把星!”
柳林星:“?”
柳林星瞪大了眼睛,眼睛通紅,看著青樾:“你不該安慰我嗎?”
“我會算命,我替你算你,你不是掃把星。”
“真的嗎?那你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嗎?”
“當然知道,你是元慧二十五年十月初九辰時出生的”
柳林星擤了擤鼻子,又開口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莫非你接生我的?”
青樾噗呲一笑,笑著笑著,便躺在了地上,也不說話,也不回答自己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我想做的事!”
這句話在柳林星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日情景恍如一片又一片書本飄入她的腦海中。
“別躺在地上,衣服會髒。”
青樾輕輕看了眼柳林星,柳林星坐在地上,背後的陽光只照亮了她的髮絲,臉卻是暗的。
“那你又怎麼會坐地上?”
柳林星低頭掃視了一眼自己的服裝:“我的衣裳都是你給我的,不是我自己的,髒了也沒關係。”
青樾呵呵一笑,你的我的倒是分的挺清楚的。
他壓了壓嗓子開口道:“沒關係,你的衣裳髒了我也會幫你洗。”
“那倒是辛苦你了。”
青樾笑了笑。
“你上次說你有你想做的事,那你能告訴我你想做甚麼嗎?”
“不行!”
“告訴我嘛”
柳林星用手指戳了戳青樾的腰,青樾癢得笑嘻嘻的一躲。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了。”